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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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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然醒悟

路月醒來時,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她恍惚了幾秒,才明白過來這裏是醫院。

記憶搜索到暈倒之前的最後一秒,笑著在她眼前倒下的阿衍和那觸目驚心的血漬仍然在腦海裏徘徊,她手掌用力想要撐坐起來,嘴裏失聲地喚著,“阿衍……”

卻感覺到阻力,是左手,正被人緊緊的握著。

路月偏了頭去看那阻力的源頭,她的動作顯然已將半寐的厲天明弄醒。

他坐在床沿的椅子上,本是趴著,這會一下子直起身子,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著路月,臉上疲態盡露,聲音卻透著明顯的驚喜,“小月,你終於醒了。”

路月來不及去想厲天明的話,一個星期沒見到他,醒來的這一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溫暖的笑顏,心裏霎時被滿滿的幸福感充塞,可是,一想到阿衍……

頃刻間,路月的眼淚閥門被擰開,她撐坐起來,萬分委屈的撲進厲天明的懷裏,哽咽著顫聲問他,“天明,阿衍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經……”

“沒有,小月,夏東衍他沒有死,”厲天明截斷她的話,捧起她的臉專註的看著她,然後輕輕的伸手去拭她臉上的淚水,繼續寬慰她,“他受了重傷,雖然還在重癥病房,但醫生說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小月,你不要太擔心。”

路月聽罷,止了眼淚,心上緊繃的弦一下子拉開來,她看著厲天明認真的眉眼,確信他說的是真的,心裏頓時像是忽然註入了一股新鮮空氣,暢快了不少。

夏東衍他沒死,幸好。

“我想去看看他。”她抓著他的手臂又道,聲音柔柔的,卻異常堅定。

厲天明一楞,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難言的苦澀,迅速又歸於平靜,然後笑著應允道,“好,我扶你過去。”

一路相顧無言,厲天明獨自懊惱著,那樣的時刻,為什麽在她身邊的人不是他?路月則私下擔憂著,夏東衍,你為什麽這麽傻……這樣的時刻,對於兩個相愛的人來說,是一種煎熬。

重癥病房外,路月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的夏東衍,他的鼻孔罩著氧氣罩,頭部裹著層層白紗布,手背上紮著點滴,整個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只有床頭櫃上的監護儀上變動的數字提示著他的心臟還在跳動著。

恰好有醫生過來例行查房,路月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她抓著厲天明的手,指甲快要陷進他的肉裏,自己卻渾然未覺,想必是心裏難過極了。也對,若然不是夏東衍替她擋了那一下,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該是她。若然他們兩個還是從前的路月和夏東衍,那麽,他這樣救她,她心裏未必這樣難受,正因為路月現在不愛夏東衍了,所以承受不起他這樣不顧自己的性命來救她……不過幸好,夏東衍沒死。否則,路月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如何面對厲天明。

不多時,醫生從病房裏出來,路月著急,立刻拉著厲天明上前詢問。

“醫生,他的情況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

“病人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不過,他的傷主要在腦部,什麽時候醒過來目前我們也不敢斷定,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吧。”

那醫生說完,微微嘆了口氣,轉身便走了,他身後的小護士倒是上前來開了口,“小姐,你才剛剛退燒,這裏風大,還是趕緊回房間休息吧,這位先生昨天照顧了你一晚上,”她說著眼光指向站在路月身側的厲天明,“要是再吹感冒了就不好了。”

小護士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路月回過神來,一邊配合著厲天明的腳步向前走,一邊問他,“天明,我昨天晚上昏迷很久了嗎?”

“昨天下午,你和夏東衍被送到醫院,我接到消息馬上趕了過來,醫生說你淋了雨,外加情緒受到刺激,昏迷中引發了高燒,一直折騰到淩晨三點多才慢慢退了燒,”他說著又探手去試她的額頭,“現在終於好了,小月,你要聽醫生的話,我們先回房好好休息,夏東衍那邊,你不要擔心,我找醫生談過了,他們會用最好的藥來醫治他,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嗯。”路月嘴裏應著,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他,“天明,你昨天……什麽時候過來的?”她確定,她昨天並沒有給他打電話,他方才說她被送到醫院,他接到消息馬上就趕過來了,那說明他那個時候人應該已經在安海。他,是為了DN的事情來的嗎?或者是為了她?還是為了那份合同?心亂如麻,卻不知這樣的問題該如何啟齒相問。

厲天明似乎並未察覺到路月的心思,攬著她的肩在靜悄悄的走廊上走著,視線漸漸飄到遠處,“小月,我很抱歉,昨天沒有早一點趕過來。否則,事情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他能早一點趕過來,一定不會讓她獨自一人去找夏東衍,那就不會發生車禍,更不會有她現在兩難的境地。

路月站住,詫異的望著厲天明,“不,這不是你的錯。天明,DN出事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嗎?”

