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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收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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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雪下得好大,連綿了接近一月。

西金軍隊駐紮於北角城外,後備供應又因為大雪遲遲不能送到,呼延玨終是含恨退了兵。

北角的百姓紛紛歡呼雀躍,當地素有威望的名紳給駐守的將軍準備了禮物,給士兵們準備了宴席,代表北角的百姓感謝他們駐守家國。

年關將至,而連年的戰亂似乎也得到了短暫的平息。百姓們紛紛置辦年貨,以新桃換了舊符,其樂融融,並在心裏感嘆:新皇登基,瑞雪兆豐年,或許又有百年的太平盛世了。

祁湛霄皺著眉,坐在皇宮的書房裏,看著案前的折子,右手摩挲著獅子頭,考慮著如何安撫老臣,如何提拔功臣,如何重置和平衡朝堂的勢力。

小太監敲了敲門,在門外稟告:“陛下,薛姑娘求見。”

“請進。”

薛靈柩走進書房,給祁湛霄問安。

祁湛霄示意她起身:“無須多禮。”

薛靈柩說:“我此番前來,是來請辭的。”

祁湛霄沈默,薛靈柩說道:“我走之後,希望你能多照顧下小枝。這孩子身世悲苦,又恰好與我有緣。”

祁湛霄別扭地說:“我才不照顧她,要照顧你自己照顧。”

薛靈柩睜大眼睛,咦了一聲,說:“可是,我不方便帶她走呀。”

祁湛霄覺得喉嚨有點幹,他說:“留下來,我可以在京城給你撥一處位置最好的房子,你也,你也可以留在宮中。”

薛靈柩搖搖頭說:“你知道的,我向來是不喜歡被什麽東西束縛住的。”

祁湛霄覺得有點發苦,還是問出來了:“如果是為了我呢?”

薛靈柩一楞:“陛下說笑了。”

祁湛霄覆拿起折子,嘆了口氣說:“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薛靈柩輕輕地離開,待離開了他的視線,她才長出了一口氣,但心裏總有一點空落落的感覺,在月色下這點心境顯得更加清冷。她想著,自己是流離了千年才成了精的冷兵器,祁湛霄現下是所謂的天龍之子,她的使命是收回兩把分離千年的劍,而他的使命是穩定朝局開拓一個河清海晏的盛世,他們實在是不合適。

薛靈柩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了腦後,反正一切對於她來說都快結束了。

薛靈柩感受著怨念的劍意,來到了離京城不遠的小鎮。在小鎮的偏僻處,有一處庭落。

她輕輕敲著門,只聽吱呀一聲,賀府的管家老伯滿面愁容地打開了門。

一見的薛靈柩,管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薛神醫,速速請進。”

老伯請薛靈柩坐在堂上,給她斟了壺熱茶,端了個小火爐在她腳下。

“神醫你在這裏歇歇,我去請我們公子過來。”說完,匆匆地往內院裏去了。

不一會兒,就見得賀君匆匆趕過來,說:“我正打算給你寫信求助,你就過來了。”

薛靈柩了然:“應該是黃玄的身體受到了怨念戾氣的影響吧,帶我去看看吧。”

賀君帶著路,一邊跟薛靈柩說著黃玄的情況:“自從上次他帶著暈迷的我離開了戰局,他就一直持續發著低燒,每天不是在昏睡中,就是眼神通紅地醒來,醒來之時,脾氣特別差,前陣子差點把來收租的房東給打了。”

薛靈柩說:“黃玄還在心性穩的時候,家裏就慘遭橫禍。雖說他看似無所謂的樣子,但其實十幾年前黃家的覆滅成了他往後人生的夢魘。也難怪,昃宿宮會把浩然劍佩給黃玄,浩然的正氣可以壓制住他血液之中的忿恨。他失了浩然劍,又操縱了一番怨念,也怪不得激發了他的戾氣。”

賀君推開房間門,黃玄安靜地躺在床上,他眉頭緊皺,臉色蒼白,唇色卻十分鮮紅,像要滴出血一般。

薛靈柩繼續說道:“想要讓他恢覆正常,只能用浩然的清冷之氣慢慢拔除他體內被激發出來的戾氣,但是,浩然現在沈於東海,海中撈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只有我親自前往也許能夠找到浩然。在這段時間內,我可以開一些安神平氣的藥方,讓他安寧些。”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也從黃玄的臉上移開,落在了床側的小案上,只見一個白色的玉瓶立在那兒。

“咦?”薛靈柩拿起玉瓶,拔出了瓶塞,看了一眼,說:“這不是忘憂麽?”

賀君說:“我看這小瓶子在賀府黃玄的桌上,想來是他的物品,看起來又不俗,就帶過來了。”

“這忘憂本來應該是給你用的,能讓你忘記前塵往事,這樣就不會執迷於效忠華朝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給你用……不過,也許可以把忘憂用在他的身上!反正現在華朝也已經被取代,家恨都成空,忘記這家恨,忘記這個夢魘,他戾氣的源頭就沒了,自然能夠恢覆正常。”

賀君結果玉瓶,緊緊地捏著它,說:“我明白了,謝謝神醫。”

賀君將怨念仔細包好遞給了她,說:“要把怨念還給你,我竟然也有些不舍了,不過物歸原主也好。”

薛靈柩接過了怨念,說了聲:“就此別過。”

賀君說:“對了,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在娑婆寺的菩提樹下埋有一個匣子,裏面有蘇青通敵的證據,足以洗清我們家族的冤屈,我想拜托你呈給當今聖上。”

薛靈柩允諾,便轉身離去。

薛靈柩又折返到京郊,上了娑婆寺。

在娑婆寺的門前,果真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菩提樹,盤紙錯節,不知道已經佇立了多少個春秋。

薛靈柩拿了個小鏟子,在翻著土,終於從泥濘中翻出了一個古樸的匣子。她拍了拍匣子上的土,打開,掃視了一下信件,將盒子蓋上,揣到了懷裏。

她正要站起身來,聽得身後有一個悠悠的聲音說道:“薛姑娘,你是打算將這個匣子交予當今聖上麽?”

