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忘憂

關燈
待得人都散盡,祁湛霄對著那把劍鞘說:“人都走了,出來吧。”

那劍鞘化身為一個身著黑衣的少女,正是薛靈柩。

薛靈柩揉了揉手臂,□□一聲說:“黃玄這力道真大,我的胳膊都被震麻了,真是難得。”

祁湛霄抓住了重點,說:“你認識那位刺客?”

薛靈柩點點頭,向他擠了擠眼睛說:“我不僅認識他,我還認識新任命的京畿統戰賀雲胡。”

“這兩人與我有緣,不知我可否去看一看黃玄?”

祁湛霄點頭,喚來士兵:“帶薛神醫去關押那個刺客的囚帳。"

黃玄是被單獨關押的,他盤腿坐在榻上閉眼調息。

薛靈柩揮手讓士兵下去,兩個小兵遲疑了一下,退到了帳前。

黃玄睜開眼睛,見是薛靈柩,眼神裏先是閃過一絲驚訝,接著又是一副了然的樣子。

薛靈柩清了清喉嚨:“黃兄,好久不見啊。”

“你現在居然在為叛軍做事?”黃玄說。

薛靈柩撓了撓腦殼,說:“說來也巧,我去南方研究疫情的時候,正好遇上了祁湛霄在南方接濟難民,就一道而行了。不過,王朝興衰交替,太正常不過了,不過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若待得祁湛霄建了新朝,那就稱不得叛軍,倒是稗官野史又要歌頌一番功德了。”

她又向黃玄擠了擠眼睛,說:“我觀祁湛霄可是有龍氣哦。”

薛靈柩繼續說道:“不說我了,倒是你怎麽會來刺殺祁湛霄?若說你是為華朝賣命,我可是萬萬不信的。”

黃玄斜睨了他一眼,又見她自顧自地說:“賀公子受命於當今陛下,你必是為了賀公子來的。”

她又說:“我看你也沒有什麽效命華朝的心思,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黃玄摸了摸他的鐵劍說:“浩然已經沈海了。”

薛靈柩說:“我能從海裏得到浩然,但我還想要賀公子的怨念。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一劑藥,此藥名曰忘憂,服用之後,大夢三日,前塵皆忘。黃兄你便可以帶著賀公子遠走高飛,找個山清水秀之地漁樵此生。待我這邊事了之後,自會向你取劍。”

黃玄沈吟了一下,說:“我還有一事相求,蘇青通敵陷害我家和賀家的罪證就埋在娑婆寺那唯一的菩提樹下。待得山河安定,還望神醫呈於新王,替賀黃兩家平冤昭雪。”

薛靈柩點頭應允。

黃玄伸出了手掌,薛靈柩將一個白玉瓶放到了他的手裏。

他拔開瓶塞,無色無味,但聞之有暈迷之感,竟似沾染了幾分醉意,黃玄連忙把瓶塞塞上。

“如此,那我就去請示祁湛霄,讓他放你歸去。”

說完,薛靈柩轉身正準備掀開簾子,聽得黃玄問了一句:“你不是人吧?”

她回頭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哈,你猜對了!”

黃玄回到京城的時候,正是黃昏,火燒雲燃了半邊天,整個京城浸泡在夕陽的血紅色之中,遠處宮殿上的琉璃瓦閃著璀璨的光芒。

他推開了賀府的大門,驚詫地發現賀君居然在庭院忙忙碌碌地搭著架子,廚房上空是裊裊的炊煙。

聽見“吱呀”的推門聲,賀君轉過頭去,正見得黃玄跨過門檻。

賀君既開心又擔憂,說了聲:“你怎麽還沒走?”

黃玄三兩步將他擁入懷中:“我說過會陪著你的。要走,我也會把你帶走的。”

賀君推開他說:“在祖先面前別鬧。”

黃玄才看到賀君擺弄的臺子上,整齊地排列著一個又一個的牌位,牌位就是普通樣式的木頭,鐫刻著賀家的列祖列宗,木頭上刷了一層烏黑的漆,漆似乎是新幹的。

賀君垂眸將牌位再擺放了一番,說:“今日是賀家顛覆的第十五年了,我找借口向陛下告了假,這是我自賀家被滅門後,第一次告祭祖先,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我沒能洗清賀家的冤屈,也對華朝江山將傾無法力挽狂瀾,不知賀家先祖是否怪罪於我。”

待得夜色降臨,祭品也陸陸續續地從廚房端到了院子來。

賀君將黍稷梗置於火盆之上,火盆霎時亮了,火焰燃高,發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響。黃玄幫忙將豬、牛、羊放在祭臺上。賀君又開了一壇清酒,繞著案桌灑了一圈。

上了香後,賀君正對著各個牌位,跪下。玄黃見狀,也隨著賀君在他的斜後方跪下。

只聽得他將賀家的家譜從先祖到自身念了一遍,然後清緩地念著賀家的家訓:華朝元年,始皇以身試險,救我先祖。故我族立誓,河清海晏之時為賢臣,□□治國,山河動蕩之時為勇將,力挽狂瀾。若華朝將傾,我族必第一赴死也。

念完,賀君向前磕了個響頭,喃喃道:“父親、諸位先祖,謙王不仁,滅我滿門,我賀家卻不得不義,破壞誓約,當真是很不公啊。但若他不仁,我便不義,我又與他有何分別?後輩賀君,無力挽狂瀾,願以我身與華朝共沈淪。若華朝顛覆,便讓賀家一起消失於此世間吧。黃泉路上,我將無愧於自己,無愧於賀家,也無愧於華朝,可以坦然地去見各位先祖了。”

祭祖後,賀君和黃玄在院外就著月光,吃著齋飯。

黃玄頗有些心不在焉地夾著菌菇,時不時摩挲一下放在懷裏的小玉瓶。他糾結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不拿出這個玉瓶,賀君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怎能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枉顧他的意願。待得他回過神來,卻見賀君的一張臉,近在眼前,他楞了一下,黃玄的唇就貼上了他的唇,冰涼中帶有幾分草木的清香。

黃玄透過他的頭頂正好看見賀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驚出了一頭冷汗,推開賀君,臉上有些微紅,把祭祖前賀君的話覆述了一遍:“在祖先面前別鬧啊。”

賀君笑了:“我想通了,我為賀家做了那麽多,現下要跟有情人做快樂事,他們不會說什麽的。”說完,還輕微地咬了一下黃玄的喉結。

黃玄心裏想著:那個克己覆禮的賀哥哥去哪裏了?這不會是妖邪附體吧。雖然如此想道,他還是克制不住上湧的氣血,將賀君抱起來,在耳邊廝磨道:“我們還是進房吧。”

黃玄將賀君輕輕放在床上,隨機寬衣解帶,便往上壓去。

卻聽見賀君說:“我要在上邊。”

黃玄笑了,說:“隨你。”抱著他一個翻身,交換了位置,兩人皆仰面躺著。

滿地衣裳淩亂,一夜紅綃翻滾,兩處鴛鴦銷魂,三更燈花乍響。

賀君在黃玄的懷裏半夢半醒地睡去。

黃玄輕輕用手指摩挲著賀君眼下的兩塊青影,嘆了口氣說:“你無愧於華朝,無愧於賀家,但是真的無愧於自己麽?”

卻聽賀君呢喃地回應道:“唯有黃玄一人,我有愧於他,此生不能與之白首。”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的過渡章~

下一章祁湛霄就攻城了,要跟賀君黃玄對上惹QAQ

賀君很苦惱:我什麽時候才能在上面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