她說著陡然間咳嗽起來,臉色瞬間憋的通紅,正是盛冬時節,走廊上時不時有寒風吹過,厲天明看著路月的樣子,一陣心急,摟著她往懷裏更加攏緊一些,言語間嚴肅起來,“小月,我們先不說了,我扶你回房間休息,DN的事情讓何家人自己去操心。”

“哦。”路月無法,但看著厲天明為她擔心的樣子,心裏對那所謂的一百萬的事情也漸漸釋然。至於DN的其他事情,她才不稀罕關心呢。

待兩人行至病房門口,適才明明關好的房門,此刻卻虛掩著。路月轉過頭去看厲天明,他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只是,二人還未來得及去推門一探究竟,房門卻猛地從裏面拉開了,何家的大小姐何書娜此刻正一臉落寞的站在那裏。

手臂用了用力護住路月,厲天明冷冷的開口道,“不知何小姐來此有何貴幹?”他說著扶著路月往床邊走去,目不斜視。

何書娜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過身跟上腳步,對著厲天明笑道,“厲先生果然是情真意切,路小姐好福氣,”她說著又側目去看已經倚靠到床榻上的路月,“路小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路月心下明白,何書娜今天來,肯定是為了夏東衍,可是自己,那兩個條件……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但是不管怎樣,也該有一個交代。想到這裏,路月伸手去扯厲天明的衣袖,聲音不自覺中軟下來,“天明,我有點餓了,我想吃紫米紅豆粥。”他從方才開始,立在一旁,表情就甚是嚴肅。

厲天明心裏微微嘆息著,他怎麽會不明白路月這句話的意思,是想支開他吧。也罷,何書娜固然要防著,但他昨天已經和她有過那樣的對話,想必現在她也不敢對路月怎樣。夏東衍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即使路月愛的人是自己,此刻他卻也沒立場來幹擾她的決定。

“好,那我去給你買紫米紅豆粥。”他一邊說一邊拿了枕頭放到她後背倚靠,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轉身去看何書娜,聲音帶著幾絲警告的氣息,“何小姐,小月她剛剛退燒,我希望你長話短說,不要打擾到病人休息。”他說完不等何書娜有反應便徑直向門外走去。

“砰”的一聲,房門輕輕的被關上了。

“路小姐還真是讓人羨慕呢。”何書娜抱臂站在床邊,雖是居高臨下的姿勢,言語神態之間卻沒有了往日的傲慢。

同是女人,路月豈能不理解她話裏的意思,這位出身高貴的富家小姐,此刻的模樣看起來比昨日更加憔悴和疲憊。昨天她還信誓旦旦的說,只要路月答應她的條件,她便會救夏東衍,她以為,她的忍讓、大度可以換來他的感激,卻終究也沒有想到,會是如今這樣的局面。他寧願坐牢,甚至是死,也不願意得到她的幫助。

路月有些尷尬的低了頭,從來都不喜歡卷入是非中,特別是感情的是非。卻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要面對這樣的境況。

“何小姐,我很抱歉。車禍完全是個意外,我沒有想到夏……東衍他會那樣做,幸好醫生說他沒有生命危險。”路月在被子裏緊了緊拳頭,忍住哽咽,“只是,你說的那兩個條件,對於第一個,我自然是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但是第二個,關於天明和DN的合約,我可能沒有辦法答應你。至於你會不會送夏東衍入獄,我想我恐怕沒有辦法左右。”

見了夏東衍一面,她確實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可是卻沒有辦法去和厲天明攤牌,她不願意將他們的感情扯入任何和金錢有關的東西,況且這是他的事業。再者,夏東衍的人生,早已不是路月可以決定的,或許應該說,從來都不是她路月可以決定的。即使如此,她答不答應何書娜的條件又有什麽用呢?夏東衍根本不在乎坐牢!

沒想到,何書娜卻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一臉正色地看著路月,“我該說路小姐真是天真的可愛呢,還是說路小姐真是癡傻的可以?”

路月皺眉,厲聲反問道,“何小姐是什麽意思?”

“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厲天明已經單方放棄和DN的合約了。”看著路月一臉的認真,何書娜詫異地試探道。

路月瞪大眼睛看著何書娜,顯然對於她口中的消息很震驚。已經單方放棄了?是昨天麽?原來,他真的是為了她來的……一旁的何書娜看著震驚不語的路月,心下卻是轉過好幾個念頭,最後努努嘴笑道,“現在我終於相信,厲天明是你的未婚夫了。在巴黎見到路小姐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也還愛著東衍,卻沒想到……路月,哪怕是現在東衍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你也不再愛他了,對嗎?”

不知何時,路月臉上掛了兩行清淚,說不清楚這淚水是為了厲天明還是夏東衍,良久,她才答非所問的說,“愛情從來都是一件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強求不來的,這一點,何小姐應該深有體會。”事到如今,她也不怕說的如此坦白,夏東衍之於何書娜,不正是這樣一個強求不來的例子麽?

何書娜明顯的一怔,面色漸變赧然,又像是不願意讓人窺視她此刻的落寞似的,繼而轉身向窗邊走去。窗外是一片蕭肅的冬景,印入眼簾的那幾顆梧桐樹也只剩下幾支樹杈光禿禿地在空中掙紮,猶如此刻的她。

她靜靜的立在那兒,留給路月一個依舊美麗的背影,只是聲音卻格外薄涼,“路小姐說的對。有些東西,確實強求不來,如果我能夠早點認識到這一點,也許我和東衍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也許你不知道,從昨天到今天,我經歷了怎樣的心理轉變。昨天在手術室外,我等了整整三個小時,那三個小時,是我這麽多年來所經歷的最難熬的三個小時,那時,我對自己說,只要他不死,我就放過他,也放過我自己。”

呃,好吧,偶也不太確定,還有一章還是兩章完結,嗯,反正盡量這周搞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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