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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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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賀君就得到了聖旨,被賀君被封為從五品游騎將軍,年後,將前往夜光城,駐守邊疆。

華朝有一條不成文的習俗,入仕的文官武官會擇一日,騎馬繞長安城一周,是謂“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

這一日,便定在了元夕。

元宵沒有宵禁,成全了“東風夜放花千樹”的熱鬧繁華。

元宵燈節,火樹銀花,一路熙熙攘攘,有寶馬雕車,有華服彩衣。樹梢上的燈有琉璃彩燈,也有紙糊的燈籠,滿月的光輝都被這一長安的燈襯托得黯淡無光。

賀君酉時就進宮去,穿戴好巡游的官服,戴上白玉冠,冠上斜插一朵鶴望蘭,騎著大內飼養的駿馬,等著戌時去燈市一轉。

玄黃早在繁華燈市逛著,等待著與賀君相遇。玄黃一身白衣,背著一把盈藍的劍,很是出塵,有謫仙一般的氣質。不時有小姑娘紅著臉將手絹丟向他,她卻神色淡淡,也無回應,並不對紅粉佳人的愛戀表現出欣喜或是局促,他看著她們仿佛看著一堆紅粉骷髏,甚是薄涼。

他沿著燈市一路前行,不知如何就遠離了人群,流光溢彩的花燈也被拋在身後。

可是,於燈火闌珊處,他卻看見了一盞精致的蘭花琉璃彩燈,不同於其他華燈流光溢彩的絢爛,它只是發出溫潤安寧的微光。他輕輕碰一下蘭花燈,只覺得冰涼。

這時,一個背影佝僂的老人出現在面前,他沙啞著聲音說:“公子喜歡這盞燈?”

玄黃微微頷首,老者長嘆一口氣:“現在喜歡素雅君子蘭的人屈指可數,各個都去追逐那雍容華貴的牡丹或是妖嬈多姿的芍藥。”

玄黃說:“老伯,不知這盞花燈,你可否割愛與我?”

老者點點頭說:“自是可以的,若是公子猜對了老夫的燈謎,便可將這花燈帶走。”

玄黃從燈下掛著的錦囊裏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階下兒童仰面時,清明妝點最堪宜。游絲一斷渾無力,莫向東風怨別離。”

玄黃呢喃道:“誰道致身無羽翼 回看高舉絕紅塵,老伯,謎底可是紙鳶?”

老人點點頭,顫巍著手,將蘭花燈解下來,遞於玄黃手上。

玄黃走出小巷,見前面人頭攢動,遂略施輕功,躍到房檐之上。

他提著蘭花燈,在房梁上如履平地的前行,終是在一片人海中見到了賀君。賀君依然戴著那具輕鐵面具,被簇擁著的他,不見悲喜。

一行人盛裝打扮出行,就是那張鐵也多出了一份筆挺的剛毅。大姑娘小媳婦的都將手中的鮮花手絹往他們身上擲去。賀君熟視無睹,張鐵茫然,程煜倒是笑盈盈地接了不少絹帕,而幾個書生,沒見過這陣勢,倒是羞紅了一張俊臉,更惹得少女的垂憐。

玄黃提著燈,站在夜風中靜靜地看著腳下與他相關又與他無關的熱鬧。

就在這時,突然一匹架著雕車的馬失控了,馬悲鳴一聲,就朝人群沖去,人們驚恐地紛紛閃避,有崴到腳的有扭到腰的,但都無性命之憂。

但是有一個紮著小辮的小童一手拿著滴著糖漿的糖葫蘆,一手提著金雞彩燈征楞楞地看著馬車瘋狂地向他駛來。

人群裏,一個年輕的婦人,驚呼一聲,想去保護她的孩子,卻擠不過擁擠的人群。

眼見那馬要踏上小童,小童不知躲閃,只閉著眼,那婦人在人群中發出一聲嗚咽,臉色青白,似乎隨時要暈厥過去。

卻見賀君一踩馬蹬,從白馬上一躍而起,在空中抽出了怨念,他右手執劍砍向馬的腦袋,左手攬過小童,掠至一邊。馬由於慣性,向前沖了兩步就砰然倒地,而賀君的身上不帶一絲血珠。

“這次多年未辦的武舉真是選出了高手,身手那麽好。”人群這樣呢喃道。

賀君將小童遞於那婦人手裏,那女子淚眼漣漣,一邊接過孩子,一邊連聲說著:“謝謝官老爺,謝謝官老爺!”

