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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三十分，是媽媽最喜歡轟孩子上床的時間。電視的屏幕暗下去，客廳的燈光亮起來。我還沒來得及從西索身邊跑出來，媽媽已經看到我們兩個“糾纏不清”的狀態，咂了咂嘴，一句話沒說，就走出了客廳。
我，震驚，吃驚，驚悚，驚慌，驚奇，反正就是，我他媽恨死西索了。
始作俑者還在散漫地伸懶腰，吃著盤子裏剩下的爆米花。
“你可以走了嗎？按理來說你應該有其他的住處吧？”我劈手奪過盤子，把茶幾上的零食碎屑掃進垃圾桶裏。西索的腿踹在我的後背上，他毫無悔改之意，理直氣壯地說：“我想在你家住一晚上。”
“你有什麽資格待在我家？”我沒能控制住自己，手腕一抖，零食碗便向西索的額頭飛去，“你一定跟蹤我媽媽不少於一個月了，還敢說沒有住處？”
“沒有就是沒有。”西索輕松地接過零食碗，向我拋回來，“來嘗試著趕我走啊。”
我怎麽可能在自己家裏跟他打架！
“我做不到。”
西索的眼睛瞇了起來。“真是讓我捉摸不透啊，你們一家。這裏……到底有什麽值得的？”
我很想大叫：你沒有媽媽我可以借給你，別在這裏發癲！
不過，他可能真的沒有媽媽。算了算了。
我悶悶不樂地端著碗，把它們收回廚房櫃子。走出廚房，媽媽正和西索……交談甚歡。我一直覺得西索是一個可怕的變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有時候還不那麽變態，但本質上還是一個變態。他就這樣輕松地騙過了我媽媽，還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我氣得臉都鼓了。
那我又能怎麽辦？我根本沒辦法無聲無息地殺死他。和他打架，肯定又是驚天動地，會把媽媽嚇到的，甚至更糟——她可能被誤傷然後莫名其妙死掉。這就叫投鼠忌器啊。
“媽媽……”我強忍著不悅，“我先去洗澡了，有點累了。”
“西索是客人，讓他先洗吧。”媽媽轉過頭來，舉起西索的一只手。我差點窒息，媽媽，你不要那麽隨便地碰他！他是殺人犯！
“謝謝啦，我會洗得很快的。”西索笑瞇瞇地說著，向浴室走去。
我目瞪口呆，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媽媽。媽媽神秘兮兮地向我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把你們兩個安排在同一個房間，可以嗎？”
“不！我，我是說，這不好吧！”我現在不光覺得窒息，還覺得心臟腦袋脊椎鎖骨膝蓋一起疼，沒錯，都是之前被西索打的。“媽，其實沒有必要，實在不行我睡沙發吧……”
“哎，這樣嗎？那……那好吧。”媽媽垂下眉眼，“也是呢，怪不好意思的。那我去給你拿被子。”
我松了口氣，再次躺在沙發上，等著媽媽的安排。沒過多久，媽媽又過來了。
奇怪，她的腳步聲過於輕快了吧。
“去洗澡吧。對了，西索把被子拿走了，他說他可以睡沙發。去吧。”媽媽喜形於色，一言一行都帶著對西索的欣賞，“真是可愛的孩子啊……”
媽！！！
“很有分寸呢，西索。”她還在喋喋不休。我滾進還蒸騰著熱氣的浴室，鎖上門，深呼吸一口氣，對著空氣狠狠揮了兩拳。破空之聲讓我稍微冷靜了下來，我再次深呼吸，脫光衣服，擰開水閥，把額頭抵在浴室的瓷磚墻上，緊緊咬住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好想尖叫著闖到西索的面前大罵他一頓！可是，他可能只會覺得更開心。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這是挑釁，這是挑釁！
我才不能上他的當！
啊，出血了。我舔了舔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心裏突然浮上一層委屈。
擅自騷擾別人背後的家庭，真是過分。
沖掉頭發裏的泡沫，我用毛巾擦掉水珠，又用一條大浴巾把自己裹起來，在浴室外面的抽屜裏翻找吹風機。也許是被西索拿走了，好吧，等他用完再說。我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踮著腳尖，生怕驚動了客廳裏的西索，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房間門口，擰開門把手。西索正坐在我的床上，吹風機呼呼直響。我大腦裏好像有一根弦，“嘣”的一聲斷掉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
“嗯……為什麽呢？”他關掉吹風機，紅發被放下來，遮擋住眼睛，顯得沒那麽誇張，好像柔和了一些，“你媽媽說，沙發太小了，睡起來很不舒服，還是讓我和你待在一起。哎呀呀，媽媽真的好明白我的心思呀～”
