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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雲劍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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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雲劍19

這些人自然不會理會厲勝男,瞧也沒瞧她一眼,就從一旁掠過。

其中一個容長臉、手中提著一條長鞭的女人在飛掠過厲勝男身側時,被她一把抓住。

那女人吃了一驚——她的身法在江湖中算不上頂尖,可也不是任意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抓得住的。

最怪異的是,她們二人距離如此之近,她先前見到那駭人的一幕,警惕性還在,並未松懈,如何能被這小小女子以她根本沒有看清的手法抓住,扣得死死的,她根本無法掙脫?!

女人掙了兩下沒能掙脫,反手就是一鞭抽向厲勝男背心:“松手!”

厲勝男又以女人看不清的身法微微一避:“你們見著孟神通了?他在哪兒?”

女人當然不理會她,她一只手被厲勝男抓住掙脫不得,鞭子抽向厲勝男背心的同時,對自己也十分危險。

她敢這樣做,憑得全是六歲開始習鞭、練出一手隨心所欲的好鞭法的自信。

不料厲勝男這也能躲開,她被抓住了一只手,施展不開,那鞭子眼看著就要抽到她的胸前了。

她含怒一擊,鞭上蘊了十成功力。

這要被抽中胸前大穴,命都得去八九分了。

身後還有那要命的畜生。

她受了重傷如何還能逃得出去?

女人本就不願意回答厲勝男的問題,大驚之下,更不可能理會她,一個姿勢怪異的扭身狼狽又兇險地避開了命穴。

這穿著醬色衣衫的女人保命為重、已經顧不上許多。

這一招身法已經使出了十成十的看家本領。

本以為受點傷在所難免。

鞭尖已經刺破她身上薄薄的衣衫,女人臉色煞白。

她的性子卻是絕不肯閉目等死、就算死也要死個明明白白的。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鞭子——她用鞭三十五年,鞭下傷人無數,從沒有想過有一日竟會被自己的鞭子逼得如此狼狽。

就在鞭子抽中自己的一剎那。

女人的胸前忽然多出一只手來。

那手瑩白如玉,柔若無骨,看起來像是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的手、或是千嬌百寵長大的富家小姐的手,實在不像是江湖中人的手。

可她又實實在在出手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又快得可怕。

白衣少女的身法她還只是看不清,這只手如何出現的,她是根本沒有看見。

女人定定地盯著那只手,發現這只手的虎口處隱約有些繭子——應當也是江湖人士了。

楚藍對上女人的眼神,溫聲問道:“她叫厲勝男,我叫楚藍,我們剛剛上島,就聽到有畜生的吼叫。你們是不是瞧見了?”

她跟問了一句得不到答案就立刻出手的厲勝男態度可說是天壤之別,又才出手救了自己,莫紅芹只略想了一想,就答道:“我們也是今日清晨時到的島上,才上來摸索了一陣,就撞上一只金毛的怪物。”

她回頭看了一眼發出吼聲的地方,臉上露出驚魂未定的表情:“那畜生力大無窮,身形極快,好像學過武功,能看得出它使的是咱們中原的武功招式。它、它抓了人,直接食人腦髓。”

厲勝男和姬曉風都露出驚異的神情來。

“食人腦髓?”

莫紅芹點頭:“是!我親眼所見。那畜生一掌把人拍死,人還未斷氣,它就破開那人的腦子從頭頂吸食腦髓。那人……”她喘了口氣,勉強說道,“那人的腦子都被吃空了大半。”

姬曉風一個沒忍住,捂住嘴“嘔”了一聲。

正說話間,只聽得哢嚓聲響起,莫紅芹等人身後的密林中,一棵參天巨樹慢慢倒下,壓倒了它倒下的途中許多大大小小的樹木。

緊接著就是人的嘯聲傳來。

金毛狻的吼聲隨之戛然而止。

楚藍一甩袖,莫紅芹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少女的人已經飄然在三丈開外,她的聲音這才傳入耳中:“過去看看。”

厲勝男比她更著急。

見楚藍走了,她立刻跟了上去。

幸好姬曉風輕功很好,這才能跟得上她們二人。

莫紅芹見眨眼間三個人都往她們逃出來的方向去了,她又想了想方才那手法快得不可思議的女子,轉頭對一同上島的人說:“咱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與她一同冒險到這海島上的都是她多年的生死之交。

雖有些驚魂未定,但聽到莫紅芹這樣說,還是回頭看了看來路,遲疑著說道:“那就……”

“跟過去看看?”

