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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生日那天，林嘉書起得特別早，明明什麽事也沒有，也見不到李煦，可他總是在想李煦會不會看到他留下的生日禮物呢？
會不會生氣呢？
可是生日要開心啊。
林嘉書拉黑了李煦所有的聯系方式，李煦再也找不到他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林嘉書把家裏的窗子都打開了，然後去廚房給自己下了個面條。
可是今天該吃壽面的人不是他。
林嘉書還是把一碗面吃光了。
他剛想起身洗碗，就聽到了外頭傳來敲門聲。
林嘉書走到門口，便看到了葉知寧站在小院門外沖他笑。
“學長，我來拜年了，新年快樂啊！”葉知寧大聲說。
林嘉書很驚喜，趕緊給她開門：“新年快樂。”
沒想到葉知寧還拎了兩袋子年貨，進了院子，直接放在了走廊上。
她環視了一圈房子，說：“這個院子好舒服呀。”
說完，她回過頭來，把手伸到林嘉書面前，問：“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林嘉書忍不住輕笑，對她說：“你等著。”
他從屋裏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大紅包。他把紅包遞給葉知寧：“給你。”
葉知寧笑嘻嘻接過，摸了摸分量，忍不住說：“挺厚呀，學長這是真的發財了？”
“嗯！”林嘉書很開心地應了，“是我弟弟給我的。”好大一筆錢。
見他這麽開心，不知為何，葉知寧也跟著開心了。
“紅包我就收下了，但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
林嘉書看到了那兩大袋東西，笑道：“太客氣了，我一個人哪裏需要這些。”
“不只這些呢，我還給你帶了更好的！”葉知寧神秘兮兮地說。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學姐，車子調好頭了。”
林嘉書循聲望去，便看見了林嘉珩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
葉知寧趕緊過去，把林嘉珩推了過來：“學長，這個人呢，我就送到了，接下來任憑你處置了，我有事，要先走啦！”
林嘉書還沒反應過來，葉知寧就拿過車鑰匙溜了。
兄弟重逢什麽的，她雖然也很想看，但是不好打擾。
林嘉書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他才問：“你怎麽來了？”
“因為哥哥在這裏。”林嘉珩低垂著頭，好像是怕他生氣。
林嘉書確實有些生氣，卻不知道從哪開始氣起。
許久，他才無奈道：“先進來吧。”
於是，林嘉珩乖乖跟在哥哥身後進了屋。
“是葉知寧告訴你我在這裏的？”林嘉書又問。
“嗯。”林嘉珩應了聲，隨後又著急補充，“是我求著學姐帶我來的，你不要怪她。”
“那也是你求著她卻淮北帶我回來的？”林嘉書的腦子轉得很快。
林嘉珩楞了，他沒想到林嘉書還能聯想到這。
於是他點了點頭，有些喪氣。
“因為我太想和哥哥一起過年了，本來想讓學姐把你直接帶回家的，但是……”
林嘉珩說到這裏，頓住了，沒再繼續往下說。
但是後面是什麽原因，其實林嘉書也清楚，他也沒刨根問底，指了指廊下的椅子，說：“坐。”
林嘉珩乖乖坐下。
“吃飯了嗎？”林嘉書問。
林嘉珩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到底吃沒吃？”
林嘉珩扁了扁嘴，帶著些委屈說：“吃了，但是又很想吃哥哥做的飯。”
林嘉書微微嘆氣，在他旁邊坐下，說：“別撐著，中午再吃吧。”
捕捉到了他語氣裏的一絲寵溺，林嘉珩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問：“你是說我中午可以在這裏吃飯？”
林嘉書：“嗯。”
“哥哥，難道你不生氣嗎？”林嘉珩又問。
“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又不是要害我。”林嘉書低頭翻著葉知寧帶來的東西。
林嘉珩頓時心安了，說：“哥你沒生氣就好，我實在是太想你了，已經有五年沒有和你一起過年了，都忘了和哥哥一起過年是怎樣的了。”
其實不止五年。
在林嘉書的印象中，就算小時候他們在同一屋檐下過年，也跟分開過年差不多的。
人並不會因為坐在一起就算親近。
“所以才會拜托學姐幫我的，但你還是不和我一起過年。不過沒關系，因為我會見你，只要見到哥哥，我就很高興了。”林嘉珩可能太高興了，一直在絮絮叨叨。