我思考了半分鐘，嘴裏只吐出一句最無關緊要的話：“那是……那是我的媽媽……”
“有什麽關系嗎？”西索拔掉吹風機的電線，“媽媽真可愛啊。人人都喜歡她，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她是我的媽媽……”我的視線瞬間模糊起來。
西索楞了一下。
我吸吸鼻子，趕緊把狀態恢覆回來，“既然這樣的話，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說完，我把腳邊的被子鋪開來，努力忽略餘光裏的西索。
“你有戀母情結嗎？”西索就那樣原地不動地坐在我的床上，居高臨下地拋出問題，“怎麽對你媽媽這麽關愛啊？”
“我媽媽是普通人啊！”我忿忿地丟下枕頭，直起身子，瞪圓了眼睛看著他，“而你是一個變態，惡魔，怪物，瘋子，誰知道你想對她做什麽！你就不能離我的生活遠一點嗎？”
“見到有意思的玩具卻很難弄到手，查詢一下生產者的信息，不是很常見的事嗎？”西索用手支起腦袋，沖我挑釁地揚起眉毛，“你媽媽沒有你那麽好玩……但是我還是蠻感興趣啦。”
我緩緩用十指抓緊枕頭。
“那你，得出了什麽結論？”
“唔……”西索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邊，“沒什麽有意思的事。”
我舒了口氣，趕緊松開枕頭，把它向上推了推，準備躺下。“我困了，晚安。”
“你確實是你母親一手教養大的呢。現在來看，研究你就很有意思了。”
“什麽意思？”我警覺地翻了個身，試圖看向床上的西索。身體突然一輕，失重感讓我的心整個提了起來，“撲通”，我重重地落在了床上，被西索卡住了喉嚨。
“餵，告訴我吧，告訴我一點無關緊要的事吧。”黑暗中，西索的眼睛越靠越近，額頭幾乎也要貼上我的額頭。“給我一點說明吧……我真是很想明白呢……”
“……我母親，如果謹慎地說，應該是一個很天真的人。我很難說這是不是樂觀，總之，不敢命運給她帶來了什麽，她都會非常愉快地接受，然後用自己的辦法享受它。”
“父親，醫生，她的父母和姐妹，都努力勸她把我遺棄，丟棄一個孩子，遠比養育一個孩子要容易的多。”
“但是，她相信自己既然讓這個孩子平安誕生，肢體健全，那麽，她就應該把孩子養大，她也一定有能力做到。”
“為這個毫無根據的執念，她把我養到現在，從未讓我挨過餓，受過傷害，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夠快樂。”
“所以，”我掰開西索的手腕，直視他閃爍著好奇的眼神的眼睛，“我也會珍惜這樣的命運，用我所有的本領，讓她快樂。誰膽敢毀掉她的幸福，我會拋棄所有，無視一切，也要報覆回去。”
“果然，還是聽你直說更有意思。”聽罷，西索突然笑了起來，“很天真啊，確實很天真啊！我有點喜歡了。”
“我要下床。”我把他向外推。結果，西索更用力地向我的方向擠了過來。
“再講講，再講講吧。”
……是什麽沈迷睡前童話的小孩子嗎！
一通拉扯中，我覺得眼皮越發沈重。腦袋的運行已經變慢了，我艱難地抗拒著西索，心想，必須快點回到我的鋪蓋上面睡覺，不然就要……
睡著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
是我的床上。
我失敗了。我沒能抗拒住困勁兒，在床上睡著了。
而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我艱難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西索的臉。
……我想要尖叫。
是在做夢，是在做夢中夢。等我再醒一次，就會發現，身邊根本沒有西索，我和媽媽還過著平靜的生活，沒有變態，也沒有念能力。哈哈。
我挪動著身子，繼續轉過身，面朝墻壁，閉上眼睛。
感覺不太對。
睜開眼睛，西索的頭懸在我的臉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我。
我再次閉上眼睛。
“我不要面對現實……”
西索扯我蓋在臉上的雙手。
“什麽也沒做，幹嘛一副這樣的態度啊！看著我啊，不要逃避我！”
咚！這是我們倆齊齊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媽媽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孩子們！！今天的早餐是超級蓬松柔軟的煎蛋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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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驚，吃驚，驚悚，驚慌，驚奇，反正就是，我他媽恨死西索了。
