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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元弓: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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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元弓:同類

現在敖廣燒得糊塗,發簪中龐大力量在他體內橫沖直撞,他分辨不了周圍環境,五官唯有聽覺可以正常使用。

“既然渺小如塵埃,何不臣服天命。”這聲音透著涼薄,單從語言來說敖廣應該聽不懂,可他就是聽懂了,還聽得清清楚楚“你看啊,你們微不足道的抵抗改變了什麽嗎?”

另一人可以聽出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咒罵:“你真覺得靠暴力恐懼可以達成目的,就算你殺光所有,只要律法不滅遲早會源源不斷誕生新者,你鎮壓得了一時鎮壓不了一世,只要思想不滅總會有人奮起反抗推翻你。”

憤怒換來輕笑,那人就像開玩笑一樣輕松,他語氣裏透露著施舍:“你說的有道理,生途漫長,我們打個賭吧,就賭你們會不會心甘情願臣服於我。”

恐懼絕望無端蔓延,燥熱被寒意代替,敖廣驚醒他渾身是汗,頭腦發脹,他想找剛剛在他耳邊對話的人,起身只見到敖芽舉著刀用手臂把個女子壓在墻上,刀子抵在女子喉嚨上已經劃破皮正在滲血。

“芽兒住手。”敖廣出聲呼喚,這個女子他認識,王小公子的新娘林昏,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重遇。

這次敖芽還是沒聽話,她執拗著不看敖廣,無奈之下敖廣喘息閉眼恢覆些力氣,然後撲上去抓著敖芽手腕反扭於背後,本來要反抗的敖芽看見敖廣虛弱不堪面無血色的臉也只能歇力。

此時敖廣頭重腳輕,這裏沒有什麽通風口他呼吸困難隨時可能暈過去,他捏決打下個禁制限制了敖芽靈力,保險起見他問林昏:“林姑娘這可有繩子。”

“哥!她是人啊!”敖芽不可置信,但是敖廣已經在林昏幫助下把她五花大綁,她只能不甘心大叫。

做完這些敖廣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後倒,好在林昏及時扶著他,攙扶到椅子上:“公子你們怎麽下來了。”

“說來話長,你可以先離開一下嗎?我想和她談談。”敖廣對林昏說,他苦笑著指指頭上的角“她是我妹妹,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等到林昏離開,敖廣才正色對著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你要做什麽。”

“天族留下四大神器,每個神器被封存在對應結界內守護,這裏就是其中之一個結界。”敖芽眼神癲狂,她看著敖廣目光就像對神明頂禮膜拜的狂信徒“這個結界和其他幾個不太一樣,這裏除了會元弓,還是囚困四祖禺鹿的囚籠,現在妖魔各族關系疏離,還有不少自相殘殺。

因為我們缺乏一個領袖,一個可以把我們所有族群團結在一起的領袖,我本來是想要找鳳凰,我和陳羽歷盡千辛萬苦找到了他,可他太讓我失望了,他對四祖稱呼嗤之以鼻,認為我們一廂情願,他不承認自己和我們是個整體。

但也不是毫無收獲,我們從他哪裏得知他和扶桑曾經分別拿自己尾羽和新枝制成發簪送給龍神。猜到了嗎哥哥,你確實生來不同啊哥哥,結合島上發生的事情我確認你就是龍神轉世。

可是哥哥,你在乎龍族願意為了龍族付出一切,你對他族心懷憐憫可也只是憐憫。若是力所能及你會出手相助,而且不分族群,但是若是危及自身或者會影響他人你也不會幹涉,我從小和你長大太了解你了。

山窮水盡時總歸是有希望,陳羽父親手記中記錄了最後一位四祖下落,他父親執念一生想報答救命之恩,他想把禺鹿從這裏解救出來,為此通過努力入了聚靈閣為官,收集信息窮極一生研究,甚至招致殺身之禍。好在他研究出來了,只是來不及實現,所以他把使命交給了陳羽。

鳳凰說禺鹿性格好管閑事,陳羽父親也形容禺鹿嫉惡如仇,若是它知道世間有此不公事絕不會坐視不管,只需要他表態我們就可以打出旗幟,利用各族對於四祖崇拜揭露人族狼子野心,我們才能團結起來,才能明白妖魔本是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以為陳羽跳海當逃兵是因為貪生怕死?他不怕,他怕的是為元國去死,因為他控水異能,他從小就被關起來做實驗,親生爹娘在他面前被解剖開觀察為什麽會生出他這樣的人,因為受到刺激他一度失去了這個能力,然後被虐待到奄奄一息丟到亂墳崗,機緣巧合下陳羽父親經過於心不忍撿他回來,瀕死時三裏地大旱他才得以偷生。