而另一邊,楚藍第一個趕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披頭散發一臉大胡子的野人,和一個比這野人更加粗壯的金毛狻。

金毛狻沒有攻擊的野人……

這個人是誰不做他想。

她一轉頭,就見厲勝男已經跟了上來。

厲勝男的內力畢竟比不得楚藍,她在楚藍身邊站定後,立即就看向了那個野人。

那野人一身的破爛衣衫加上獸皮,一看就知道絕不是才上島的中原人。

他的臉被胡子遮了大半,但只看裸露在外的肌膚和胳膊腿也可以看得出來,絕不是一個老人。

厲勝男喃喃道:“不、不對……”

楚藍當然知道她所謂的“不對”是什麽意思。

厲勝男以為在島上的會是她的叔祖。

按照年齡來算厲家留在海島上的叔祖應該有八九十歲了才對,無論如何不可能是面前這個野人。

但其實這事兒也不難想到。

楚藍不好開口,因為這應該是厲家的秘密,旁人無從得知。

好在厲勝男果然聰明,很快就想到了。

另一側,厲盼歸見這些突然上島的外人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一揮手就要叫金毛狻跟他一起動手——厲家自認為喬北溟後人,守在他葬身的海島上。

外人那是要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的。

無論是誰,他都不會留手。

他口中發出嘯聲指揮金毛狻動手,他一人卻是搶身直撲楚藍和厲勝男而來。

他們母子倆在這孤島上獨居幾十年,再無其他人來。

母子二人也提到過留後的事。

要不是為了這事兒,厲盼歸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直接就叫兩頭金毛狻把這些人全殺光了。

島上幾十年除了他們母子沒有外人,厲盼歸想的是只要有個女的、能當他老婆給他生娃就行。

這幾天突然來了這許多人,沒見過世面的厲盼歸一下子就挑花了眼。

從原來的是個女的就行變成了要年青一些的,在他看到過妙齡女子之後,又變成了要好看的。

這會兒他就是過來挑女人的。

一眼看到楚藍和厲勝男,把他這幾天見過的女人全都比下去了。

他想也不想就撲過來,手成爪狀。

厲勝男只隱約猜到這野人可能是自己親人,見他抓過來,她也不想跟他打,只是閃身避過。

倒是楚藍,被厲盼歸這麽一抓,才想起他在書裏有搶人做老婆這一出。

想也不想就是一掌拍了上去。

她的武功厲勝男是最知道深淺的,一見她跟自己的親人動手,她想也不想就脫口道:“且慢!”

然而不管是楚藍還是沒有認出她是厲家人的厲盼歸,都不會聽她的。

厲盼歸身形逼近,鷹爪手先到,正迎上一陣內力渾厚的掌風。

他武功極高,當即察覺到這一掌的兇險,臉色一變,就要變爪為刀。

餘光卻又看到一旁那貌美如花的女子垂在腰間的手動了動,手中握著一個什麽東西——

厲盼歸看清楚了厲勝男手上的厲家信物之後,“啊”地一聲大叫,被胡子遮住的臉紅了個徹底:“我沒臉見祖宗了!”

幾十年獨居荒島,他的武功底子極為紮實,已經要跟楚藍碰上的前一刻,他察覺到這兩個花一般的少女有可能是自家人,硬是在空中一個扭身,手刀在空中掄了半圈,他整個人也在空中一個旋身,朝著相反的方向折身而去。

同時嘴裏又發出嘯聲。

那頭跟武林人士纏鬥在一起的金毛狻一聲大吼,扔了到手的食物,轉頭就要跳走。

厲勝男見一人一獸要跑,急促道:“你!”開口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這個野人,只好又說,“你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那頭找老婆找到親人身上的厲盼歸一聽厲勝男的話,埋頭跑得更快了。

金毛狻被他們母子倆教過武功,在熟悉的叢林中也是跑得飛快。

順著樹枝幾個起伏,一人一獸就消失不見了。

厲勝男微微皺起眉頭,旋即松開。

無論如何,那個野人一定是厲家人,既然在這島上,他也認出自己是厲家人了,那就遲早有見面相認的時候。

倒是這些人——

那些僥幸從厲盼歸和金毛狻手下逃出生天的武林人士,這時狼狽不堪地走到楚藍和厲勝男、還有姬曉風面前。

在他們眼中,是這兩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少女嚇走要命的野人和畜生,救下了他們的性命。

雖然逃出一條命來,但方才親眼看見金毛狻食人腦髓的畫面,這些人也嚇得不輕,一個個臉色極為難看。

“多謝兩位女性救命之恩。”

“多謝。”

楚藍問道:“你們可有瞧見孟神通上島?”

幾個人一楞,搖頭說道:“不曾見到。”

“我們也是今天清晨才上島的,在這兒摸索了一陣就撞上那個吃人腦子的兇獸,還有那個後來出來的野人,再沒見過旁人。”

楚藍點頭:“多謝。”

厲勝男聽見他們沒有遇到孟神通,已經沒有耐心再跟他們廢話。

轉身就要走。

姬曉風的內力比楚藍和厲勝男都差一些,勝在身法好,才沒有把楚藍二人跟丟了。

這才剛剛跟上來,沒能調息,厲勝男就又要走。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楚藍開了口,林子裏又傳來一道聲音。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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