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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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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

(二十)

何宇沒有拉黑或刪除佘曲的任何聯系方式,也沒和任何人談起過自己的感情經歷。他每天情緒克制地忙於工作,以至於他的領導時不時會批評他暮氣沈沈,穩重卻沒有朝氣。每當這時,何宇就點點頭,跟領導保證自己會改。第二天仍舊是踩點上班,然後一直忙碌到深夜。當他看著賬戶餘額慢慢變多的數字,除了逐漸自信和喜悅之餘,內心的遺憾也越來越強烈。

他盡職盡責寫好每一份產品資料和專利請求書,他會和同事高效耐心地溝通,並反覆確認來訪客戶名單和使用反饋,他會抱怨著在周末打開電腦一邊開會一邊做會議記錄,幾年來周而覆始。

在一切結束後,何宇把堆成山的衣服丟進陽臺上的洗衣機裏,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聽著衣服攪拌起來的聲音,擡起頭望著皎潔無暇的月亮發呆。或許是明月太耀眼,或許是晚風太肆意,雙眼很快被刺痛,晶瑩的淚珠滑下來,藏進新長出的絡腮胡裏。

他起身回到客廳,把烈酒淋在杯子裏的冰塊上,關了燈,開始想念沈默的道別和遠去的悲傷。

也許是最開始的那場游戲就不該上演,也許是太多的愛意和醋意深埋在了波瀾不驚的掩飾之下,也許是年少輕狂讓愛無所依,也許是用理性和禮貌代替了挽回和糾纏,也許單純因為生性長情,才導致了散場後如此不甘心的如今。

又或許只是酒味飄進鼻腔,於是夜晚的孤寂就變得濃稠了起來。

曾經熟悉的號碼不會再來電,腦海中關於佘曲的一切記憶如水漫金山一般淹沒了沈醉的何宇。陣陣風吹來,窗簾在月光下起舞弄清影,不似在人間。夢裏良人如舊,遙遙掛牽。

(二十一)

第二天清晨,鬧鐘把何宇從沙發上叫醒,何宇感覺頭暈乎乎的,喝了一杯熱牛奶之後就出門上班去了。風有些大,但沒有時間再回去添衣服了,何宇加快步伐走進地鐵站。中午食欲不振的樣子有些反常,同事提醒他最近流感嚴重,他這才想起地鐵上確實有很多人都在咳嗽、打噴嚏,有些警惕,吃了一包備在公司的感冒藥。加班的時候又冷又困,終於熬不住,他跟領導請了病假。

望著體溫計上的刻度,何宇無奈輕輕放下,喝了藥又沈沈睡去。不知道幾點的時候,桌上的手機亮了,很快屏幕又熄滅,是何宇等了太久的,來自遠方的消息。

何宇醒來後額頭上還貼著退燒貼,坐在床頭盯著手機屏幕裏的一行字:

“下周五來深圳開會,有攻略推薦嗎?”

對話框裏的上一條,還是何宇四年前發給佘曲的:

“下飛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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