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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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妮絲
被這滴眼淚一嚇，黑暗鴉剛蹲上老地方休息沒多久，又一屁股滾到了地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千柳彎腰想把它撈起來，精靈發出的光線照出他眼中的柔和，說不清是荒謬還是驚悚，總之黑暗鴉死活不肯被千柳碰。
“好吧。”他撇撇嘴，擡頭看向不知為何怔住的安騰銘，“你可以來幫我嗎？我們得做點什麽。”
“……當然。”
安騰銘的聲音有點沙啞，他快步走到千柳身邊定定地看著他，可後者自剛才移開視線後就不再註視安騰銘，而是凝望地上的精靈分析出大致情況後果斷往另一邊指去:“大部分都是相同外傷，你先去處理，解決不了的記得喊我。”
餘光瞥到安騰銘欲言又止的模樣，千柳少有地露出嚴肅:“其他事等會再說，必須先減輕它們的痛苦。”
緊接著他拿過背包，翻找出末端柄環被做成粉紅色的苦無:“從後切斷，裏面的粉末可以起到麻醉止痛效果，也可以給不太合作的精靈聞一聞，之後——”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忘記。”
【“停停停，我們必須幫助那些受傷的魔獸！”
“可是我完全沒學過這方面的知識，而且這裏離戰場太近了……”
“有我在不會有魔獸傷到你的，按我說的去做，我教你就是了，快點快點，再不過去就讓你被吃掉！”
“是……”】
“怎麽可能忘記。”
安騰銘握住那把遞過來的苦無，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惡劣環境和苛刻條件下第一次伸出雙手對魔獸施救，幸運的是，如今身邊有各種精靈可以幫忙。
看他即刻動身開始嫻熟地救治第一只精靈，千柳的嘴角翹起一絲弧度，低頭對高興起來的伊布說道:“小伊布也來幫忙，讓你的同伴先去找能自由活動的水系精靈過來，記得那邊也過去幾只，雖然他笨手笨腳又是個人類，但你們想救同伴的話就得聽話，還有就是再幫我多喊來幾只草系。”
“yibu！”
吩咐完精靈，除了有重要效果的粉環苦無，千柳還找出了一根普通樣式的，隨後拽過一只還算精神的黑魯加，讓它用鐵尾切斷前者柄環，再用火焰灼燒後者的黑色刃身。
起初黑魯加還不大樂意被一人類呼來喝去的，在千柳指指地上的大黑魯加後才臉色一變認真聽從。
工具準備完畢的千柳最後輕按在大黑魯加微弱起伏的胸前，片刻後地上竟冒出幾根纖細的藤蔓虛捆住了精靈的四肢和頭部，防止它任何無意識的掙紮。等一切就緒，千柳一臉肅然地將手伸向那具慘不忍睹的軀體。
“活不活得下來也要看你自己了。”
……
傷勢比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更多原因還是由於大黑魯加在徹底昏迷前恐怕都在逼迫自己透支體力，身上潰爛的傷口也是長時間沒有處理導致，直到實在是堅持不住才倒下。
這只體型比同類優越的精靈在千柳看來其實存活幾率微乎其微，要是能早點接受治療也不至於如此垂危，但即便如此，等結束的那一刻它也依然頑強呼吸著。
還有一件萬幸的事，千柳讓草系精靈出去尋找的藥草在與黑市相鄰的森林裏都能找到，這樣起碼不會再發展出糟糕的惡化，接下來它們只需要觀察靜養，當然，如果能安排在好點的環境更有利於恢覆。
只不過目前來看，這群精靈並不是很想上去。
“呼……”
等回過神，千柳才發現渾身肌肉酸痛無比，這場僅有兩人參與，稱得上是大型搶救的過程持續了不短時間，也不知道外界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
而在他停手前，安騰銘早已等候在一旁多時，眼眸深處還有藏不住的壓抑，顯然是憋不住話了，但在千柳看上去真正休息好前，似乎不打算開口打擾他。
“呵。”
