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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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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玄黃和薛靈柩倆人出了城門,便開始漫無目的地探尋著怨念的下落。

游蕩了月餘,玄黃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你到底能否感應到怨念的下落。”

薛靈柩尷尬地笑道:“我確實感受不到怨念,怨念似乎置於一個隱匿劍氣的地方。”

玄黃嘲諷道:“玄之又玄。”

當夜,薛靈柩閉上眼睛,躺在了客棧的床上。她看見了浩然發出淡藍色的瑩瑩光芒,突然浩然炸出白晝般的光芒,開始在劍架上抖動起來,不一會似乎掙脫了束縛,向窗戶外飛去。薛靈柩一驚,縱身一躍,抓住了了浩然的劍柄。浩然迅速地往西北方飛去,薛靈柩緊緊握住劍柄,捏得手通紅。浩然在半空停住,薛靈柩幾乎要被甩了出來,還未反應過來,浩然向下俯沖,在浩然劍尖猛然插入黃土之中時,薛靈柩在失重感中驀然驚醒,滿頭大汗地坐起身來。

“所以,怨念在西北方向?”騎馬西行的玄黃側過頭問道。

薛靈柩點頭:“是的,好像處於一座高山的山谷中。”

玄黃:“西北山麓縱多,盤旋覆雜。若無詳情,無異於大海撈針。”

薛靈柩思索一番,說道:“臨西海,無草木,多玉石。”

“熏吳之山。”

非千裏之馬,日行百裏,已是極限。

二人午後,停於驛站,餵馬幹草,刷洗鬃毛。

卻見一行人打馬闖入驛站,喧嘩至極。

“小公子,聽聞怨念在時隔數十年,終於現身於世。”

“是啊,我還認為千絲教主當時攜怨念與心愛之人退隱江湖,萬萬沒想到,他竟是客死他鄉,怨念也被棄於荒山野嶺,也是可嘆可惜。”

“小公子,聽說怨念在熏吳山下的青碧鎮出現了,是一位戴著輕鐵面具的獨行俠拿著呢。現在,他可是被江湖各大勢力盯著,有人想為民除害,畢竟拿著怨念的人無一例外殺孽極重,但大多數人還是覬覦抱劍呢。”

“小公子,我們要不要搶奪怨念,以顯碎玉山莊之風?”

薛靈柩低聲跟玄黃解釋道:“碎玉山莊,是江湖新興崛起的力量,其劍術高超,其鍛造工藝更是稱絕,其莊主年紀輕輕,卻為人圓滑,處世老道。”

還未說完,一個如環佩相撞之聲響起:“這些江湖之事,由大哥做主便好。我一紈絝,去搶奪怨念,不是找罪受嘛?”

“小公子所言極是,小公子是生來的閑散富貴命,這等勞心勞力之事,可不是有人代勞?”

小公子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玄黃和薛靈柩牽馬走出驛站,薛靈柩繼續對玄黃說道:“這碎玉山莊的小公子倒是嬌縱,真是被莊主寵壞了。”

越往西行去,越見荒涼,城鎮人煙漸稀少,但是他鄉之客卻比往日多了許多。

薛靈柩聽著酒肆碧眼金發的胡娘抱怨:“最近中原人真是多,老是盯著人家,一副垂涎的樣子,真令人討厭。”

“還問什麽劍,看看高山荒漠,喝喝葡萄美酒不好麽?都帶那麽大的殺氣,真是搞不懂。”

薛靈柩拿著夜光杯,瞇著眼,抿著紅酒,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胡娘瞥著坐在墻角的玄黃,對薛靈柩說:“與姑娘一起來得公子好生無趣,今日城西有胡人舞,姑娘可去嬉戲一番。”

是夜,新月初升,薛靈柩拽著玄黃來到了城西。城西的空地上已經燃起了篝火,胡人和中原之人都三三兩兩的圍坐在篝火旁邊。夜幕星河下的火堆,給冷清的夜色帶來了一絲火紅的溫暖。

胡人堆裏有人在起哄,似乎在大聲喊著:“如姬!如姬!如姬!”

一個妖嬈的女子脫下身上的披肩,裊娜地站了起來,只見她身著露腰的白色短上襦和火紅色的荷葉長褲,蓬松的棕發簡單盤成髻,笄上纏著紅色的頭紗。她像條水蛇一樣扭著腰,抖動著雙肩,她旋轉著,像一朵在急流中的紅蓮一般,最後往後下腰,纖纖玉腰欲折。舞畢行禮,贏得持續的一片掌聲。

薛靈柩將手拍得通紅,卻見玄黃面無表情地象征性地拍了兩下掌,甚至還微微蹙眉。薛靈柩推了推他,說:“你真不會欣賞,如此尤物,你看那些胡人自豪的神情,再看那些中原俠客如癡如醉,簡直要□□焚身了。”

玄黃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無聊。”說著便要離去。

薛靈柩拽住玄黃說:“哎呀,你真無趣,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走散了。”

“行走江湖多年,你會找不到我們落腳的客棧麽?”

