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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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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餃子

身為龍族得敖荘對於下廚有種莫名熱情,三天兩頭往這跑,甚至還在院子裏種上菜,張定北閑來無事從院子裏往廚房探,兩只手剛好可以撐在竈臺上:“阿廣是為了找哥哥,那你是為什麽要學化人形。”

“為了求偶。”從布袋裏倒出少許白面,曬幹葫蘆瓢裝著點井水少量多次和面粉攪和“我當時在岸邊一眼看見我老婆,驚為天人簡直在我心臟上跳舞,搞得我苦練化形術,一點點捏臉。”

這理由該死的樸實無華,和敖荘樸素氣息無縫銜接,敖荘五指攪道沒有幹粉抖抖手腕:“定北把油遞給我。”

“那個油是葷油,炒菜或者做起酥糕點的,你看都結塊了,拿素油給我,對對對,旁邊那個。”敖荘往面絮種挎兩勺油,擼起袖子揉捏成團,嘴上還說個沒完“老子練裏半年化形術毛都練脫了,還學了做飯編了個淒慘身世,上岸談兩年戀愛談婚論嫁,老子當時又興奮又慌,這要是被發現我不是人那我就算把自己曬成魚幹也追不了老婆。”

合著你這廚藝這麽來的啊。

這時面團已經成團,敖荘把盆倒扣面團自然落到竈臺上,他用手掌內推幾下滾圓,打濕蒸籠布蓋上。抽出三肥七瘦前腿肉,大刀在臺邊象征性磨兩下後從肉中間切下,恰到好處停在皮層,刀面傾斜劃下使的皮肉分離,把整塊皮脫離後抄起窗邊刀,左右開弓剁起肉泥:“結果我老婆她是鮫人,她爹和我爹還是從小甩海帶長大兄弟,你說我費老大勁幹什麽呢,你也別幹看啊,扒蒜啊,扒完剪點蔥花。”

想開點,至少你收獲一手可以開店好廚藝,張定北邊剝蒜邊和敖荘嘮嗑:“你們龍族還可以跨種族成婚,沒有什麽阻礙嗎。”

“累不累啊,結個婚還有種族歧視,要不要再來個生離死別。”敖荘用菜刀把肉泥從案板上刮到盆裏,又把肉皮連著姜片丟到沸水裏燙兩下,煮出浮沫後換水撈出,趁著水燒開這會快速清洗肉皮後切掉剛剛沒切幹凈肥肉,改刀切絲:“你別扒蒜了,那個來得及,先搞點蔥末。結婚那是兩個人得事,你情我願就可以了,又不是掐著脖子逼婚,有什麽行不行,你談個戀愛還要看七大姑八大姨想法,那你怎麽不娶七大姑八大姨。”

總覺得你回答的不是我問的問題啊!張定北沒有說話,乖乖剝掉蔥外面那層皮,然後用剪刀切碎用小碗裝著,敖荘把豬皮絲丟鍋裏,倒點醬油料酒,同時也如法炮制給肉泥調味,再端起張定北接蔥用的小碗,把青蔥撇到其他碗裏,蔥白扣入肉糜中,磕開顆雞蛋到肉餡黎,拿兩根筷子往一個方向攪打:“話說你這衣服是不是小了店,幼崽就是長得快,過幾天帶你去附近城鎮找個裁縫制幾件新衣。”

小嗎?張定北擡手看袖子,這麽一說確實肉眼可見短一截,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在島上呆這麽久了。

“別扒開,差不多了。”敖荘掀開濕布,手指從面團正中搓入,擴開變成環形,虎口有力斷開成條,揪成劑子“去叫廣兒回來。”

這個時間阿廣應該在扶桑樹那邊,這麽長時間賴張定北已經聽得懂龍族語言,然後他發現敖芽是真吵,怕不是麻雀成精,果然一到樹下就聽見敖芽在和敖廣扯皮:“我不要練功,學這些有什麽用,還能成仙不成!”

“你不用練多高,最起碼要會自保啊,不練功你得會認字吧,把妖族通用文字語言學會了以後出門問路也行啊。”敖廣看過去也頗為頭疼,張定北看他扶著額頭,袖子垂在手肘處,小臂在陽光照射下白到反光,是因為本體是白龍原因嗎,感覺敖廣也沒少曬太陽啊。

和敖廣恨鐵不成鋼不同,敖芽滿不在乎還在死鴨子嘴硬:“出門幹什麽,我就不能一輩子呆在東海不出去嗎。”

有道理,張定北覺得敖芽很清晰自己定位,敖芽歪著腦袋思考會後改口:“或者有沒有故事裏那種和仙人談個戀愛,分手和好再分手再和好,最後修成正果,除了談戀愛什麽都不用做不用想,但是到最後應有盡有,又有修為又有錢的好事,讀書練功太苦,談戀愛我還是可以的。”