千柳突然笑出聲，他挪動位置靠近安騰銘，以免接下來的話會被精靈們聽到，而聽到的後果則是它們會氣勢洶洶地將安騰銘淹沒。
“讓我們談談你想要的，不用裝得那麽紳士，看看眼前，是你苦心經營出黑市這種地方的結果，美其名曰為了家族和秩序，實際上只有結局才是你期待的。”
耳邊傳來的話語讓安騰銘目光一沈，但很快便趨於平靜:“你不期待嗎？”
“我？我當然期待！事實上你成功了，我現在前所未有的清醒。”千柳的臉色漸漸陰沈下來，“殘骸和廢墟，那些哀鳴和憎恨，每時每刻都在我的腦海裏浮現，然後提醒我去幹我該幹的事。”
【“我死在一千年前，又在那些靈魂的不甘中誕生，雖說活著只有一個目的，但我才不會屈服呢。”】
“但是，他還活著。”他用右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從我對那不聽話的兩人下手時他就應該不覆存在才對，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小銘。”
【“叫你小銘好了，無論如何我不會讓生命在我眼前死去。”】
“我不可能任由你引發災難，帕尼斯也絕對不能出事，”對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安騰銘低聲勸道，“我們可以一起離開。”
千柳沈默下來，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帕尼斯’，你特地給我留下這個名字為的是什麽？承認吧，你並不想就此罷休，明明心中還是有著隱秘的渴望，想要帕妮絲變成人類，活生生的人類。”
【“我叫帕妮絲，自從醒來後沒什麽記憶，這個名字是和另一個家夥一起取的，是它說我以前曾為人類。”】
“你不想同所愛之人擁抱嗎？不再是冷冰冰的一顆種子和虛無縹緲的幻影。”千柳側過身，親昵地貼近安騰銘，然而眼中的熱烈在想到什麽時戛然而止，下一秒他又坐回原地遺憾地摸著胸前，“其實……問題也不大，對吧？”
【“‘人’是什麽感覺？”】
身旁人不為所動:“帕妮絲她不會同意的。”
“你在說什麽？”千柳困惑不解，神情像是先前看到受傷的精靈時那般柔和，“就算過了兩千年，我還是曾經的那個自己。”
【“我或許知道自己生前所做的事和想做的事了，沒有什麽比它們更重要。”】
“你只是妄圖取代她的冒牌貨。”語氣淡然的安騰銘異常冷漠，“不過是一個意志沖突所誕生出的異端。”
這話激怒了千柳，讓他終於撕下竭力偽裝的假象:“我放下使命做出不可饒恕的背叛，拼命成為人類為的是誰？！還是說你執意要毀掉這具身體親手殺了帕妮絲？那樣的話，你，以及覆蘇圖騰那個糾纏不休的老骨頭，你們奢望的一切都會毀於一旦！”
【“負能量一直在攪亂我的思維，它們想取代我，我卻又不得不依靠它們而活。”】
“你的家族一直尋找的容器主動來到我眼前，我甚至發現了第二個能承受力量的寄宿者代替我去完成使命，那對該死的夫婦想要重新封印給予他們生命的我，甚至想毀掉這具身體，但很可惜都失敗了啊，洛奇亞幫我解開束縛，親手送上足夠蘇醒的力量，就連神也支持我要做的事。這些巧合還不能說明什麽嗎？世界不再有戰爭，我們會永遠幸福地活下去。”
【“如果哪天我真的迷失了自我，你一定要殺了我。”】
他們額頭相抵，安騰銘看見那燦金的眼眸不斷淌下淚水。
“帕妮絲把你們的靈魂綁在了一起，你因此獲得永生，你能理解她親眼目睹你死去的絕望嗎？所以我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出手了，現在，我就是帕妮絲，你最愛的靈魂。”
【“結果，還是你最重要啊……”】
雙手捧住眼前人的臉，面無表情的安騰銘不顧他的驚疑，堅定說道:“那麽，只要你消失後我仍活著，就說明希望還在。”
“什麽？”千柳楞了一瞬又迅速反應過來，“你敢現在毀掉這個身體，負能量會立馬暴走！就算不能波及全世界，這片大陸也——”
“你想看戲到什麽時候？”
此話一出，時間仿佛被定格，金色左眼的瘋狂瞬間被不知名的恐懼代替，而右眼的藍愈發深邃，裏面從未褪去的戲謔襯得那恐懼如此滑稽。
“這不可能……
為什麽……我跟她……分明是一樣的……