薛靈柩看著篝火旁的胡人,他們紛紛站了起來,圍著篝火,開始率性地逆時針旋轉起來,一邊旋轉,一邊踢著腿,揮著胳膊,旁邊有人吹羌笛,打皮鼓,場面十分熱鬧。薛靈柩對玄黃搖了搖手:“那你自己轉吧,我要去玩了。”說完便擠進了人群之中,跟著胡人,笨拙地圍著篝火轉了起來。

玄黃漫無目的地在夜光城裏走著,夜光城不像京城有宵禁,所以縱是戍時,夜光城的街道也有不少行人,甚至還有些許熱鬧。由於邊疆之城,坊市制度也不嚴苛,在路上走著,能看到賣劣質脂粉的小攤,賣西域熏香的小販,甚至有當街烤羊肉的小販,濃濃的黑煙伴著孜然灑在羊肉上嫩酥的香味。

沿著主路,玄黃漸漸遠離了人聲鼎沸的街區,越走越僻靜,行過燈火闌珊處,竟然出了城。

城外比城內有蕭條的多,一望無際的是沒有牧草的荒原,零星的沙丘和風沙,只有幾顆沙棘,仙人掌顯示出生命的跡象。夜空藍得如同要滴墨一般,一輪明亮的新月顯得格外的大。在月光底下,視野盡頭,有一小塊泛著泠泠藍光的地方,仿若寶石。

天色尚早,玄黃便向著那藍寶石走去,那點距離比想象中的要長,夜深了,夜風攜著細沙漸起,微有寒意。半個時辰過去了,玄黃才走到了那,是一片寶藍色的鹽湖。

鹽湖比想象中的還大,一片碧藍色望不見頭,只仿佛隱約在遠方有黑魆魆的群山。夜風輕輕吹動,湖面也似乎不泛漣漪,一片平靜。玄黃攀上了一顆不知名的樹,側坐在枝丫上,倚著樹幹,看著波光粼粼的青色水面,在帶著濕氣的夜風中,合上了眼睛。

耳邊似乎有人聲喧嘩,還有刀劍相交的金屬之聲,玄黃皺著眉,睜開了雙眼,微微側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把血色的劍,泛著微微的紅光,劍尖還在嗜血。而持劍之人,戴著黑色的惡鬼面具,身形鬼祟飄忽,劍術飄逸,挽起的劍花碎月光。

五六人半包圍著他,而他的身後是一片鹽湖,他持劍的肩上滲著血,將黑色的勁衣染得更深,他輕輕提著劍,面具遮蓋住了他的表情,不知是恐慌,還是淡然。而那六個包圍著他的劍客,表情凝重,手中劍指戴著惡鬼面具的那人,他們雖然人數眾多,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為首的一人說:“你好大膽子,竟然殺了盟主的愛子。若你將怨念雙手奉上,跟隨我們走,也許盟主會對你從輕發落,擾你一命。不然,就要你今日命喪黃泉。”

“哦?原那行走花樓的好色之徒竟是德高望重的盟主之子,我倒是想知道武林盟主是怎麽養出這樣一個狐假虎威,逼良為娼,視人命如草芥的兒子。”怨念持劍人的聲音出奇的好聽,真真是溫潤如玉的感覺。

“你不得侮辱盟主!”為首之人怒吼一聲。“兄弟們上,生死不論!”

五人握刀向面具人砍去,唯有東側的人微一猶豫,面具人格擋住五把伶俐的劍,向東邊的缺口掠去。劍氣將他的黑衣刺破,象牙白的肌膚上有幾道血痕,在慢慢往外滲血。

他鬼魅般行至最東邊的人的身後,左手擒住他,右手將劍橫於他的脖頸上:“若你們再上前一步,我定讓他血濺三尺。”

五人停止了進攻,遲疑了一會,也僅僅是一會,為首的人大喊:“小六,你就放心去吧,盟主一定會照顧好你的父母。”說著,更猛烈的攻勢襲來。

小六全身都在顫抖,喃喃道:“可是我不想死啊。”

那面具人嘆了口氣,迅速地收回了劍,一記手刀拍在了小六的頸子上,他就直挺挺地暈倒在地上。就是這一記手刀,使得面具人慢了一步,而為首之人的彎刀已經揮向他的面門,面具人迅速向後掠去,可是那刀還是碰到了他的門庭。

玄黃撫摸著浩然,看到那惡鬼面具從額頭處向下裂開,露出一雙嫵媚上挑的眼,一張綺麗無雙的臉,妖姿艷麗,翕若春華,額間上的血緩緩地蜿蜒流下,更顯驚心動魄,宛若地獄中來的勾魂使者。

作者有話要說:

春天到了,要開始粉紅色的戀愛了,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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