筆記記載若是要救出禺鹿就要破開這結界,結界是為了保存神器存在,神器取出要有要巨大靈力,在這裏死去的生靈靈力不斷累計疊加到一個值才行,但是如果關靠四年誤入其中的修士妖族,那得海枯石爛。要加快這個進度最好的辦法就是引來修士讓他們自相殘殺,就像第一個神器鎮靈扇那樣。

讓他們齊聚於此很容易,見識過鎮靈扇威力他們自然趨之若鶩,他們不僅會來,還會派精銳來。問題就在於結界每次打開可以進來的人有限制,要徹底打開大門也有先例,就是覺醒天族靠近結界就會引起共鳴,而四祖如果單純從種族上來看其實就是天族。鎮靈扇那次是鳳凰在,陳羽雖然經過鳳凰確認是水神轉世,但是他沒有辦法覺醒,鳳凰說短暫覺醒需要共鳴,轉世和真身共鳴。

哥,你在島上死裏逃生那一次你記得嗎,你恢覆了逆鱗龍珠護心鱗,這就是覺醒征兆,可這不夠遠遠不夠,你在島上是被扶桑引起的,扶桑雖死,但是你的發簪也是扶桑木啊哥哥。”

“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一定要個領袖。”眼前這個陷入執念的女人叫敖廣陌生,剛剛那些話敖芽語序都是亂的,思維跳躍很顯然已經沒法冷靜。至少他現在知道敖芽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和他實話實說了,因為敖廣根本不記得關於禺鹿的記憶,若是為了救一個人自由要死這麽多人,敖廣不會來。

這個在東海嬌氣的幺妹堅定不移,她理所當然坦坦蕩蕩:“為什麽?因為我是妖魔!人族貶低為汙穢的妖魔!我為此驕傲!你知道聚靈閣裏有什麽嗎?有無數妖族被折磨致死,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他們都是我!他們和我之間只隔著一張符咒!世間不止一個聚靈閣,在你沒見過的地方有無數個聚靈閣!在妖魔各族得過且過時無數個來靈閣正在崛起!醒醒吧,人族今非昔比!睜開眼睛看看吧!多少妖族魔族被人族修士殺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真以為龍族可以置身事外,海洋不是保護傘!唇寒齒亡啊哥哥!

來之前我都想好了,若是失敗我就去死就說是我脅迫陳羽,他會重新研究該怎麽達成目的,既然有輪回存在,這次若是失敗,我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我都要投身魔族,我要生生世世為此而戰!”

那個遇到事情只知道撒嬌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這個女孩一腔孤勇走在未知的道路上探索,敖廣對敖芽那四年一無所知,不知道是什麽讓她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敖廣理解敖芽想法,但是他不認同,太極端了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族,但敖廣又找不到其他出路解決問題,他松開敖芽繩子,敖芽沒說服他,但是他尊重敖芽的選擇,這是她的人生,應該她自己決定。

“去做吧,你要想好這條路你可能會成為眾矢之的,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可能以後我們會站在對立面。”敖廣給妹妹最後一個擁抱,他出於哥哥立場說道“我愛你。”

但是敖芽推開他,臉上滿是厭惡:“我恨你,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軟弱又自私,現在你什麽都知道了,你居然還打算當敖廣?你是龍神啊!你是龍神轉世啊!你不是我哥哥,你不該是我哥哥!”

說完敖芽決絕離開,再也撐不下去的敖廣再次昏厥過去。

讓張定北看看他的榮譽獄友是哪位,這人哪怕淪為階下囚也盡可能保持幹凈,最起碼臉是幹凈的,也沒啥異味,張定北也就湊合著找個角蹲下。

說起來他還沒吃飯,他聚起牢房標配稻草成堆,用靈力點燃,從收納石裏拿出光餅和臘肉,臘肉是豬臀尖肉腌制的,特點是油脂足切下薄薄一片夾在餅裏,炙烤時溫度催化油脂和谷物香味融合。

這味道聞著就叫人食指大動,張定北取下光餅,指甲敲著光餅表面,榮譽舍友目不轉睛盯著這餅,張定北都能聽見他吞口水:“你餓了?”

“餓三天了。”這人說話有氣無力眼睛都快瞪出綠光來。

“這麽巧,我也餓了。”張定北從收納石裏翻出水壺清水加熱,還往裏面加茶葉,在獄友註目禮下大口吃著光餅“建議去睡覺,睡著了就不餓了。要是睡不著的話,你可以試試看去死。”

這孩子這麽欠揍是怎麽活到今天的?!王小公子第一次見到這種人,屬實是大開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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