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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啊我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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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啊我的腦子!!

空曠寂靜,只放置了一個巨大石碑的地下空間沒有明晃晃的白熾燈,單純依靠墻壁上低調燃燒的油燈維持視野,被開門聲吸引的洛天對上千柳眼睛時,他想揮手打個招呼,卻看到對方目無焦距地露出個胃疼表情。

下一秒千柳狂戳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這才踏過光影交匯處,站在了一條近乎垂直向下、給人一腳踏空就等於斃命感覺的階梯上。覆蘇圖騰的首領在到達門口前就已離開,告訴他要找的人就在下面。

“有點心理陰影呢……”

階梯既窄又高,千柳望一眼燈光照射的那塊區域之外,黑洞洞的很是滲人,也不管會不會被人笑話,尋思著幹脆讓達克萊伊代步算了,這時,後方的黑魯加拱了拱他,壓低頭顱從側面探出一截身子。

莫非是為了回應他先前的關心?

千柳摸不準它的想法,試探著說道:“你要載我下去?”

雙角在光下映出森冷寒芒的黑魯加點頭,在千柳手捂口鼻嚶嚶嚶的做作感動和期待中,腦袋一頂把人騰空掀起,又及時兜住他。

“?”

好懸沒滾下去的千柳“坐”在彎曲雙角之間的空擋裏,無處安放的手腳僵硬懸空,最後憋屈蜷縮以防沒坐穩掉下去。

這是什麽耿直方式。

為了不辜負黑魯加的好意,他膽戰心驚地選擇接受,以至於雙腳落地時險些站不穩。

簡直比自己摸黑走夜路還要可怕……千柳悄悄抹了把虛汗。

“你怎麽到這來了?”早已等在底下的洛天手癢癢地把他三只精靈挨個擼完一遍,才詢問起離開方向本該與自己相反的千柳。

千柳將手機舉起轉了一圈,定格在安騰勇真身上,“被他的親戚嚇到了,特別是有個神叨叨的壞老頭說了一堆不明覺厲的東西。”

“你說的神叨叨的壞老頭,”渾身上下亮眼無比的安騰勇真頓了一下,“應該就是我的爺爺安騰司。”

千柳神情自然地把手機燈光懟向其他地方。

“我還在路上遇到了□□頭子,他和你們家看起來關系不錯?”

“覆蘇圖騰的首領嗎?只是合作關系。”

平淡的嗓音聽上去只想結束話題,千柳也缺乏和安騰勇真過多交流的欲望,隨著燈光看向再次將手探向伊布的洛天:“主要還是有事找你,你們忙完沒?”

千柳熟練無視他身後虎視眈眈的高大精靈,說實話那銀灰的冷冽色皮膚使它給人一種兵器的既視感。

拿臉蹭伊布的人滿足道:“剛解決最重要的問題,本來還想再看一次的,既然千柳有事那我們就先上去?”

“我不急,”聽到洛天的回答,千柳饒有興致地打量一圈周圍,然後語氣懷疑地問道,“你要看的是……這個大石板?”

洛天向他覆述了一遍石碑的神奇功能。

厚著臉皮的千柳重新將手機照向安騰勇真,後者神色如常地做了個“請便”動作。

接著他便將手機遞給洛天,上前按照說明操作,沒一會成功點亮了第一個符號,只是光芒還未盡數褪去,千柳就睜開眼睛撤下貼緊石碑的手。

將手機還給千柳的同時,洛天好奇問道:“看到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黑得我都快窒息了。”

又是個例,明明符號亮起就代表成功窺見歷史……等等。

“這也許就是跟你的聯系。”安騰勇真突然開口道。

“說的沒錯,比如現在也是。”那邊的燈光熄滅一瞬又亮起。

面不改色的安騰勇真徐徐開口:“很久以前有個叫黑光的存在,有人說黑光無形無相只存於人心,也有人說它偽裝成人游蕩在戰場,肆意蠱惑痛苦者的內心,據說與之接觸過的人將它視為信仰的對象,甘願成為一個不知名存在的信徒。”

他看向千柳,話鋒一轉:“更奇怪的是精靈們,只要黑光出現精靈就會逃離,或者讓它消失。”

千柳努力思考他這一眼的含義。

“和負能量相似的效果,而世界之種又與負能量不可分割,但這跟我看到一片黑有什麽關系?”

