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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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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其實從本質上來說,他們都是一樣的,對權利有至高無上的追求,但是又不一樣。

他見過身旁之人因更好的富貴背叛棄他於雪地之中、也見過漫天長河之下,辛苦陪他多年老奴因他能力不夠,替他擋刀死於面前模樣。

他又不同於他,他想要的只是他所護之人永遠能在他的庇佑下度過此生,而不是無能為力、悲痛欲絕得見他們獲得一個不好的下場。

於是乎,他不擇手段亦也要拼殺出一條路。

謝衡遠手中的茶杯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謝衍行這才回過身來。

旁有婢女見狀急忙收拾,謝衡遠想要發作,卻又不得忍受,咬牙切齒,還裝作一副大度模樣,“到底還是我與姜二姑娘無緣罷了。”

謝衍行瞥看一眼碎了地的茶杯,從容不迫,搖晃著手中茶杯,淡笑著,“也許是。”

謝衡遠被謝衍行這一句話喚回神,不欲回答,只緩緩從謝衍行身上移步,“等會宴會結束時你便自可去三殿下宮中,三殿下會在此等著你。”

謝衍行早就知謝衡遠打的是什麽算盤,佯裝不明,“三殿下邀我前去是為何事?”

“自然是那日我在三殿下面前替你美言了幾句,三殿下有心想將你收到手下。”

“我昨日不是同你說了嗎?”

“有些忘了。”謝衍行神態自若。

頓時,謝衡遠更是怒氣中燒,甩著袖氣憤往石凳上坐,不聲不吭。

謝衍行見此只是提了一句便是離開,高大的背影漸漸隱去,

他無心閑逛,只是在亭下湖畔前獨立一枳,賞湖賞景。

他實在對這種宴席沒什麽,若不是因三殿下之約走個過場,他必定不會來此。

姜如雪自入宴便是目光流轉,直到找到心中目標,這才坐於小亭廊上窺望謝衍行。

今日按理說賢妃應該出面,但有婢女通傳,

今日賢妃帶十二殿下出席宮宴,可十二殿下性子調皮,不知跑哪處去玩耍,賢妃擔心,這才要誤她們一點時辰。

姜如雪參加這場宴席本身是為謝衍行而來,至於賢妃到沒到場,她並不關心。

姜如雪敷衍著同來這頭三兩成群,結伴而坐的貴女,端一杯熱茶閑得無聊緊盯謝衍行。

湖下倒影,男子一身墨色長袍,不時隨清風拂動,一雙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臉冷峻高潔,鬢若刀裁,眉如墨畫。

楊柳樹下,不時有垂髫打落飄飄然空氣之中,更顯男子獨身玉立,品性高潔。

姜如雪走出小亭正想往前靠近,下一刻卻有石子飛來橫禍一把從她側處打過,千鈞一發直擊謝衍行後背下十寸之處。

石子緊打衣料卻又落地,百年老榕樹上有刁蠻男孩一雙胖胖的手臂抱著榕樹,借助著腳步力量往下爬。

直到小男孩落地,兩手叉腰站在謝衍行面前,笑得滿臉肥肉擠在一團,“哈哈,我打中你了!”

剛剛他入宴席,貪玩拿起母妃昨日給他做的小彈射索武器想要在宴席上找一個目標試試,左右找到了一個最俊的男子想用他來試試這彈射索的威力。

小男孩還蜷著手中石子,神氣得很。

謝衍行習武之人,自是對聲音敏感,他剛剛沒阻止十二殿下,只是不想搭理而已。

謝衍行本想等十二殿下覺得無趣離開,卻未想這不講禮貌的小屁孩竟還當眾叫喊。

小孩聲音到底不同大人般,這不叫還好,一叫便是吸引來許多人目光,謝衍行不經煩躁揉了揉太陽穴,正要離開,卻下一步看見迎面有幾個男人朝他走來。

前路被擋,迫得他停下步子。幾個男人成群結隊,笑得輕蔑。

其中為首一個穿著時下最為金貴衣料的葉顯大搖大擺走到小男孩跟前,還蹲下身子,擡頭看向謝衍行,“十二殿下可得好好和謝二公子道歉啊,傷人可是不好的。”

葉顯眼中帶著戲謔,看著好戲。

他的家族是這段時間才擠入京城的豪門世家之族。

他又見姜家二姑娘花容月貌,也存了上門提親的心思,

可在幾日前聽此姜如雪在府中揚言非謝衍行不嫁一事傳出,他看不慣姜如雪對謝衍行這般情意,

早先便想懲治謝衍行一番,如今正好十二殿下送上了門。

其中和葉顯一同來的幾位世家子弟也有心嘲諷謝衍行一番。

他們在下頭叫喊實不像竊竊私語,聲音洪亮,倒像是專門說給所有人聽。

可正要等謝衍行開口的眾人,下一刻百年榕樹底下,有姑娘款款走來。

她身著一襲時下最為流行色系的霓裳衣裙,衣裙深色明藍,妝容卻只點丹紅,姑娘唇紅齒白,楚腰衛鬢,美如天上仙人,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離她們近處,眾人方才回過神來。

姜如雪毅然走到謝衍行身前,擋在眾人面前,如麻雀護著崽子,勢不可擋。

“我喜歡謝二公子又關你們何事?橫豎別家的事情你們都愛管?”