被非人類愛上的滋味如何？”
最後一句調笑說出口的時候，那雙截然不同的眼睛已經盛滿了如出一轍的笑意，異常耀眼的詭異金光猶如實體一般逸散在空氣中，只是眸色再也沒褪回到剛開始的淺淡。
玻璃碎裂的聲音回響在體內，唯有黯淡無光的殘渣占據著不起眼的角落，禁錮了兩千年的衍生意識似乎就這麽消逝無蹤。
“你不斷試探我就為了引出這麽個玩意，本來還想再陪它多玩會的，”千柳直起身伸了個懶腰，用手指梳理著自己淩亂的劉海，隨口嬌嗔道，“真是的，都怪你害得我不得不消滅它……”
……嗯？嬌嗔？
他手上動作倏地僵住，剛飛來的黑暗鴉古怪地瞅了千柳一眼。
還坐在地上的安騰銘正凝視自己的雙手，並沒有出現死亡或老化的跡象，這使得他內心的喜悅幾乎沖破千百年來一貫的平淡。
帕妮絲的靈魂還在。
平覆完心情，他看向莫名陷入了自我懷疑的千柳，問道:“你這麽久以來都在配合它演戲？”
千柳挺直腰板背對他席地而坐，看樣子不想轉過身。
“不是演戲，我是真的有在努力作為一個普通人過正常生活。”他繼續說道，“主要是多虧了那只大白鳥，不然才沒有那麽順利，世界之種也心急過頭了，還有就是你功不可沒……嘿，愛情真可怕。”
安騰銘楞住，好半晌才回過神，千柳口中的大白鳥指的是洛奇亞，至於那末尾的感慨，他禮貌無視。
“那，帕妮絲她……”
“她只不過睡了太久，很難醒來。”身後的人沒再吭聲，千柳本想瞥他一眼，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難道你想再次弄一個這樣的地方強行喚醒她，會被討厭的吧？”
世界之種本就沒有意識，帕妮絲入駐成了它的根本意識，而由負能量誕生來的虛假靈魂基於帕妮絲，也可看作表層意識，她過不去的坎一個冒牌貨自然也不可能跨得過去，比如喜歡安騰銘這件事，若非這樣也不會輕易被找準機會擊垮。
看剛才的情況，帕妮絲一定是個非常喜歡精靈的人。
“不會再有下次了，之後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們待在一起。”安騰銘探究地註視那道背影，聽他頭也不回地欣然同意。
千柳絕對不會如他所言是個普通人，世界之種的表層意識再怎麽說也經歷了兩千年，它所困惑的千柳依然有自我這件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真正的普通人早就死去了，不過他當然也有普通的一面，從聽到“對不聽話的兩人下手”時，就潛藏著隨時準備將其斃命，而千柳卻想當然的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變化。
他在放任自己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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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撇撇嘴，擡頭看向不知為何怔住的安騰銘，“你可以來幫我嗎？我們得做點什麽。”
“……當然。”
安騰銘的聲音有點沙啞，他快步走到千柳身邊定定地看著他，可後者自剛才移開視線後就不再註視安騰銘，而是凝望地上的精靈分析出大致情況後果斷往另一邊指去:“大部分都是相同外傷，你先去處理，解決不了的記得喊我。”
餘光瞥到安騰銘欲言又止的模樣，千柳少有地露出嚴肅:“其他事等會再說，必須先減輕它們的痛苦。”
緊接著他拿過背包，翻找出末端柄環被做成粉紅色的苦無:“從後切斷，裏面的粉末可以起到麻醉止痛效果，也可以給不太合作的精靈聞一聞，之後——”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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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完全沒學過這方面的知識，而且這裏離戰場太近了……”