“因為‘黑光’就是‘沒有光’的意思①,”積極舉手發言的洛天一臉驚奇,“聽著就像怪誕,而且成真了。”

“確實成真了,一千多年前,石碑被我的祖先在合眾地區發現時正值某國家發生戰爭,他們在那親眼所見。”安騰勇真走過年代久遠的古老石碑,擡腳跨上了階梯。

他回家後還沒去見過爺爺。

“你倆該不是合起夥來誆人吧,”千柳嘀咕一句,委婉謝絕黑魯加的好意跟在安騰勇真後面離開,不忘瞇著眼睛感嘆道,“不得不說……你講的故事比你爺爺的有趣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腳下一停,皺眉糾正道:“他講的是歷史。”

千柳攤平雙手:“好吧,歷史。”

反正只要這幫人沒存心欺騙人,自己很快就能跟他們始於隨便幾千年前的歷史斬斷關系了。

往上爬樓梯顯然比下去穩妥,就是累人。

“沿著路往那邊走你們會看見一個院落,緊挨著的那棟房屋可以隨意使用,至於其他建築還請不要進入,會有危險。”

正放松小腿的千柳看著被指明的來時方向,想到那幫目測下起狠手來眼都不會眨一下的人:“危險指的你家裏人?”

“看來你見過一部分了,”安騰勇真不置可否,“不過我指的不是他們,我還有很多家人,他們甚至無法走到陽光下。”

很多,家人,也意味著隨便進個屋都可能踩地雷葬身其中!

千柳的眼神驟然凝重。

要是再來幾個喊叔叔的臭小孩他可頂不住。

“能出來走動的都是詛咒已被清除的小孩老人,和心智沒受到太大影響的人,至於其他人,對你來說需要小心。”

兀自警覺的千柳松一口氣:“那就好。”依他所言小孩只有兩個,嗯問題不大。

之後安騰勇真竟就這麽心大地放他們在自己家自由活動,洛天沒什麽感覺,老老實實往分配到的臨時住宿走去,習慣性陰謀論的千柳瞧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一時間有些語塞。

“餵。”他剛湊上前搭上人肩膀,就敏銳察覺到斜下方沖他下巴刺過來的兩眼刀——那只總對他殺氣滿滿的精靈,準確來說是針對世界之種。

仗著洛天在有恃無恐,千柳看透的眼神睥睨過去,對像個乖寶寶一樣的精靈嘿嘿一笑:“看啥看,還有你不是會飛嗎?”

精靈換了姿勢不理他,沒趣的千柳撇撇嘴,轉而對看過來的洛天說道:“我待在這是不得已,你不回去嗎?”

“明天就走,難得碰上你們都在本來是想玩上幾天的,但是家裏的精靈讓人有些放心不下。”

“你還真是喜歡精靈啊。”

“我喜歡這個世界。”洛天笑道,語氣中的滿足鮮明可見。

跟他說自己要毀滅世界的話會不會被當場捅刀?

千柳煞有其事地想到。

“差點忘了正事,”他話題一轉又沒立即接下句,只是先瞅一眼比起精靈倒像個人的阿秦,考慮到這倆關系夠好便也沒做出趕精靈的事,“劇情有沒有出現什麽偏差?”