始作俑者還在散漫地伸懶腰，吃著盤子裏剩下的爆米花。
“你可以走了嗎？按理來說你應該有其他的住處吧？”我劈手奪過盤子，把茶幾上的零食碎屑掃進垃圾桶裏。西索的腿踹在我的後背上，他毫無悔改之意，理直氣壯地說：“我想在你家住一晚上。”
“你有什麽資格待在我家？”我沒能控制住自己，手腕一抖，零食碗便向西索的額頭飛去，“你一定跟蹤我媽媽不少於一個月了，還敢說沒有住處？”
“沒有就是沒有。”西索輕松地接過零食碗，向我拋回來，“來嘗試著趕我走啊。”
我怎麽可能在自己家裏跟他打架！
“我做不到。”
西索的眼睛瞇了起來。“真是讓我捉摸不透啊，你們一家。這裏……到底有什麽值得的？”
我很想大叫：你沒有媽媽我可以借給你，別在這裏發癲！
不過，他可能真的沒有媽媽。算了算了。
我悶悶不樂地端著碗，把它們收回廚房櫃子。走出廚房，媽媽正和西索……交談甚歡。我一直覺得西索是一個可怕的變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有時候還不那麽變態，但本質上還是一個變態。他就這樣輕松地騙過了我媽媽，還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我氣得臉都鼓了。
那我又能怎麽辦？我根本沒辦法無聲無息地殺死他。和他打架，肯定又是驚天動地，會把媽媽嚇到的，甚至更糟——她可能被誤傷然後莫名其妙死掉。這就叫投鼠忌器啊。
“媽媽……”我強忍著不悅，“我先去洗澡了，有點累了。”
“西索是客人，讓他先洗吧。”媽媽轉過頭來，舉起西索的一只手。我差點窒息，媽媽，你不要那麽隨便地碰他！他是殺人犯！
“謝謝啦，我會洗得很快的。”西索笑瞇瞇地說著，向浴室走去。
我目瞪口呆，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媽媽。媽媽神秘兮兮地向我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把你們兩個安排在同一個房間，可以嗎？”
“不！我，我是說，這不好吧！”我現在不光覺得窒息，還覺得心臟腦袋脊椎鎖骨膝蓋一起疼，沒錯，都是之前被西索打的。“媽，其實沒有必要，實在不行我睡沙發吧……”
“哎，這樣嗎？那……那好吧。”媽媽垂下眉眼，“也是呢，怪不好意思的。那我去給你拿被子。”
我松了口氣，再次躺在沙發上，等著媽媽的安排。沒過多久，媽媽又過來了。
奇怪，她的腳步聲過於輕快了吧。
“去洗澡吧。對了，西索把被子拿走了，他說他可以睡沙發。去吧。”媽媽喜形於色，一言一行都帶著對西索的欣賞，“真是可愛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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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分寸呢，西索。”她還在喋喋不休。我滾進還蒸騰著熱氣的浴室，鎖上門，深呼吸一口氣，對著空氣狠狠揮了兩拳。破空之聲讓我稍微冷靜了下來，我再次深呼吸，脫光衣服，擰開水閥，把額頭抵在浴室的瓷磚墻上，緊緊咬住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好想尖叫著闖到西索的面前大罵他一頓！可是，他可能只會覺得更開心。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這是挑釁，這是挑釁！
我才不能上他的當！
啊，出血了。我舔了舔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心裏突然浮上一層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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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掉頭發裏的泡沫，我用毛巾擦掉水珠，又用一條大浴巾把自己裹起來，在浴室外面的抽屜裏翻找吹風機。也許是被西索拿走了，好吧，等他用完再說。我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踮著腳尖，生怕驚動了客廳裏的西索，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房間門口，擰開門把手。西索正坐在我的床上，吹風機呼呼直響。我大腦裏好像有一根弦，“嘣”的一聲斷掉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