“有我在不會有魔獸傷到你的，按我說的去做，我教你就是了，快點快點，再不過去就讓你被吃掉！”
“是……”】
“怎麽可能忘記。”
安騰銘握住那把遞過來的苦無，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惡劣環境和苛刻條件下第一次伸出雙手對魔獸施救，幸運的是，如今身邊有各種精靈可以幫忙。
看他即刻動身開始嫻熟地救治第一只精靈，千柳的嘴角翹起一絲弧度，低頭對高興起來的伊布說道:“小伊布也來幫忙，讓你的同伴先去找能自由活動的水系精靈過來，記得那邊也過去幾只，雖然他笨手笨腳又是個人類，但你們想救同伴的話就得聽話，還有就是再幫我多喊來幾只草系。”
“yibu！”
吩咐完精靈，除了有重要效果的粉環苦無，千柳還找出了一根普通樣式的，隨後拽過一只還算精神的黑魯加，讓它用鐵尾切斷前者柄環，再用火焰灼燒後者的黑色刃身。
起初黑魯加還不大樂意被一人類呼來喝去的，在千柳指指地上的大黑魯加後才臉色一變認真聽從。
工具準備完畢的千柳最後輕按在大黑魯加微弱起伏的胸前，片刻後地上竟冒出幾根纖細的藤蔓虛捆住了精靈的四肢和頭部，防止它任何無意識的掙紮。等一切就緒，千柳一臉肅然地將手伸向那具慘不忍睹的軀體。
“活不活得下來也要看你自己了。”
……
傷勢比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更多原因還是由於大黑魯加在徹底昏迷前恐怕都在逼迫自己透支體力，身上潰爛的傷口也是長時間沒有處理導致，直到實在是堅持不住才倒下。
這只體型比同類優越的精靈在千柳看來其實存活幾率微乎其微，要是能早點接受治療也不至於如此垂危，但即便如此，等結束的那一刻它也依然頑強呼吸著。
還有一件萬幸的事，千柳讓草系精靈出去尋找的藥草在與黑市相鄰的森林裏都能找到，這樣起碼不會再發展出糟糕的惡化，接下來它們只需要觀察靜養，當然，如果能安排在好點的環境更有利於恢覆。
只不過目前來看，這群精靈並不是很想上去。
“呼……”
等回過神，千柳才發現渾身肌肉酸痛無比，這場僅有兩人參與，稱得上是大型搶救的過程持續了不短時間，也不知道外界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
而在他停手前，安騰銘早已等候在一旁多時，眼眸深處還有藏不住的壓抑，顯然是憋不住話了，但在千柳看上去真正休息好前，似乎不打算開口打擾他。
“呵。”
千柳突然笑出聲，他挪動位置靠近安騰銘，以免接下來的話會被精靈們聽到，而聽到的後果則是它們會氣勢洶洶地將安騰銘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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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的話語讓安騰銘目光一沈，但很快便趨於平靜:“你不期待嗎？”
“我？我當然期待！事實上你成功了，我現在前所未有的清醒。”千柳的臉色漸漸陰沈下來，“殘骸和廢墟，那些哀鳴和憎恨，每時每刻都在我的腦海裏浮現，然後提醒我去幹我該幹的事。”
【“我死在一千年前，又在那些靈魂的不甘中誕生，雖說活著只有一個目的，但我才不會屈服呢。”】
“但是，他還活著。”他用右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從我對那不聽話的兩人下手時他就應該不覆存在才對，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小銘。”
【“叫你小銘好了，無論如何我不會讓生命在我眼前死去。”】
“我不可能任由你引發災難，帕尼斯也絕對不能出事，”對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安騰銘低聲勸道，“我們可以一起離開。”
