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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論劍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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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論劍18

眾人一尋思,可不是麽。

王重陽修道之人想得更細幾分。

他們幾人武功高強,有什麽事尚可勉力設法挽回一二。

這山頂觀戰的武林人士若是出了什麽意外跌下這萬丈懸崖,哪還能留得命在?

此次華山論劍是他一手促成,自然也不能無緣無故叫人命喪於此。

王重陽便一捋胡須說道:“還是一對一比試罷,也好叫諸位都瞧清楚……”

歐陽鋒微微低著頭,垂下眼皮,誰也瞧不清楚他臉上神情。

只聽他平聲說道:“一對一比下去,幾時才能決出天下第一來?我等不及了。”

洪七公向來最不耐煩磨磨唧唧的,他比完了,今日一同上來就是為了看其他人比試,也瞧瞧他們的武功深淺。

費時費力地上到這華山之巔,歐陽鋒這不行那不行的,一頓飯都要吃完了還沒有開打,倒是在這兒打嘴仗打個沒完。

他急聲道:“你著急回家過年為什麽要跑來參加華山論劍?來都來了,你要是實在等不得,此刻下山回家也還來得及!男子漢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叫人不痛快。”

周伯通嘻嘻哈哈地拍手說道:“老叫花說的不錯!大男人別婆婆媽媽的叫人笑話,哈哈哈!”

他說著還附贈了一個亂七八糟的醜八怪鬼臉。

楚藍看的有趣,忍不住笑了。

歐陽鋒眼中顯出厲色,開口時卻愈加心平氣和地道:“重陽真人,你怎麽說?”

王重陽道:“不知歐陽兄又待如何?”

歐陽鋒顯然也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此處施展不開,另選一處不就是了?”

說罷,他一擡手,指的正是十幾丈開外的仰天池。

從此處過去只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但仰天池旁卻也有一塊空地,可用作比武較量。

此時小道上已站了有六七人。

聽說華山論劍開始了,這幾日就要決出個天下第一來,誰是天下第一還可以得到處置武林絕學《九陰真經》的權利。

不少武林人士都是風雪兼程地趕過來,只為了親眼見證這武林一大盛事。

因此今日上山的武林中人倒比昨日更多些,原先比武的臺子上站不下,他們就站在上臺的小道上。

可惜站在這裏凍了半天、冷風吹了半天,還不見他們開始比鬥。

有些性子急的便十分不耐,只是自忖武功比不上場中比試的任意一位,因此不敢貿然開口催促罷了。

此時見歐陽鋒指了另一塊地方。

這些人心裏倒是都十分願意。

這兩處相隔不遠,眼力好的能夠將兩個臺子上比武的人都瞧得一清二楚,哪邊也不耽誤。

分出兩塊地方比武,他們這些後來的也有機會站到比武的臺子上去,離得更近、瞧得更清楚了,說不定能在當世武林中幾位絕頂高手的比武當中學到個一招半式,那也是受用不盡了。

有那知道全真教的掌教為人厚道的,便大著膽子說道:“兩處比得快一些,重陽真人,這也是個不錯的法子。咱們這麽多雙眼看著,總不至於連誰勝誰負都分不清。”

王重陽忖了片刻,道:“那便依歐陽兄所言。只是這比法……”

歐陽鋒笑著說道:“聽聞楚女俠越女劍法當世無雙,我想討教一二,見識見識。”

王重陽道:“那我與段皇爺去仰天池旁切磋,你與楚藍在此處比鬥如何?”