那小童卻皮得很,他丟掉了手中的糖葫蘆,伸手去拽賀君臉上的輕鐵面具,猝不及防中,竟然被他拽下來一半。賀君飽滿的額頭,秀而長的眉,滿是秋水的桃花眼和俊挺的鼻梁展露在人前。

賀君立即將面具往上推,重新系好,但見到他容顏的姑娘在回過神之後,紛紛將手中還有的錦囊絹花發簪手帕,嬌羞地塞在了賀君的手裏,賀君來不及推脫,又不好意思將這些姑娘的心意直接吱於地上,只好無奈地捧著小玩意,哭笑不得。

此時人群裏有一人陰陽怪氣地說:“現如今朝廷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昔日玉樓裏的樂無涯竟然搖身一變,也能游長安啦。當真是戲子弄權,娼......”還未說完,他感覺脖頸之中一陣酥麻,卻發出聲來。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他的眼前,他神情冷淡,卻目光帶煞,毫無感情地說:“若你狗嘴吐不出象牙,那便閉嘴吧。”

雖然此人閉了嘴,但人群中已經有人認出了樂無涯,紛紛交頭接耳。那些表達愛意的姑娘,有一部分也面露懊惱之色。

賀君對這些閑言細語充耳不聞,翻身上了馬,繼續前行。路上的人群的眼神已經不在仰慕,而是充斥著質疑,還有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帶著惡意的質疑。

賀君波瀾無驚,玄黃卻氣得全身發抖,那軟腿的紈絝還洋洋得意挑釁地看著他。

玄黃拔劍而出,那人看著無鋒的浩然,不屑地嗤笑出聲。玄黃舉起浩然,就要向那人砍去。背後卻傳來賀君的聲音:“黃玄,住手!”玄黃的浩然停在那人天靈蓋一寸的地方。那人,更是洋洋得意,頗有點你有種打死我的無賴相。

玄黃氣得抱劍拂袖而去,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是不放心,又在屋檐上偷偷地跟著賀君。

賀君的背影在人群之中顯得單薄,疏離,玄黃的心就刺痛了一下,曾經賀家芝蘭玉樹的大公子可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居精舍,美婢侍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賀君一行人在長安城游於一周,終是又繞回了宮中。有幾個文舉入仕的,甩袖而去,似乎不願與之為伍,程煜面露同情之色,這同情其實比輕蔑更為傷人。唯有張鐵目光澄澈,似一路上什麽都未聞見。

一行人拜別皇帝而去,皇帝單單留下了賀君。

皇帝坐在明晃晃的龍座上,賀君目不斜視地看著足前三尺的大理石磚。

皇帝說:“賀愛卿,可是與株連三族的賀家有所淵源。”

賀君沈默不語。

皇帝說:“你不必顧忌,賀家一門皆為品性清廉,忠君愛國之人,寡人覺得此中必有冤屈。我聽聞現蘇丞與賀廉素有嫌隙,不知其間是否有所隱情。”

賀君答道:“臣不知。”

皇帝走下龍椅,輕拍賀君的肩膀,說:“蘇丞相像一棵樹,可是這棵樹已經盤根錯節,長勢太好了些。”

賀君沈默了一陣說:“陛下,蘇丞像一棵大樹,不也為陛下遮陽避雨麽?”

皇帝笑著說:“樹是一棵好樹,可惜我怕引雷暴。”

皇帝嘆了口氣說:“我還一直想為十年前大廈轟然傾倒的鎮邊大將軍和賀家平反,只是苦無證據。”

皇帝瞅了瞅賀君,說:“朕乏了,賀愛卿退下吧。”

賀君走出宮門,一壇酒就向他砸來,玄黃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賀君將酒扔回給了玄黃,說:“借酒消愁愁更愁。”

“喏,這盞花燈給你。”玄黃將手中的蘭花燈遞給了賀君。

賀君惆悵地說:“賀家式樣的蘭花燈已經好久沒見了啊,不知你是從哪處得到的這盞花燈。”

玄黃帶著賀君繞到小巷,小巷內的花燈早已經被主人撤下,小巷裏一片昏暗,那佝僂老翁也不知歸往何處。

深夜,一身紅衣的林善走進了一處花樓,那當街揭穿賀君身份的男子正臥倒在□□白嫩的大腿上,林善毫不憐香,將那女子踹到在一邊,拔起大刀,就向那男子砍去。鮮血噴湧,那女子尖叫了一聲,竟是嚇得大小便失了禁,毫無儀態可言。

那男子面目猙獰,在地上抽搐著,說:“為何?”

林善冷笑一聲:“你可什麽話都敢說,什麽叫戲子當道?”

男子氣絕,睜著一雙懊悔的大眼。

作者有話要說:

燈謎是從《紅樓夢》裏摘抄的,我水平有限,編不出好的燈謎QAQ

發現自己掉了一個收藏QAQ

但是只要有一個人看下去,我就會把坑填好的!只是可能水平有限,不能使大家都滿意,但我會盡力的。

再來謝謝一遍大家,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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