姑娘聲音清靈,如麋鹿般清泓眼眸帶上厲色。

集聚在一團還被稱為“漠兄“的男人,此刻倒是出來應話了。

“姜二姑娘好生傷人,我的兄弟也只不過是說了說謝二公子而已,姜二姑娘護犢子成這樣,難不成我往日喜歡的賢良淑德姜二姑娘轉性了嗎?”

他無心說真話,自然造假。

他以前確實也喜歡姜如雪不假,但自從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一個伯府庶子後便倒伐了。

他不承認他竟是比不過一個伯府庶子!

姜如雪順著心中這口怒氣,逼著自己深呼吸一口,終於忍不住,大罵,“我是否賢良淑德,能否賢良淑德本就不關你事!”

“再說,你們這群人憑什麽瞧不起謝二公子,謝二公子尚且有先前治護城河之功績,你們又有何?”

“只用著上一輩打拼下來的功績瞧輕別人,又怎麽算得上是祖輩相承幾代,孜孜不倦教導的世家子弟?”

姜如雪幾句話堵住了在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一把拉住謝衍行的手妄圖想要將人拉走。

灼灼日光下,謝衍行如呆滯般緊盯眼前姑娘,他試圖在姜如雪的眼眸中找出不同情緒。

柔軟的小手再一次拉過他堅硬的大手,姜如雪眸光戚戚。

墨黑衣袖極速打出幾枚銀細針,針針入那個叫“漠兄”的骨肉,偏生謝衍行飛出銀細針控制力道,入了“漠兄”骨肉他竟不覺。

姜如雪剛剛激奮昂揚說了這些話語,徹底徹底將在場圍觀的人罵醒,多世家子弟的圍觀之地,瞬間,那位稱“漠兄”還有剛入高門貴族的幾個公子,被罵得迫不得已離場。

謝衍行神色有一瞬陰險,隨即又過。他俯身看還握著他手的嬌柔姑娘,放輕動作,跟著姜如雪走去。

花庭季下,兩旁皆無人。

姜如雪放開謝衍行的手掌,擡頭望去。

陽光灼熱,男人眸子墨黑如沈,細細看去,裏頭竟無一絲對那些低看他的人仇恨。

她想,難不成他是逆來順受的嗎?

不!

絕對不是的!

上輩子的他,陰險得讓人難以形容。

謝衍行看著姜如雪狐疑的困惑,心下笑笑。

他只是蟄伏實力不想外露,剛剛那一針,他保證不僅這兩日,接下來的這半個月,那位稱“漠兄”的男人必定不會好過。

謝衍行端凝著眼前的姑娘,眸中有過一瞬癡迷。

又一次了,姜如雪又一次再她難堪的時候將他從裏頭救了出去,即便這次他是有能力抵抗的。

他在外人面前顯現出的是剛涉世不久的模樣,那麽日後他若娶了她,她便也是會受委屈的。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姜如雪被欺負時暗地裏解決她的委屈,可在必須是在她被欺負後才能報仇的,在此之前,他就算察覺亦也不能只因她一人的原因而破壞他的規劃的

因為在明面上,在外頭人的眼裏,現在的謝衍行必須只能是縮起頭來的。

他做不到看姜如雪被人欺負時,他身為她的夫君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為她報仇,讓所有人都認為姜如雪無用嫁了他這個低賤庶子。

沾染姜如雪不好言語的所有一切,謝衍行都不願讓它發生。

更何況到現在姜如雪興許還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樣,若日後發現他這般骯臟,會後悔怎麽辦?

像她們這種世家嫡女,最愛的可不是那些溫柔知禮的公子哥嗎?

他是陰溝裏的老鼠,無需她人拯救。他得學會慢慢地爬,爬出這條見不了光的下水道。

莫不如結束更好。

他心下有著感激,笑著看姜如雪,但眼神中看起來卻是難過疏離了。

“姜二姑娘剛剛那般,就不怕他們會壞了您的名聲嗎?”

姜如雪狐疑地看謝衍行好似對他同往日不一般轉變的態度,後又應,“無謂爭執。我本不欲與他們交好,何來壞不壞名聲之事。”

姜如雪卻是輕松,甩手揮袖小手交疊身後,仰頭笑對謝衍行,神采奕奕。

夏日陽光灼灼,不知為何,謝衍行一瞬躲過那雙明亮雙眸,有一刻不敢和姜如雪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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