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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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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手足

“老身修的是醫道和丹鼎之術,醫術大成功成身退隱居山林,不久前有一世族跋山涉水找到老夫求醫問藥。”張定北故弄玄虛,室內撐傘裝逼拉滿“原是他們幼子無法習得靈力,要請我出山,本來我是不想管的,奈何和他們家有些交情推脫不了。這最後一味藥材是福安特產,眼看季節要過去了,這次若是錯過又要等十年,老夫昨日情急之下病急亂投醫這才冒犯了,今日道歉後老夫便要繼續趕路了。”

都說禍兮福所倚,真是天賜良機,孫家主喜上眉梢,雖說不管是身高還是聲音,這位都像是少年,但是正因如此才能說明這是世外高人啊:“前輩可以助人踏上修者道路?”

“修煉不了情況很多,具體情況還得老夫親眼判斷,那位公子情況屬於棘手的。”張定北可勁虛假宣傳,摸著並不存在的胡子“但是老夫妙手回春都有辦法幫他們,只是大多舍不得代價。”

功法傳承就是孫家全部啊,再大代價也要付,孫家家主迫不及待:“實不相瞞,犬子也有這方面困擾,可否請前輩看看。”

“這,可我還要趕路。也罷,就當是賠罪了,帶路吧。”張定北假裝為難,最後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跟在孫家主後面,張定北見到了這個掌上明珠的廬山真面目,他騎在瓦上用彈弓射貓笑得惡劣,底下侍從無不在呼喊他叫他小心點別摔下來,孫夫人尖叫一聲,小跑過去懇求到:“珣兒,下來吧,算是母親求你。”

聽到孫夫人聲音孫珣立馬收斂了笑容,他厭惡著拉起彈弓,石子砸在生母額頭上,他滿不在乎說道:“你個凡人也敢自稱我母親,你也配?”

這個過程孫家主就靜靜看著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孫夫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這孩子夠熊張定北多想豎起大拇指。

“少爺,你怎麽上去了,快下來。”有個瘦弱女子小跑過來,這姑娘又黑又瘦頭發發黃一副營養不良樣子,五官倒是還不錯張定北認出這姑娘就是昨天晚上偷看秘籍的,應該就是楊氏生的那個女兒。

主要依據就是孫家主肉眼可見的嫌棄,眼神就像透過這個姑娘看見他屈辱的過去一樣,講道理那過去也算不上屈辱,純粹是因為他自己沒本事。只不過這孫珣居然還真下來了,他明目張膽摟住同父異母親姐姐的腰上下其手。

“前輩,前輩。”孫家主呼喚張定北,他恭維著兩手拉在腹部“我這孩子性子活潑了些,您要不要過去把個脈。”

把什麽脈啊,來之前張定北就想好你家孩子是為什麽不能修煉了:“不用了,血統問題。”

血統這個說法被不少修士家族奉為真理,他們堅信自己可以修煉是因為骨子裏流著高貴血統,這在張定北看來自然是無稽之談,山溝溝裏冒出個可以修煉的也不是沒有,說白了人族出修士就和其他種族裏個體成妖一樣,幾率問題了。但是有時候一旦鉆牛角尖,就算再扯淡的事在特定人眼裏都會變得無懈可擊,甚至他們還會在腦子裏形成一套自洽邏輯。

“挑個天時,然後再找個和他同一脈修士血統的兄弟姐妹獻祭就好了。”張定北語氣淡淡“奇怪,他旁邊那個女孩怎麽感覺就可以,是我看走眼了?”

神機妙算,這才叫高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來其中辛秘,孫家主自以為那些破事被他瞞得天衣無縫,全然不知在元點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都被傳爛了。

“前輩可否具體說說。”孫家主歡喜,沒註意到被他蔑視的女兒也在註視這邊。

白日青天大聲密謀,這姑娘也是孤立無援了,張定北吊著懸念:“今天累了,給老夫安排個臥房,算好了再和你說。”

至於結果如何就看今晚了,張定北透過帷幕看著這個女孩,命運對她太多涼薄,她錦衣玉食父母雙全渡過童年,喪母之痛後接踵而至的是母親陪嫁丫鬟上位,是從倍受寵愛讀書寫字的小姐變成擦地的粗使丫鬟,是吃不飽穿不暖受欺辱同時還要看著親弟弟揮霍著她曾經擁有過的幸福。

明明已經在苦難谷底,可偏偏遇上張定北,偏偏讓她知道計算身處谷底也可以被人從上推下巨石碾壓至死,這件事對張定北有好處。但是張定北自認慈悲,他可以借著這個給孫珣治病這個借口忽悠孫家主幫他,但是他選擇了把選擇權交給這個苦命女子,是選擇在巨石砸得她粉身碎骨前爬上山谷,還是就此認命結束這可悲一生。