林嘉書看著那一袋子吃的喝的，突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說：“我做飯很難吃。”
嘰嘰喳喳的林嘉珩頓時安靜了：“……”
“哥！”他不滿地說，“你沒有在聽我剛剛說話嗎？”
“我……”林嘉書有些遲疑，“在聽的。”
林嘉珩根本不相信，他嘆氣，說：“沒事的，哥哥，我會做飯，我很會做飯。”
那是專門為哥哥學的。
因為，林嘉書真的太瘦了。
他看著林嘉書，有些心疼地說：“哥哥，你又瘦了。”
林嘉書動作一頓，臉色有些尷尬。
他當然會瘦，因為他不會做飯，在村裏又不能叫外賣，怎麽可能不瘦？
林嘉書不想繼續聊這個，便轉移話題：“你來這，爸媽知道嗎？”
“他們不管。”林嘉珩說。
潛臺詞就是他們不知道。
“中午我來做飯吧。”林嘉珩站了起來，把帶來的東西拿起來，“廚房在哪裏？”
林嘉書指了指旁邊。
讓客人做飯是不禮貌的行為，但誰讓林嘉書做飯實在難吃。
林嘉珩做起飯來確實很嫻熟老練，讓林嘉書都忘記了其實他還沒成年。
多虧了他，林嘉書才吃了過年以來最好吃的一頓飯。
“多吃點。”林嘉珩給他夾了蝦，“哥哥喜歡吃蝦？”
林嘉書點頭。
林嘉珩默默記在心裏了，把腦子裏存的關於蝦的各種做法調了出來。
酒足飯飽後，林嘉珩非要到村裏去逛逛，走了一圈下來，他這個社牛已經成功認識了大半個村子的人了。
林嘉書心裏佩服他這樣強的社交能力。
難怪每個人都喜歡林嘉珩，因為他真的很完美。
“喝點水。”林嘉書用保溫杯給他倒了杯水，又問，“葉知寧什麽時候過來接你回去？”
林嘉珩一口氣喝了半杯水，才慢悠悠答：“我今天不回去。”
“嗯，啊？”林嘉書頓住，“不回去？”
“哥哥，我不可以住在這裏嗎？”林嘉珩轉過頭來，眼神清澈地跟哥哥撒嬌。
林嘉書被水嗆了一下，輕咳了起來。
“哥，紙巾。”
接過了紙巾，林嘉書嘆氣，語重心長地說：“為什麽不回去？爸媽會擔心的。”
“來之前已經跟他們說好了，會在這邊住一晚，他們也答應了。如果哥哥不準我留下，我只能一個人回市區的老房子住了。”
林嘉珩慢慢說，“而且，學姐今天沒空來接我。”
後面才是重點。
自己的親弟弟想留下來住一晚，放在別人家，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可是林嘉書卻總是不想讓任何人過於靠近自己，哪怕是親弟弟。
因為一旦靠近了他，就會變得倒黴。
從小到大，因為這個原因，父母就一直不讓林嘉珩過於靠近自己。
於是每當別人靠近自己，林嘉書總是會下意識抗拒。
現在也是。
他說：“你還是回去吧，天還早，這邊總還有人回去市區的，讓他帶上你……”
“哥，”林嘉珩打斷他，“你是不想讓我留下來嗎？”
這個問題讓林嘉書很難回答，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見他為難，林嘉珩又問：“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啊？”
林嘉珩的語氣可憐兮兮的，聽得林嘉書心裏沈沈的，好像是被石頭壓住了一樣。
“沒有。”林嘉書否認，他從來沒有不喜歡林嘉珩，“你怎麽會這麽問？”
“因為哥哥總是會拒絕我，然後把我推開。是因為爸媽喜歡我，只寵愛我嗎？”其實林嘉珩什麽都懂。
“小時候你總是不理我，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麽，我就努力把什麽都做好，可你還是不理我。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爸媽都寵著我，是我分走了他們對你的愛，所以你才不喜歡我的對吧？”
“盡管我願意把我擁有的所有東西都給哥哥，哥哥還是不會喜歡我的。”
林嘉書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他們……對自己從來就沒有愛。
“不過沒關系，”林嘉珩把保溫杯放在了旁邊的石頭上，沖林嘉書露出慘淡的笑容，“我還是最喜歡哥哥。”
林嘉書死死地咬著牙，一種又脹又熱的東西湧了上來，充滿了他的心。
很奇怪，在此之前，他的心明明一直空空如也，如今卻突然被填滿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無所有的他，好像在此刻擁有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那是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那是林嘉珩對自己的愛。
林嘉書伸手抓住了林嘉珩的手，他想緊緊地抓住這種感覺，抓住屬於他的東西。
“不……不走了吧？”他第一次開口請求別人留下來。
