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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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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

這一次,李邑沒有騙林嘉書,李煦真的來了。

只不過當他站在林嘉書面前時,顯得有些狼狽。

李煦大概是正在上班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的,身上還穿著西裝。

只是,西裝外套已經脫下,被他拿在手裏,領帶也已經扯開,白襯衫上還有一些汙漬。

他似乎是跑著過來的,臉上都是汗。

看見林嘉書被綁在椅子上,李煦的心一緊,差點就要撲過去了。

但李邑的人攔在中間。

“你終於來了啊。”李邑也終於站了起來,他走到李煦面前,成功把林嘉書擋在了身後。

“你放了他,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李煦馬上說。

“李煦!”林嘉書心痛地看著他,雖然看到他過來,自己應該高興。

可是,他卻更害怕了。

李邑的目標一直都是李煦,如果他不來,林嘉書至少性命無憂,還能拖著他。

但是,李煦一來。

林嘉書擔心,他會受到傷害。

現在林嘉書清楚地明白,李邑已經瘋了。

瘋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嘉書哥,你別害怕,我來救你了。”李煦盡量說得大聲點,讓林嘉書安心。

一旁的李邑卻嘲笑了起來:“李煦啊,你都自身難保了,還關心他呢?”

“你到底想要什麽?”李煦問他,“MY嗎?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得先把他放了。”

李邑笑得更大聲了,他指著李煦說:“MY那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什麽你給我?是你給我嗎?那是我的東西!”

李煦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李邑又說,“至於我想要的是什麽?那當然是你的命了。”

此言一出,林嘉書心裏一緊。

他就知道李邑瘋了,他今天這麽幹,絕對不可能只是想要拿回MY。

“別動!”李邑警告正在掙紮的林嘉書,“再動我就把你推下去!”

林嘉書馬上不敢動了。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李煦把衣服扔在地上,朝李邑張開手,“你過來拿吧,只要你能放了他,我什麽都會答應的。”

李邑轉過頭去,狐疑地看著他。

“李煦!”林嘉書急得雙手不停地掙紮,“別這樣,”他用幾乎哀求般語氣叫著李煦。

李煦卻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溫柔道:“嘉書哥,別急。”

“你在耍什麽花招?”李邑警惕地看著他。

李煦輕蔑一笑,說:“我一個人按照你的指示來到這裏,能有什麽花招呢?你不會怕我一個人吧?”

李邑信不過他,示意旁邊的手下去搜他的身,但很遺憾,他們從李煦身上搜不出任何武器。

可是他看上去卻一副什麽不怕的從容模樣。

“你小子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李邑不禁問。

李煦無奈聳肩,認真道:“雖然我們明爭暗鬥這麽多年,但這次你確實抓住我的死穴。我的軟肋的確是林嘉書,只要他沒事,別說我的命,哪怕你要全世界,我也只能想辦法給你弄來。”

在他說話期間,李邑一直盯著他,忽然笑了,邊笑邊說:“李煦啊李煦,沒想到你會栽在他手上。當年我就阻止過你們在一起的,你如果聽我的,不至於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確實,”李煦苦笑,“可是感情這件事沒辦法,父親你沒有經歷過,你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吧?”

這大概是李煦成年之後第一次稱呼他為父親吧,可是這稱呼在如今看來,卻顯得那麽諷刺。

李邑知道他在嘲諷自己,無論是李煦的母親,還是他的原配夫人,對李邑來說,都不是所愛之人,都只不過是他的玩物和工具。

愛,對於他來說,是最無用的東西。

愛,也是最害人的東西。

“少啰嗦,你知道又怎樣?你也改變不了這一切,愛算個什麽東西!”李邑有些惱怒。

“確實不算什麽,”李煦看著林嘉書,“但至少,它會讓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不算白活。哪怕我死了,我也是心甘情願,但是父親你呢?一輩子算計,你覺得值嗎?”

“你算什麽東西!”李邑一揮手,“給我打。”

周圍的人一擁而上,把李煦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李煦擡手護住自己的頭,卻無法反抗。

因為他一旦反抗,林嘉書就可能會被李邑推下樓。

看到李煦被打,林嘉書激動得差點要跳起來,卻被李邑一把按在了原地。

李邑湊在他耳邊,說:“你就好好看著你愛的人是怎麽被我一點點打死的吧。”

“你瘋了,那是你的兒子!”林嘉書大喊,“快住手,給我住手啊……”

聽了這話,李邑哈哈大笑,表情有些癲狂。

“他是我的兒子,我才沒有這樣的兒子,我的兒子聽話、沈穩,聰明,是李家最優秀的繼承人,他算什麽?”

