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慢慢靠近

（六）

除夕夜，有幾個同學在微信上加了佘曲，翻遍他們三天可見的朋友圈，仍然沒有找到他的身影。大師兄彭建在除夕當天的下午就給佘曲發來了祝福，話術看得出用了心，很體面，也很遙遠。

春節假期結束，小曲開始在實驗室和報銷工作之外，試著慢慢和同門的同學接觸，逐漸辨認出大家的樣貌和名字。

很快，一個男生拿著一摞打車費來找佘曲。“打車行程與科研活動並不相關啊，按規定不能報銷呢！”小曲第一反應是檢查發票。一擡頭，這不是盯著自己看的那個帥哥嘛。“不過，你叫什麽？把姓名和學號寫在發票上，我回頭再和老師確認一下。”

何宇心想，不會吧，這麽快就把我忘了？自顧寫下了姓名和學號：“我叫何宇，我還加了你微信呢。”

“我記得你！”小曲脫口而出。

“老師經常批評何宇同學遲到，對吧？”氣氛變得輕松愉快起來，“如果能報銷，應該直接打在你的銀行卡上，記得查收哦！”

自那時起，何宇常常發覺小曲會在討論課上找自己，而這場游戲貌似開始好玩了起來。

（七）

陽春三月，趁著剛開學任務還不算多，組裏約好去梨落谷郊游。

大師兄的糖醋小排很受歡迎，小曲也捧場地說好吃。快四點的時候，山谷裏突然下起了雨。大家收拾好趕緊往回撤，何宇卻不緊不慢拿著相機拍。

佘曲提醒他：“趕緊把相機收起來，手裏打著傘，把相機摔了就不好了！”何宇一邊收好，一邊湊過去說：“回去送你一個禮物。”

佘曲那麽一聽，有些期待，但又不願意讓期待落空，於是選擇了不相信：“我謝謝你啊，趕緊走吧……”

（八）

向來不主動去實驗室的何宇在從梨落谷回來後的周三被安排打掃實驗室。佘曲熬了兩天夜，看了眼值日表，還是決定周三繼續盯實驗。

晚上十點十五分，何宇終於出現了，帶著籃球和一身汗味。

佘曲對他說：“你怎麽才來？”語氣有些煩躁。

何宇似乎屏蔽掉了佘曲的情緒，甚至有些驕傲地問：“你在等我嗎？等多久了？”

佘曲很快反應過來：“我怕你把我的昂貴試劑倒掉。”

何宇嘿嘿笑了兩聲，他知道佘曲已經足夠在意自己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著的A4紙遞到小曲面前。打開後包裹著一張照片，正是郊游那天小曲在樹下佝僂著背躲雨時的身影。佘曲不知該說什麽好。看到照片背面手寫了一句“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這才留意到畫面中零星飄落的點點梨花。

佘曲微笑著擡起頭，問道：“這就是你的禮物？”

何宇問：“怎麽樣，美吧？”

望著歪歪扭扭的飄逸字體，佘曲說：“下次給我拍清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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