林嘉珩楞了楞，待反應過來的時候，眼裏冒出了星星，問：“真的可以留下嗎？”
平常總是拒人千裏之外的林嘉書點了點頭。
“那我還給哥哥做晚飯，就做你喜歡吃的蝦。”林嘉珩笑著把杯子收了回來，“我們回家吧。”
他拎著水瓶率先往前走，前方正是他們的小院。
此時，夕陽從他正前方落下，暖橙色的陽光打在少年的側臉，襯得他整個人柔和又耀眼。
“哥哥。”林嘉珩喚了他一聲，“回家了。”
家？
林嘉書又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字眼，他傾註了無數期盼的詞。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它的模樣。
林嘉書輕輕笑了，跟上了少年。
“好。”
回家了。
但是，晚上睡覺時，林嘉書看著在鋪床的林嘉珩時，有點後悔了。
只因為他鋪的是自己的床。
老家的房間不少，但床鋪不多。
林嘉珩就趁機抱著枕頭擠到了林嘉書房間。
“這麽冷，哥哥不會讓我到隔壁蓋著一張單被睡覺吧？”林嘉珩很認真地說，“我還從來沒有跟哥哥一起睡過覺呢，就讓我擠擠吧。”
林嘉書看著那張單純的臉，心裏嘆氣，罷了，誰讓他是弟弟呢，就讓他一回吧。
躺在床上，林嘉書想起了林嘉珩白天說過的話，總覺得心裏不舒服。
原來林嘉珩竟是這樣想的，原來他也會因為父母的偏愛而覺得愧疚和不安。
“林嘉珩，我沒有不喜歡你。”林嘉書突然很認真地說。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還是太容易情緒上頭了。於是他側了身，背對林嘉珩。
但是下一秒，他的背就貼上了溫熱的胸膛。
林嘉珩從身後抱住他，帶著笑意說：“那就是喜歡咯？哥哥喜歡我。”
“……”
林嘉書覺得自己說這句話很多餘，但又不想解釋。
人大多時候說的話都是多餘的。
“我也喜歡哥哥，很喜歡。”林嘉珩把頭靠在他身上，呼吸漸漸平緩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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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該吃壽面的人不是他。
林嘉書還是把一碗面吃光了。
他剛想起身洗碗，就聽到了外頭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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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我來拜年了，新年快樂啊！”葉知寧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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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葉知寧還拎了兩袋子年貨，進了院子，直接放在了走廊上。
她環視了一圈房子，說：“這個院子好舒服呀。”
說完，她回過頭來，把手伸到林嘉書面前，問：“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林嘉書忍不住輕笑，對她說：“你等著。”
他從屋裏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大紅包。他把紅包遞給葉知寧：“給你。”
葉知寧笑嘻嘻接過，摸了摸分量，忍不住說：“挺厚呀，學長這是真的發財了？”
“嗯！”林嘉書很開心地應了，“是我弟弟給我的。”好大一筆錢。
見他這麽開心，不知為何，葉知寧也跟著開心了。
“紅包我就收下了，但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
林嘉書看到了那兩大袋東西，笑道：“太客氣了，我一個人哪裏需要這些。”
“不只這些呢，我還給你帶了更好的！”葉知寧神秘兮兮地說。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學姐，車子調好頭了。”
林嘉書循聲望去，便看見了林嘉珩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
葉知寧趕緊過去，把林嘉珩推了過來：“學長，這個人呢，我就送到了，接下來任憑你處置了，我有事，要先走啦！”
林嘉書還沒反應過來，葉知寧就拿過車鑰匙溜了。
兄弟重逢什麽的，她雖然也很想看，但是不好打擾。