在李邑眼裏,他始終沒有把李煦當成自己的兒子。

對於他來說,李煦是他的恥辱,是他的迫不得已,甚至是別人威脅他的工具。

如果不是李煦的存在,那個女人就不會纏著他不放,也不會找上門來逼迫自己和李煦相認,他就更不會淪為整個家族的笑柄。

管不好的自己女人,處理不了自己的私生活,讓李邑在李庸眼裏徹底成了一個沒用的人。

但好在,他那時還有備受寵愛的大兒子李煬。

李煬一出生就是作為李家繼承人來培養的,他也確實優秀到讓所有人都對他充滿期待。

李邑以為他以後的人生會順順利利下去。

可怎麽也沒想到,李煬會發生意外。

李煬走了,李邑被迫只能選擇李煦。

偏偏,他選擇的這個兒子,從來不會跟他一條心。

李邑看著被打得只能捂著頭倒在地上的李煦,他身上穿的高級襯衫沾滿了灰塵。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多年前,李邑在荊川看到他時的模樣。

灰頭土臉,不值一提。

這才是李邑印象中的李煦。

“哥!”

少年洪亮的聲音傳來,林嘉書擡頭,看到林嘉珩朝他奔來。

只是少年剛走幾步,就被身後之人拉住了胳膊。

“你別過去,嘉珩!”鄭女士著急地拉住他。

林嘉珩滿心滿眼都在林嘉書身上了,使勁地推著鄭女士。

“喲,小少爺也來了啊。”李邑笑著揮揮手,一旁的人停止了對李煦的暴力。

他像是看戲似的看了一眼林嘉書。

林嘉書心裏更急了。

他想不懂為什麽林嘉珩也來了。

“哥,不是我約的你,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哥……”

林嘉珩慌忙解釋,當他看到林嘉書被綁在那裏的那一刻,他前所有為地慌張。

林嘉書不停地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不會是你,你先回去好嗎?跟媽媽回去吧。”

“跟我走。”鄭女士拉住他。

林嘉珩搖頭說:“我不能丟下哥哥不管,他是我哥啊,他也是你兒子啊!”

“他不是你哥!”鄭女士吼道,“嘉珩,你聽好,你從來就沒有哥哥,你只有爸爸媽媽,好嗎?”

林嘉珩瞪大眼睛看著她。

半晌,如幼犬一般純良的眼睛裏溢出淚水。

“原來是你。”他哭著說,“原來是你們。”

他明白了,也知道了為什麽林嘉書今天會被綁在這裏。

“你在說什麽?”鄭女士皺著眉,拉住林嘉珩,繼續說:“你乖乖聽話,跟我走。”

“我不會走的。”林嘉珩甩開她,“今天哥哥不走,我也不會離開這裏。”

“林嘉珩!”

“小少爺,你還是跟你媽媽回去吧,別在這裏妨礙我,不然我動起手來,不知輕重,恐怕會傷了你。”李邑笑著說。

鄭女士繼續去拉林嘉珩。

林嘉珩還是抗拒,他死死地盯著李邑,說:“你想要的馬上就能得到了,可以先把我哥放了嗎?”

李邑不禁大笑起來:“你還真是天真啊,快跟你媽走,接下來的場景不太適合你這麽天真的小少爺。”

“只要你把我哥放了,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我媽答應了你什麽,我也可以給你,甚至能給的更多。”林嘉珩說。

“你……”鄭女士怔怔地看著他,“嘉珩,你在說什麽啊?”

林嘉珩轉頭看她,說:“你和他交易了什麽?不惜要傷害自己的兒子。”

“嘉珩,你在說什麽?快跟媽媽離開這裏。”鄭女士過來拉他的手。

可是林嘉珩卻碰都不讓她碰。

像林嘉珩這麽聰明的人,她做的那點事怎麽可能瞞得過他呢?