“嗯……為什麽呢？”他關掉吹風機，紅發被放下來，遮擋住眼睛，顯得沒那麽誇張，好像柔和了一些，“你媽媽說，沙發太小了，睡起來很不舒服，還是讓我和你待在一起。哎呀呀，媽媽真的好明白我的心思呀～”
我思考了半分鐘，嘴裏只吐出一句最無關緊要的話：“那是……那是我的媽媽……”
“有什麽關系嗎？”西索拔掉吹風機的電線，“媽媽真可愛啊。人人都喜歡她，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她是我的媽媽……”我的視線瞬間模糊起來。
西索楞了一下。
我吸吸鼻子，趕緊把狀態恢覆回來，“既然這樣的話，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說完，我把腳邊的被子鋪開來，努力忽略餘光裏的西索。
“你有戀母情結嗎？”西索就那樣原地不動地坐在我的床上，居高臨下地拋出問題，“怎麽對你媽媽這麽關愛啊？”
“我媽媽是普通人啊！”我忿忿地丟下枕頭，直起身子，瞪圓了眼睛看著他，“而你是一個變態，惡魔，怪物，瘋子，誰知道你想對她做什麽！你就不能離我的生活遠一點嗎？”
“見到有意思的玩具卻很難弄到手，查詢一下生產者的信息，不是很常見的事嗎？”西索用手支起腦袋，沖我挑釁地揚起眉毛，“你媽媽沒有你那麽好玩……但是我還是蠻感興趣啦。”
我緩緩用十指抓緊枕頭。
“那你，得出了什麽結論？”
“唔……”西索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邊，“沒什麽有意思的事。”
我舒了口氣，趕緊松開枕頭，把它向上推了推，準備躺下。“我困了，晚安。”
“你確實是你母親一手教養大的呢。現在來看，研究你就很有意思了。”
“什麽意思？”我警覺地翻了個身，試圖看向床上的西索。身體突然一輕，失重感讓我的心整個提了起來，“撲通”，我重重地落在了床上，被西索卡住了喉嚨。
“餵，告訴我吧，告訴我一點無關緊要的事吧。”黑暗中，西索的眼睛越靠越近，額頭幾乎也要貼上我的額頭。“給我一點說明吧……我真是很想明白呢……”
“……我母親，如果謹慎地說，應該是一個很天真的人。我很難說這是不是樂觀，總之，不敢命運給她帶來了什麽，她都會非常愉快地接受，然後用自己的辦法享受它。”
“父親，醫生，她的父母和姐妹，都努力勸她把我遺棄，丟棄一個孩子，遠比養育一個孩子要容易的多。”
“但是，她相信自己既然讓這個孩子平安誕生，肢體健全，那麽，她就應該把孩子養大，她也一定有能力做到。”
“為這個毫無根據的執念，她把我養到現在，從未讓我挨過餓，受過傷害，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夠快樂。”
“所以，”我掰開西索的手腕，直視他閃爍著好奇的眼神的眼睛，“我也會珍惜這樣的命運，用我所有的本領，讓她快樂。誰膽敢毀掉她的幸福，我會拋棄所有，無視一切，也要報覆回去。”
“果然，還是聽你直說更有意思。”聽罷，西索突然笑了起來，“很天真啊，確實很天真啊！我有點喜歡了。”
“我要下床。”我把他向外推。結果，西索更用力地向我的方向擠了過來。
“再講講，再講講吧。”
……是什麽沈迷睡前童話的小孩子嗎！
一通拉扯中，我覺得眼皮越發沈重。腦袋的運行已經變慢了，我艱難地抗拒著西索，心想，必須快點回到我的鋪蓋上面睡覺，不然就要……
睡著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
是我的床上。
我失敗了。我沒能抗拒住困勁兒，在床上睡著了。
而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我艱難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西索的臉。
……我想要尖叫。
是在做夢，是在做夢中夢。等我再醒一次，就會發現，身邊根本沒有西索，我和媽媽還過著平靜的生活，沒有變態，也沒有念能力。哈哈。
我挪動著身子，繼續轉過身，面朝墻壁，閉上眼睛。
感覺不太對。
睜開眼睛，西索的頭懸在我的臉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我。
我再次閉上眼睛。
“我不要面對現實……”
西索扯我蓋在臉上的雙手。
“什麽也沒做，幹嘛一副這樣的態度啊！看著我啊，不要逃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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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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