薛靈柩回頭,見是蘇夫人,只是那一頭青絲早已不在。她觀其臉色,蒼白略微泛青,嘴唇也是一片灰白。

她點了點頭,又對蘇夫人說:“夫人,你……莫要憂思過重了。”

蘇夫人微微一笑,說:“你拿到了這個匣子,我也就安心了。”

薛靈柩轉了個話題,說:“怎麽不見小玉?”

蘇夫人的臉上是真的有了幾分笑意:“這孩子,去找阿星了,說是要一起浪跡江湖。”

薛靈柩跟蘇夫人別過後,蘇夫人去了娑婆寺一個偏僻冷清的佛堂。她雙手合十,對著寶相莊嚴的佛祖說:“我終是斷不了紅塵,入不了佛門。”說完,輕輕地傾倒了案前的長明燈。

薛靈柩在娑婆寺的山腳下,又看到了老熟人。

一個渾身上下包得嚴嚴實實的人,正甩著輕功急奔,而後面有一約莫雙十年華的青年持劍在追著他。

薛靈柩揉了揉眼睛,這不是林苼嘛。她四處瞅了瞅,找了一棵感覺隱蔽性很好的樹幹,躲在後面,伸出腦袋窺探著。

只見那渾身包得嚴嚴實實的人,似是不耐煩林笙的追殺,反身就是一劍,與林笙纏鬥在一起,他冷笑一聲說:“你不過習武短短四載,何苦要來招我?”

雖然林笙被他壓制,處於下風,但出手卻不慢反快。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只見又有一人向著此處奔來,薛靈柩縮了縮腦袋。

卻見那人似乎慌亂了起來,一不留神,面罩被挑開,原來是蔣樞機。

蔣樞機發狠用盡全力將林笙震出,林笙跌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出來。

蔣樞機朝著薛靈柩的方向奔來,卻在樹前被江瀾制住。

蔣樞機自知不敵,便蠱惑起了江瀾:“若你殺了我,你的手上便沾染了鮮血,讓你夜夜難寐。”

江瀾說:“看來‘丞相’還不知我是何人,看來林善沒有告訴你,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叫江瀾,一向不是什麽好人。”

說罷,一刀抹向了他的脖子。

鮮血噴射在江瀾的臉上,他也不抹去,只是一直這樣看著他。待得他斷了氣,薛靈柩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精氣神一下頹敗下來,似乎內心的支柱轟然倒地。

他回身將林笙扶起,回頭向薛靈柩的方向又看了一下,回城去了。

薛靈柩來到了皇宮。

在宮門前被侍衛攔下了,那侍衛是個生面孔。

薛靈柩說:“那個,我是薛靈柩,麻煩你去通報一下大太監或者你們的頭頭,就說薛靈柩有東西要上呈給陛下。”

那侍衛皺著眉頭,說道:“姑娘,這是皇宮,不是誰家的大院,無詔不可入內。再說,這天下想見大太監和長官的人多了去了,哪裏輪得到姑娘啊。”

薛靈柩說:“那我在這裏等等行吧?”

侍衛一板一眼地說:“閑雜人等,莫要在宮門附近逗留,小心,被當成刺客,抓進天牢。”說完便作勢要驅走薛靈柩。

恰好這時,侍衛首領巡視到此處,見著此等情況,拍了拍那小侍衛的肩膀,然後向薛靈柩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薛神醫,你怎在此處?”

薛靈柩將手裏的匣子遞給了他:“麻煩將這匣子上呈給祁……陛下,希望賀、黃兩家能夠沈冤昭雪。”

薛靈柩離開了京城,一路走走停停,游玩了大半個大好山河,終是最後來到了東海。

天氣晴好,海浪一層緩慢地推著一層,海面在太陽下面泛著金色的鱗光。

薛靈柩抱著怨念,乘著一片扁舟,隨著波濤起伏。

她到了一處礁石處,抱著怨念就跳進了海裏。

海底處有清澈的藍光,浩然正插在海底的山石之中。

她將怨念與浩然放在一起,雙指一掐,嘴裏呢喃著咒語,浩然藍色的光芒漸漸消散,怨念紅色的光芒先是似不滿似的暴漲,後來氣焰漸漸低了下來。兩把劍合二為一,變成一把古樸的黑劍。

千年之前,此處是一小片島嶼,千年之後,已成滄海。浩然和怨念,終究又回到了出生之地。

薛靈柩重新變成了烏黑的劍鞘,將這把黑劍封存。

世界至此,無靈無妖,一片平衡。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完結了!

不算太坑吧!我也不知道!

寫小說可是太難遼!寫這個小說,其實就構思了一個結局,中間全靠現場編寫,真是太難遼!

那個,如果有想看番外的話,評論,我再寫兩篇。

沒有的話就算遼~

溜了溜了,實在是太感謝小可愛們的陪伴了!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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