不懂龍族長相標準所以張定北不能說敖芽長得好不好看,但是可以確定她肯定想得挺美,也不知道這個仙人是不是開施粥鋪的,這不得拿個扶貧錦旗掛起來。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到底是誰和敖芽講這個,敖廣實在不理解這麽天方夜譚事也能和孩子說,真不會帶溝裏去嗎“練功讀書都不是一日之功,需得腳踏實地,哪有這種通天捷徑可走。”

你和她說這個沒用,張定北都想插句嘴,要是真聽得進去她也不會想靠談戀愛達到龍生巔峰,但他還是沒說,只是手圍成喇叭狀呼喚他們兩個。

扶桑樹是真大,近看宛若銅墻鐵壁,擡頭基本上看不到樹冠,根系依然牢牢盤住地面,以至於這島上兩條腿行走實在算不上方便,最起碼不如敖芽方便。

所以等他們到家時敖芽已經開始禍禍沒有葉子藤蔓了,敖廣徑直進廚房幫忙,張定北則是坐到敖芽斜對角翻書,這貨實在鬧騰掛在竹架上亂晃。

“廣兒你是怎麽做到這麽久以來廚藝寸步不進的。”敖荘搟好疊皮,對敖廣慘不忍睹包餃子技術表示不忍直視。

說來挺不好意思,這麽久以來都是定北自己煮飯,順便給他煮點,敖廣也覺得這樣多少有點本末倒置,他也有嘗試,可是屢試屢敗,而且雖然定北每次都會誇獎他做得不錯,說他有進步,但是他自己都覺得叫個長身體孩子吃他做的東西簡直算得上是虐待。

“過兩天你帶孩子去鎮上定幾套衣服,孩子長太快,衣服小了。”敖荘把餃子滑入滾水,大勺攪底避免粘鍋“多囤點油鹽醬醋茶回來,人族最近事越來越多了。”

“嗯嗯,你最近怎麽來這這麽勤快,不陪著嫂子?”

從櫥櫃裏翻出幾個碗,裏邊撒上醬油再均勻挖少許豬油,幾片青菜直接擇葉進鍋瞬間斷生,然後餃子連帶著青菜用大勺接入碗中,雪白豬油頃刻化開變為晶瑩剔透油花,再豪邁撒上蔥花:“餃子可以了,端出去。”

擦幹鍋中餘水後倒勺油進去加入,把剛剛裝著豬皮湯那個碗拿下來,裏面已經凝固成固體,找個盤子蓋在上面整個倒扣,豬皮凍脫離碗面,幹幹凈凈落在盤子裏,抓吧辣椒面在碗裏加點芝麻,加熱好油趁熱澆入,香味和聲音一起迸發出來,敖荘邊切豬皮凍邊抱怨:“我也想和你嫂子二人世界啊,可是她那邊事太多了,鮫人那邊不太平,人口雕零。”

“鮫人不是和人族一樣天生開靈智嗎。”敖廣只知道這幾年龍族在不斷減少,主要是開靈智可以修煉魚精蛇精越來越少,就連龍族本身誕下的孩子開不了靈智的也有增無減,但是鮫人那種天生就有靈智的也有這種煩惱嗎?

“天生有靈智不假。”敖荘把豬皮凍切成條,再把辣椒油倒在上面“可他們出生孩子少了啊,你也知道鮫人雖然被人族那些修士和我們混為一談,但說白了他們不是精怪,他們是一方靈氣聚合而生啊,靈氣衰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幾年更是每況愈下,現在除了人族那族都不好過。”

其實人族好像也不太好過,不過他們主要問題來自內鬥就是了,敖廣很想根據他為數不多在人族生活經驗說一下,這邊敖荘已經一手端碗餃子,一手端盤豬皮凍出去吆喝孩子吃飯。

今年不算太冷,海島上四季如春也不見雪,只是樹木落葉昭示冬季到來,但到底還是沒到最冷時候,棉服還是要早作準備,在島上與世隔絕這麽久也該讓孩子出去玩兩圈。畢竟再怎麽說雖然比起同齡人定北比較內向,但孩子應該底子裏還是玩心重,而且這麽久來定北終日裏除了和自己多說幾句話,但是大多時候沈默寡言獨自翻書擺弄些小物件。

尤其在敖芽這個年齡差別不大的孩子襯托下,似乎定北身上一直缺乏孩提該有的活力,是因為太早脫離家庭,又或者後來見到太多風浪嗎。敖廣對張定北一直懷著愧疚,要不是他逃竄到村落裏也許後面那些事都不會發生,而且為了尋找兄長讓個孩子和自己顛簸,遭遇那麽多亂七八糟事情對孩子身心肯定有影響。

越想良心越痛,敖廣把視線從餃子挪到張定北身上,張定北正看著敖芽,或許這孩子真很羨慕敖芽無憂無慮吧。

“嘗嘗看荘哥手藝。”敖廣撫摸張定北腦袋,把熱氣騰騰餃子送到他面前,張定北擡起頭對著敖廣笑,兩只小手拉住敖廣手,敖廣在他旁邊坐下說“過兩天我帶你去集市逛逛,順便做兩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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