洛天果然沒有避過阿秦的意思,苦思冥想了一番後坦然聊起:“劇情主視角在小智那邊,距上次通話來看,目前為止他那邊一切正常。”

已經從他口中大致了解過整體劇本,千柳對熱血少年勇登頂峰的故事並不熱衷,便也未再問下去,撤下搭著人肩膀的手後慢悠悠捧起伊布玩舉高高。

被擡高的伊布張開四肢做飛翔狀,樂得大眼睛閃閃發亮。

伊布願意進他的球一定是因為缺心眼,世界之種也無可奈何的那種……

精靈這種生物有些就聰明到神奇,千柳想起很久以前養過的哈士奇,談不上機靈卻會偷偷在他房間拉翔報覆自己不帶它出門撒野。

我靠為什麽會想起這種事。

……

傍晚,失去了電子設備帶來的快樂,只能委屈自己早早睡下的千柳翻個身,結果整個人貼臉撞上了趴臥在榻榻米旁邊的黑魯加,精靈閉著眼睛把他又推回去。

癱回床鋪正中的千柳垮下臉,哼哼唧唧就是不肯睡覺,到了夜晚活力值成倍增長的黑暗鴉嫌他吵,清清嗓子“嘎嘎嘎”地聒噪起來,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睡了。

摸索著逮到黑暗鴉的千柳捏住鳥喙,狐疑問道:“你該不是在唱搖籃曲吧?”

手底下動彈不得的烏鴉從喉嚨裏擠出幾聲嗚咽,似乎還真是那麽回事。

千柳無言地做了個不堪忍受的表情,借助透進門縫的月光看清他臉的黑暗鴉翻個白眼——咱倆半斤八兩,你好意思鄙視我。

房間內唯一的人類忽然坐起身來,松開黑暗鴉突發奇想道:“走我們出去吹風。”如果眼睛正常他或許會改成賞月。

說完身體力行地爬起來,克服在無法目視的黑暗中湧起的本能勇敢邁出第一步。

啪。

□□撞擊榻榻米的聲音不是很動聽。

在精靈的擔憂目光下緩緩爬起,千柳沈著臉踢開絆腳的床被。

突破自己的偉大舉措從開始到結束竟只需一步,真是座難以翻越的高山啊,小瞧它了。

“啪!”不要誤會,千柳在倒下的那刻就已經放棄了第二次嘗試,這次是開門聲。

緊接著燈光隨一聲輕響亮起,面上仍有不甘的千柳瞇起眼睛辨認出現在門口的人影,隨後頗有些震驚地微微瞪大眼睛。

暖黃色的光柔和了來人黯淡的金發和不受待見的舊印象。

萊婭平靜地掃視屋內盯緊自己的數只精靈,不止如此,她知道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裏還有另一個不容小覷的精靈。

“你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麽呢?”

驚疑不定的千柳聽到這神似敘舊的開頭,背地裏使勁揣測萊婭找自己的目的,嘴上則硬氣道:“黑夜可是忍者的專場,我摸黑很正常。”往臉上貼金的千柳並未覺得由自己說出這話有哪兒不對。

“倒是你,大半夜跑我房間哥哥醬會發瘋的。”

自家妹子半夜闖入花季少年閨房,當哥的獻吾知道後不得奔過來提把四十米長刀把他給捅咯。

盡管千柳是受害人。

“找你談談。”看不出情緒的萊婭始終淡然,有點安騰家那不輕易流露聲色的功力了。

聞言,千柳連連擺手:“我覺得不行,一個個都要找我聊是怎麽回事?樹洞人也是會累的。”

萊婭對他的抗拒恍若未聞,進屋前還很細致地將鞋擺放整齊,端得一個賞心悅目的淑女做派,看得千柳更摸不準她來意了,還不如像以前一樣有事直接喊出來的兇悍架勢。

他背地裏抱怨,臉上依舊如常,看著萊婭一步步走至眼前,暗暗腹誹這危險距離。不僅僅是男女之間的,要知道萊婭是沒有身外力量加持後也戰鬥力超群的狠人,表面上的憔悴絲毫不會影響她在這麽近的情況下發揮。

絲毫不會。

“對不起,但是獻吾不能因為你而死去。”

近在咫尺的漂亮眸子染上掙紮痛苦猶帶不忍,手上卻毫不留情,悄無聲息地在他胸膛插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刃身齊根沒入。

痛楚剎那間席卷神經,千柳沒法操控唇舌說出話來嗆一嗆比她哥先一步捅了自己的少女,意識撐不住前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地方吃人還不吐骨頭”,以及……說好的自己是重要人物,為什麽連個攔刁民的保鏢都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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