歐陽鋒客客氣氣地說道:“那就麻煩了。”

王重陽和段智興相視一笑,兩人默契無比地施展了獨門輕功,幾息之間便已輕飄飄地落在了仰天池畔。

王重陽右手朝上施了一禮道:“段皇爺,請。”

段智興回了一禮,行動間更顯尊貴:“重陽真人請。”

本來站在小道上的人爭前恐後地跑了過來,臺子上還沒有站滿,兩人已經你來我往地各自出了二十餘招。

徐天問認得楚藍,本就站在了她和歐陽鋒這邊的臺子上,此時自然不會再跑到另一塊臺子看另外兩人比鬥。只是稍微往旁邊移了兩步,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的兩人。

洪七公拉著黃藥師去了另一邊:“楚藍妹子的劍法深淺你能不知道,歐陽鋒必定不是她的對手,咱們去看一看重陽真人與段皇爺誰勝誰負。藥師兄你近兩年與他二人交過手麽?我一個叫花子天天忙著討飯,倒是許久沒有與他們動手了,不知武功又精進了幾分。”

歐陽鋒微微笑道:“楚女俠,請賜教。”

楚藍點點頭,拔出了劍。

歐陽鋒這時倒也有了幾分武林前輩的氣量,竟然做了個手勢說道:“你進招罷!”

楚藍也不客氣,提劍便是一劍當頭劈下。

這一劍可吞山河的霸道劍意令一旁的武林人士紛紛驚呼。

歐陽鋒右腿後撤,左臂擡起,迅如雷電般五指呈鷹爪狀直奔楚藍右側肩頭而去。

他想得明白——這小丫頭劍法無雙,那麽他奪了她的劍又如何?

兩人的身法都是奇快無比,瞬息之間已經對了十招上下。

歐陽鋒一招比一招更狠,都是要逼楚藍棄劍、或是意圖重傷她右臂叫她無法使劍。

楚藍內力灌在削鐵如泥的勝邪劍上,劍尖鋒芒逼人,便是沒有碰到人,劍氣所到之處也是割得歐陽鋒衣衫逐漸爛成一縷一縷,一招一式施展之間不是露出胸膛、就是露出腿上肉色來。

打眼一看可稱得上是狼狽不堪。

楚藍卻是面不改色、瞧著輕松得很。

這才過了不到二十招而已,兩人的差距已經這麽大了。

眼力再差的人看得出來歐陽鋒和楚藍二人之間的比鬥是楚藍穩占上風,歐陽鋒落敗只在須臾之間。

歐陽鋒一掌如蛇一般左右飛速搖擺著逼近楚藍百會穴、太陽穴兩處命穴。

他手掌搖擺之間,掌影化作了十幾只手掌當頭籠罩,可謂是密不透風,這一掌要是打實了,楚藍十有八九就要命喪於他掌下。

一旁觀戰的人發出驚呼聲。

徐天問看楚藍兩人比武,大多數動作他都沒有看清楚,這兇險的一掌卻是看得明明白白,他擔心出聲打擾到比鬥的二人,咬緊了牙沒開口,但卻忍耐不住焦慮地往前走了兩步。

直到看見楚藍左掌還擊出掌影更多的一掌,配合著右手中的劍招逼得歐陽鋒不得不往後疾退避開這一掌一劍,他才松開了緊緊咬著的腮幫子肉,但只要比試沒有結束,他就無法有片刻松懈,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二人的動靜。