林嘉書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他才問：“你怎麽來了？”
“因為哥哥在這裏。”林嘉珩低垂著頭，好像是怕他生氣。
林嘉書確實有些生氣，卻不知道從哪開始氣起。
許久，他才無奈道：“先進來吧。”
於是，林嘉珩乖乖跟在哥哥身後進了屋。
“是葉知寧告訴你我在這裏的？”林嘉書又問。
“嗯。”林嘉珩應了聲，隨後又著急補充，“是我求著學姐帶我來的，你不要怪她。”
“那也是你求著她卻淮北帶我回來的？”林嘉書的腦子轉得很快。
林嘉珩楞了，他沒想到林嘉書還能聯想到這。
於是他點了點頭，有些喪氣。
“因為我太想和哥哥一起過年了，本來想讓學姐把你直接帶回家的，但是……”
林嘉珩說到這裏，頓住了，沒再繼續往下說。
但是後面是什麽原因，其實林嘉書也清楚，他也沒刨根問底，指了指廊下的椅子，說：“坐。”
林嘉珩乖乖坐下。
“吃飯了嗎？”林嘉書問。
林嘉珩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到底吃沒吃？”
林嘉珩扁了扁嘴，帶著些委屈說：“吃了，但是又很想吃哥哥做的飯。”
林嘉書微微嘆氣，在他旁邊坐下，說：“別撐著，中午再吃吧。”
捕捉到了他語氣裏的一絲寵溺，林嘉珩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問：“你是說我中午可以在這裏吃飯？”
林嘉書：“嗯。”
“哥哥，難道你不生氣嗎？”林嘉珩又問。
“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又不是要害我。”林嘉書低頭翻著葉知寧帶來的東西。
林嘉珩頓時心安了，說：“哥你沒生氣就好，我實在是太想你了，已經有五年沒有和你一起過年了，都忘了和哥哥一起過年是怎樣的了。”
其實不止五年。
在林嘉書的印象中，就算小時候他們在同一屋檐下過年，也跟分開過年差不多的。
人並不會因為坐在一起就算親近。
“所以才會拜托學姐幫我的，但你還是不和我一起過年。不過沒關系，因為我會見你，只要見到哥哥，我就很高興了。”林嘉珩可能太高興了，一直在絮絮叨叨。
林嘉書看著那一袋子吃的喝的，突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說：“我做飯很難吃。”
嘰嘰喳喳的林嘉珩頓時安靜了：“……”
“哥！”他不滿地說，“你沒有在聽我剛剛說話嗎？”
“我……”林嘉書有些遲疑，“在聽的。”
林嘉珩根本不相信，他嘆氣，說：“沒事的，哥哥，我會做飯，我很會做飯。”
那是專門為哥哥學的。
因為，林嘉書真的太瘦了。
他看著林嘉書，有些心疼地說：“哥哥，你又瘦了。”
林嘉書動作一頓，臉色有些尷尬。
他當然會瘦，因為他不會做飯，在村裏又不能叫外賣，怎麽可能不瘦？
林嘉書不想繼續聊這個，便轉移話題：“你來這，爸媽知道嗎？”
“他們不管。”林嘉珩說。
潛臺詞就是他們不知道。
“中午我來做飯吧。”林嘉珩站了起來，把帶來的東西拿起來，“廚房在哪裏？”
林嘉書指了指旁邊。
讓客人做飯是不禮貌的行為，但誰讓林嘉書做飯實在難吃。
林嘉珩做起飯來確實很嫻熟老練，讓林嘉書都忘記了其實他還沒成年。
多虧了他，林嘉書才吃了過年以來最好吃的一頓飯。
“多吃點。”林嘉珩給他夾了蝦，“哥哥喜歡吃蝦？”
林嘉書點頭。
林嘉珩默默記在心裏了，把腦子裏存的關於蝦的各種做法調了出來。
酒足飯飽後，林嘉珩非要到村裏去逛逛，走了一圈下來，他這個社牛已經成功認識了大半個村子的人了。
林嘉書心裏佩服他這樣強的社交能力。
難怪每個人都喜歡林嘉珩，因為他真的很完美。
“喝點水。”林嘉書用保溫杯給他倒了杯水，又問，“葉知寧什麽時候過來接你回去？”
林嘉珩一口氣喝了半杯水，才慢悠悠答：“我今天不回去。”
“嗯，啊？”林嘉書頓住，“不回去？”
“哥哥，我不可以住在這裏嗎？”林嘉珩轉過頭來，眼神清澈地跟哥哥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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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紙巾。”
接過了紙巾，林嘉書嘆氣，語重心長地說：“為什麽不回去？爸媽會擔心的。”
“來之前已經跟他們說好了，會在這邊住一晚，他們也答應了。如果哥哥不準我留下，我只能一個人回市區的老房子住了。”