斂去氣息,張定北在房間裏放個障眼法,從外面看他應該在看書,提起和孫家主說好他不喜歡人看他面孔,擾他者死。他本人則是去找那個姑娘,既然派給孫珣當侍女自然要去孫珣那裏找,但是張定北沒想到他是在孫夫人這裏找到的。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他只是從良心角度來說,看著前任女兒心裏不膈應嗎,還是被自己橫插一腳的前任,但是張定北沒考慮到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哪來的良心,平時人模狗樣的孫夫人已經露出本來面目。

再好胭脂都掩蓋不了她面容扭曲,她不聽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女孩臉上,她氣到張大鼻孔:“賤人!你和你娘一樣賤!這幅清高樣給誰看呢!”

覺得這樣還不解恨,孫夫人拽起女孩的蓬亂的頭發摁進泔水桶裏,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笑容,直到女孩扣住桶邊緣的手指松懈下來時她才拉女孩上來。

顧不得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女孩大口呼吸空氣,孫夫人松開手,然後擡腳踩著著女孩後腦勺把她摁在地裏:“我是你娘奴婢,你就得當我兒子奴婢。可是憑什麽,我給你娘當奴婢時你娘從來不聽我的,我兒子就願意聽你說話。”

好家夥,這兩口子怕不是湊不出一顆心臟來,張定北對這內心扭曲程度自愧不如嘆為觀止,天造地設屬於是。

她拖行著這姑娘丟進柴房裏:“老實呆到我心情好,出去後別對珣兒胡言亂語。”

直到孫夫人走遠,張定北才想起他這個救世主該出場了,他從窗戶裏進去,這柴房是真臟,張定北踩在窗臺上,打開窗戶揚起的灰塵就像起霧,他用手掌驅逐灰塵跳進柴房。

迎面就是女孩滿臉稻草狼狽不堪渾身都是泔水的樣子,路邊垃圾都比她體面,但是她眼神倔強。很好,只有流露出這種眼神的人才有機會達成張定北的計劃,他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走上前去,隨著張定北靠近這姑娘不停後退,張定北蹲下端詳和她平行著看她:“孫家獨門功法練到什麽程度了。”

“你是誰。”女孩開口就是俗套問題,她倒是不怕這人會對她怎麽樣,她什麽都沒有了,也沒什麽可被覬覦的。茍延殘喘至今是因為怕死,若不是能力不夠她會手刃了這家子,但是活著說不定哪天就可以達成這個願望。

“我啊,我是張定北,長弓張安定的定東南西北的東。”張定北認真自我介紹“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可能是太過無聊,也可能是因為這久違的尊重,女孩回答:“無姓,藥玉。”

藥字入名,真是有夠羞辱的。張定北點下頭,他變戲法似掏出個白面饅頭,交到她面前:“雖然冷了,但是這饅頭填肚子還是夠的。”

接過饅頭,藥玉狼吞虎咽起來,張定北都怕她噎著:“你不怕我下毒了。”

“你給我下毒做什麽。”藥玉三口吃掉饅頭,她連手上饅頭渣都吸幹凈“還餓,還有嗎。”

這可是戧面饅頭可實了,張定北哭笑不得你還真不客氣:“管夠,不過你就這麽篤定我不會下毒?”

“要殺我用毒浪費,而且你剛剛問我功法第幾層說明你來這是有事找我,你在府上出入如入無人之境證明你修為很高,最起碼比家主高,要功法修為加上你這聲音。”腦子還挺靈活,張定北翻出四五塊饅頭,藥玉左右開弓鼓著腮幫子說“你就是那個打傘的怪人吧,門客和家主加起來都打不過你,我憑什麽反抗。”

對這個孩子張定北很滿意,他逗這孩子:“那你不怕我居心不良。”

“你就是居心不良不用怕,有利用價值是好事。”藥玉吃完饅頭,眼巴巴看著張定北“但是我不會白幫你。”

這覺悟張定北喜歡,盤腿坐在地上:“不是幫忙,是合作,你向死而生我得償所願。”

“向死而生?”藥玉用手拉下臉上稻草,她在這少年身上看到了曙光和希望,這四個字揭露出她的渴望。

“姓孫的叫我幫孫珣踏上修者道路,我倒是可以幫,但是我實話實說,那廢物不配,不管是他年齡還是本身資質,就算可以修煉也難成大氣,充其量也就是各大門派曬書的外門弟子水平,但是姓孫的很堅持啊。”張定北幾句話都在貶低孫家那幾位,傲慢表現的淋漓盡致“我只能告訴他幫他兒子的辦法,凡事都有代價,你猜猜看,那個廢物少爺要踏上修者道路要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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