兩人又對了三招,哪怕是場外武功最低微的人也瞧得出來,歐陽鋒已是節節敗退、絕不可能再接住楚藍的下一劍了。

楚藍心中當然也有數。

這時候的歐陽鋒可不是二十五年後第二次華山論劍時的歐陽鋒,《射雕》裏他自創了一門靈蛇拳,這會兒也還不見蹤影,想來是還沒有到自創武功的時機。

這時的武功比二十五年後差了不少。

楚藍卻不一樣,她先後與王重陽、黃藥師這樣的絕頂高手朝夕相處、比武論道,內力和招式都有所突破。

楚藍有意不叫歐陽鋒二十招之內落敗,只是想要教訓教訓他而已。

就像裘千仞、梅超風一樣,歐陽鋒此時也還沒有做什麽要命的壞事,楚藍也沒要他性命。

她心下計算著,教訓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出掌將人打倒了事。

歐陽鋒似乎是察覺到了楚藍的意圖,他卻不肯服輸,反而以非比尋常的靈動往另一側一跳,蹲在地上,雙手雙腳同時撐地,胸腹一起一伏似有幾分遵循天道,口中發出怪聲。

這一側臺子上觀戰的武林人士不意他突然跳到臺邊來,嚇了一跳,紛紛往反方向聚攏。

楚藍看出這是□□功。

這也是她頭一次見,只是這個動作實在太獨特了,同手同腳趴在地上呼吸,乍一看就像一只大□□。

跟書裏描寫的動作一般無二,她想認不出來也不行。

書裏說這門功夫講究的是以靜制動,趴在地上全身蓄力,只等著敵人出招他以猛烈數倍的內勁反彈回去。

楚藍穿到《射雕》之後,也思考過這門西毒十分出名的功夫。

她心中以為這□□功也屬於硬功的其中一種。

楚藍當下就要試一試硬碰硬,破了他這功夫。

不過□□功既然是歐陽鋒的成名絕學,她對敵也絕不會掉以輕心。

她想了想,起劍橫擋於胸前,徐徐挽了一個劍花,以一個常人絕難意料到的刁鉆角度揮出一劍,劍尖在空中虛點,一化三、三化九、九出八十一——

眾人紛紛擡頭,瞧著漫天雪色的劍影發出驚呼。

這劍光竟照的臺子上纖毫畢現。

“這是何等厲害的劍招!我只在一旁觀戰都忍不住想跪下認輸。”

“快看啊,天上全都是劍!”

“這是天上仙人才使得出來的劍招吧!”

連在小道上、不遠處的臺子上觀看王重陽、段智興比武的人也聞聲將視線移過來。

劍影未至、只碰到這無處不在、凝為實質的劍意,歐陽鋒就知道自己絕難抵擋這一招。

好在——

他意不在此。

歐陽鋒心中冷笑一聲,整個人從地上激射而出,人在空中仿佛一支神箭手彎弓射出的利箭,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掌掃中了觀戰人群中正為了漫天劍影心醉神迷的人。

當先一人猝不及防。

當然,歐陽鋒這全力一擊,就算他有所防備也是一樣的結果。

那人慘叫聲也不及發出,悄無聲息地就撞開了他身後站著的人,直直往懸崖外倒飛出去。

臺上比試的、觀戰的萬萬想不到歐陽鋒比鬥途中會突然猛擊一側觀戰的人。

楚藍瞧出他方向不對,當即怒喝一聲:“你幹什麽!”

她想也不想縱身去救人,同時劍影心隨意動朝歐陽鋒激射而去。

他方才怎麽射出去出掌傷人的,那無處不在的雪色劍影就怎麽朝他劈頭蓋臉地紮下去。

只是這漫天的劍影粗略一看怕不是有上千把,可比他孤身一人氣勢更足。

楚藍深知歐陽鋒心狠手辣,從上山就一直對他存了三分防備,她在歐陽鋒忽然朝另一側撲的一瞬間就察覺了不對。

幸虧她反應夠快、手中動作更是迅速如雷,堪堪在那人飛出懸崖的一瞬間將人抓住拉了回來。

歐陽鋒等的便是這一刻。

他完全不管朝自己劈下來的劍影,只合身一撲,同時左掌疾拍而去、攻勢兇狠。

他從地上起來只出了右掌,這左掌上的內勁卻是與右掌一般無二。

拼著重傷一掌拍在楚藍背上,硬是將她和她救回來的徐天問二人瞬間拍出了高臺。

眾人驚呼連連。

驚變只在瞬息之間,另一側臺子上的黃藥師等人察覺不對時已然來不及趕到。

楚藍一撲一收間力已用盡,此時人已懸空,手上還抓著一個重傷昏迷的男子,金雁功難以施展。人如無風時的風箏,直直往萬丈懸崖下墜落。

頃刻間就消失在了茫茫雲海當中。

歐陽鋒一口血噴出來,就要朝前撲倒在地上。

眾人卻見無邊無際的雲霧當中一道雪色劍光破雲而出,以劍身朝著前撲的歐陽鋒重重一撞,將他也撞下了萬丈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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