林嘉珩慢慢說，“而且，學姐今天沒空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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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親弟弟想留下來住一晚，放在別人家，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可是林嘉書卻總是不想讓任何人過於靠近自己，哪怕是親弟弟。
因為一旦靠近了他，就會變得倒黴。
從小到大，因為這個原因，父母就一直不讓林嘉珩過於靠近自己。
於是每當別人靠近自己，林嘉書總是會下意識抗拒。
現在也是。
他說：“你還是回去吧，天還早，這邊總還有人回去市區的，讓他帶上你……”
“哥，”林嘉珩打斷他，“你是不想讓我留下來嗎？”
這個問題讓林嘉書很難回答，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見他為難，林嘉珩又問：“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啊？”
林嘉珩的語氣可憐兮兮的，聽得林嘉書心裏沈沈的，好像是被石頭壓住了一樣。
“沒有。”林嘉書否認，他從來沒有不喜歡林嘉珩，“你怎麽會這麽問？”
“因為哥哥總是會拒絕我，然後把我推開。是因為爸媽喜歡我，只寵愛我嗎？”其實林嘉珩什麽都懂。
“小時候你總是不理我，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麽，我就努力把什麽都做好，可你還是不理我。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爸媽都寵著我，是我分走了他們對你的愛，所以你才不喜歡我的對吧？”
“盡管我願意把我擁有的所有東西都給哥哥，哥哥還是不會喜歡我的。”
林嘉書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他們……對自己從來就沒有愛。
“不過沒關系，”林嘉珩把保溫杯放在了旁邊的石頭上，沖林嘉書露出慘淡的笑容，“我還是最喜歡哥哥。”
林嘉書死死地咬著牙，一種又脹又熱的東西湧了上來，充滿了他的心。
很奇怪，在此之前，他的心明明一直空空如也，如今卻突然被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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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那是林嘉珩對自己的愛。
林嘉書伸手抓住了林嘉珩的手，他想緊緊地抓住這種感覺，抓住屬於他的東西。
“不……不走了吧？”他第一次開口請求別人留下來。
林嘉珩楞了楞，待反應過來的時候，眼裏冒出了星星，問：“真的可以留下嗎？”
平常總是拒人千裏之外的林嘉書點了點頭。
“那我還給哥哥做晚飯，就做你喜歡吃的蝦。”林嘉珩笑著把杯子收了回來，“我們回家吧。”
他拎著水瓶率先往前走，前方正是他們的小院。
此時，夕陽從他正前方落下，暖橙色的陽光打在少年的側臉，襯得他整個人柔和又耀眼。
“哥哥。”林嘉珩喚了他一聲，“回家了。”
家？
林嘉書又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字眼，他傾註了無數期盼的詞。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它的模樣。
林嘉書輕輕笑了，跟上了少年。
“好。”
回家了。
但是，晚上睡覺時，林嘉書看著在鋪床的林嘉珩時，有點後悔了。
只因為他鋪的是自己的床。
老家的房間不少，但床鋪不多。
林嘉珩就趁機抱著枕頭擠到了林嘉書房間。
“這麽冷，哥哥不會讓我到隔壁蓋著一張單被睡覺吧？”林嘉珩很認真地說，“我還從來沒有跟哥哥一起睡過覺呢，就讓我擠擠吧。”
林嘉書看著那張單純的臉，心裏嘆氣，罷了，誰讓他是弟弟呢，就讓他一回吧。
躺在床上，林嘉書想起了林嘉珩白天說過的話，總覺得心裏不舒服。
原來林嘉珩竟是這樣想的，原來他也會因為父母的偏愛而覺得愧疚和不安。
“林嘉珩，我沒有不喜歡你。”林嘉書突然很認真地說。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還是太容易情緒上頭了。於是他側了身，背對林嘉珩。
但是下一秒，他的背就貼上了溫熱的胸膛。
林嘉珩從身後抱住他，帶著笑意說：“那就是喜歡咯？哥哥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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