於是鄭女士放軟了語氣說:“媽媽這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就要這樣對我哥?你知不知道他差點就沒命了?”林嘉珩沖她吼,“我求你快救救他吧。”

“等李邑辦完了他想辦的事情,自然就會放了他。”

“你覺得我能相信你們嗎?”

他的聲音很大,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嘉書心裏很不願意把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林嘉珩面前,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他這個弟弟,可是個聰明人啊。

“林嘉珩,我是你媽,你不信我,你要信誰?信那個掃把星嗎?”鄭女士指著林嘉書,“我們家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爺爺為什麽死的,你都忘了是吧?若不是他克死你爺爺奶奶,我們家至於變成這樣嗎?”

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家醜,鄭女士也是豁出去了。

林嘉珩剛想說什麽,另一邊就傳來了李煦的笑聲。

他的模樣雖然狼狽,但笑聲卻充滿了嘲諷。

“鄭女士,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這樣的謊言,說了幾十年了,也該讓人知道真相了吧?”

“你說什麽?”鄭女士看向他,“我們家的事哪輪得到你來插手?”

“我並不想插手,”李煦看向林嘉書,“可是我的愛人卻被你這樣誹謗,我實在看不下去。”

“呵!”鄭女士冷笑,“我誹謗?我哪一句誹謗了?他林嘉書做了什麽,他自己清楚。”

被特別點名的林嘉書心裏一緊,關於爺爺奶奶的事情,他根本不想辯駁。

一直以來,他對此也心存愧疚。

若不是他,爺爺或許不會死,奶奶也不會死。

“這句話應該是這麽說的,鄭女士,你當年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李煦認真道,“當年若不是因為你以肚子裏的孩子相逼,非要嘉書爺爺把家產轉給你,他老人家怎麽會因此出車禍而亡呢?”

此言一出,鄭女士瞬間如同炸毛的貓一般跳起來。

她指著李煦,尖聲道:“你胡說,你胡說!”

“我胡說?別以為當年除了你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嘉書爺爺死後,你因為心虛,便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嘉書哥的身上,說他克死了他爺爺。”

“你在胡說!誹謗!我要告你的!”鄭女士喊得有些撕心裂肺。

林嘉珩眼中含淚盯著她,低聲問:“媽,這是真的嗎?”

鄭女士趕緊說:“不,嘉珩,這怎麽可能是真的呢?都是假的,他胡說的,他怎麽可能知道當年的事呢?”

“因為我去調查過啊,你們老家的老人誰不知道這件事啊?當年林嘉書奶奶去世之後,聽說是把遺產都留給了嘉書哥的,可是鄭女士,你是獨吞了吧?”李煦繼續說。

鄭女士死死地盯著他。

林嘉書楞在原地,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

“你把本該屬於嘉書哥的遺產都獨吞了,卻把不屬於他的過錯強行加在他身上,你害怕有一天他會發現這一切,他存在的每一天,都讓你覺得你是錯的,你是個人渣。所以你才那麽討厭他,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他,甚至聯合外人來傷害他!”

李煦一句比一句大聲,字字錐心。

“誰讓他不聽話的?!”鄭女士大吼,“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一看到他的臉,我就想起他爺爺,他跟他爺爺長得那麽像,永遠都是一副看不起我的樣子!”

“媽……”

林嘉珩後退了兩步,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鄭女士。

氣急了的鄭女士這才反應過來,她上前一邊抓住林嘉珩的手,一邊說:“不是,不是的,嘉珩,他是胡說,媽媽……媽媽也是胡說,氣壞了才這樣說的……”

林嘉珩嫌棄地看著她,眼淚不停地掉落。

他轉頭看向林嘉書的時候,眼裏都是愧疚和心疼。

林嘉珩知道,林嘉書為此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他是親眼所見的,他是見證者。

而且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將自己撫養長大的母親。

林嘉書逐漸反應過來了,這麽多年來,他終於了松了一口氣。

他脫口而出的卻是:“還好不是我害死你的。”

“所以,”李煦又說,“你不是掃把星,你只是一個受害者。”

林嘉書擡頭看向李煦,眼裏閃爍著光。

他想李煦為了查清楚這些,肯定做了很多。

事情過去了那麽久,不知道他是怎麽把真相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只是下一秒,隨著巨大的響聲,李煦後腦重重地挨了一棍,他再也支撐不住,跌落在地。

林嘉書眼裏的光好像一下子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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