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楔子

“2545年5月16日，星期三，地心核磁場依舊處於A級□□之中，輻射波頻段強度按照預測報告持續增大，初步估計本次紊亂將持續125個小時……”

江見照下新的一行代碼，實驗室的智能管家盡職盡責地響起播報聲，“萊頓上校來訪，是否予以進入權限？”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江見照無奈地停下手頭的工作。

金發碧眼的外國友人一進來就脫下了厚厚的防護服，嘴裏嘟囔著“沈死了真煩人，上帝保佑，快點讓這個玩意兒見鬼去吧”。小機器人接過他的防護服拿去放好。正敲打代碼的人在百忙之中揉了揉耳朵，心想那腔煩人的嘮叨又要來了。

“江，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不肯和我們一起走，是擔心安全嗎？我向你保證，所有的工作都準備得不能再完美了，咱們的失敗率不到……”

“不到十萬分之一，我知道，”江見照沒好氣地接過他的話頭，“萊頓，就這兩句話你已經在通訊儀裏跟我念叨了十三天，風險評估還是我做的，我當然知道這次計劃非常成熟，我擔心的從來不是這個。”

初為兩人遞上飲品，江見照輕輕碰了碰杯壁，依舊是完美的溫度。初用他的瞳孔上下打量萊頓，後者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滿地嘟囔一句，“說實話，江，如果不是你之前跟我說我這是在驗證身份，我真的會懷疑它是想謀殺我，真受不了。”

“面對未知產生恐懼，這是人類在進行許多行為時導致失敗的重要因素。”

金屬音質適時響起：“且針對不同事件的效果也不相同，例如……”

“停停停，初，這兒沒人要聽你報數據。”萊頓胡亂在他自己胸前比了個叉。

“我真的搞不懂，親愛的江，那你為什麽不走就算‘初始計劃’失敗了，你依然是現在世界上的前沿科學家，人類需要你。再說了，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留在地球上是死路一條！”

“但我們不能只拿走不留下些什麽吧。”

萊頓瞪大了眼睛，緊接著眉頭皺起，活像錄像帶裏那夠不著蜂窩而苦惱又氣憤的棕熊,“你說這話什麽意思……見鬼，你要留在這個該死的地方？”見另一個人默認，他忍不住來回走了兩步，“不是，你認真的？”

江見照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依照數據模型推導，他明白對方有高達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能理解這與大部分人會背道而馳，顯得好像的確有些愚蠢的想法。

“你看，”江見照慢吞吞地從數據庫裏調出一小段視頻，“這是棕熊，我曾見過一次。它的皮毛很漂亮——暴露在人類給予的輻射場裏兩小時後發生病變，進而死亡。它的血會浸進被汙染土壤，棕亮的皮毛失去光澤。你再看我窗臺上的那個小瓶子，枯黃的那個其實是在百分之三十PRT射線照射六小時後死亡的海藻，但這些並不是它們原始的狀態……”

萊頓依舊皺著眉，也是，兩人乃至兩人的祖爺爺那一輩都很少真正見過這些生物，它們早就因為地球上的核磁場□□和輻射汙染變成最原始的元素了。

江見照笑了笑，把那段視頻隨手收起來，“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這樣。不是你們西方人說的麽，No pain , No gain .但我們人類好像……就算‘初始計劃’成功了又如何呢？不說了，反正我不走。”

萊頓被對方的一番話弄得啞然，只得聳了聳肩走了。

“江，我搞不懂你，你明明就是在自找死路。”

江見照吹了聲口哨，得了吧，要讓對方這個全腦開發沒達到百分之七十的家夥弄明白他，他想他會因為羞愧而選擇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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