千柳沈默下來，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帕尼斯’，你特地給我留下這個名字為的是什麽？承認吧，你並不想就此罷休，明明心中還是有著隱秘的渴望，想要帕妮絲變成人類，活生生的人類。”
【“我叫帕妮絲，自從醒來後沒什麽記憶，這個名字是和另一個家夥一起取的，是它說我以前曾為人類。”】
“你不想同所愛之人擁抱嗎？不再是冷冰冰的一顆種子和虛無縹緲的幻影。”千柳側過身，親昵地貼近安騰銘，然而眼中的熱烈在想到什麽時戛然而止，下一秒他又坐回原地遺憾地摸著胸前，“其實……問題也不大，對吧？”
【“‘人’是什麽感覺？”】
身旁人不為所動:“帕妮絲她不會同意的。”
“你在說什麽？”千柳困惑不解，神情像是先前看到受傷的精靈時那般柔和，“就算過了兩千年，我還是曾經的那個自己。”
【“我或許知道自己生前所做的事和想做的事了，沒有什麽比它們更重要。”】
“你只是妄圖取代她的冒牌貨。”語氣淡然的安騰銘異常冷漠，“不過是一個意志沖突所誕生出的異端。”
這話激怒了千柳，讓他終於撕下竭力偽裝的假象:“我放下使命做出不可饒恕的背叛，拼命成為人類為的是誰？！還是說你執意要毀掉這具身體親手殺了帕妮絲？那樣的話，你，以及覆蘇圖騰那個糾纏不休的老骨頭，你們奢望的一切都會毀於一旦！”
【“負能量一直在攪亂我的思維，它們想取代我，我卻又不得不依靠它們而活。”】
“你的家族一直尋找的容器主動來到我眼前，我甚至發現了第二個能承受力量的寄宿者代替我去完成使命，那對該死的夫婦想要重新封印給予他們生命的我，甚至想毀掉這具身體，但很可惜都失敗了啊，洛奇亞幫我解開束縛，親手送上足夠蘇醒的力量，就連神也支持我要做的事。這些巧合還不能說明什麽嗎？世界不再有戰爭，我們會永遠幸福地活下去。”
【“如果哪天我真的迷失了自我，你一定要殺了我。”】
他們額頭相抵，安騰銘看見那燦金的眼眸不斷淌下淚水。
“帕妮絲把你們的靈魂綁在了一起，你因此獲得永生，你能理解她親眼目睹你死去的絕望嗎？所以我在她最虛弱的時候出手了，現在，我就是帕妮絲，你最愛的靈魂。”
【“結果，還是你最重要啊……”】
雙手捧住眼前人的臉，面無表情的安騰銘不顧他的驚疑，堅定說道:“那麽，只要你消失後我仍活著，就說明希望還在。”
“什麽？”千柳楞了一瞬又迅速反應過來，“你敢現在毀掉這個身體，負能量會立馬暴走！就算不能波及全世界，這片大陸也——”
“你想看戲到什麽時候？”
此話一出，時間仿佛被定格，金色左眼的瘋狂瞬間被不知名的恐懼代替，而右眼的藍愈發深邃，裏面從未褪去的戲謔襯得那恐懼如此滑稽。
“這不可能……
為什麽……我跟她……分明是一樣的……
被非人類愛上的滋味如何？”
最後一句調笑說出口的時候，那雙截然不同的眼睛已經盛滿了如出一轍的笑意，異常耀眼的詭異金光猶如實體一般逸散在空氣中，只是眸色再也沒褪回到剛開始的淺淡。
玻璃碎裂的聲音回響在體內，唯有黯淡無光的殘渣占據著不起眼的角落，禁錮了兩千年的衍生意識似乎就這麽消逝無蹤。
“你不斷試探我就為了引出這麽個玩意，本來還想再陪它多玩會的，”千柳直起身伸了個懶腰，用手指梳理著自己淩亂的劉海，隨口嬌嗔道，“真是的，都怪你害得我不得不消滅它……”
……嗯？嬌嗔？
他手上動作倏地僵住，剛飛來的黑暗鴉古怪地瞅了千柳一眼。
還坐在地上的安騰銘正凝視自己的雙手，並沒有出現死亡或老化的跡象，這使得他內心的喜悅幾乎沖破千百年來一貫的平淡。
帕妮絲的靈魂還在。
平覆完心情，他看向莫名陷入了自我懷疑的千柳，問道:“你這麽久以來都在配合它演戲？”
千柳挺直腰板背對他席地而坐，看樣子不想轉過身。
“不是演戲，我是真的有在努力作為一個普通人過正常生活。”他繼續說道，“主要是多虧了那只大白鳥，不然才沒有那麽順利，世界之種也心急過頭了，還有就是你功不可沒……嘿，愛情真可怕。”
安騰銘楞住，好半晌才回過神，千柳口中的大白鳥指的是洛奇亞，至於那末尾的感慨，他禮貌無視。
“那，帕妮絲她……”
“她只不過睡了太久，很難醒來。”身後的人沒再吭聲，千柳本想瞥他一眼，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難道你想再次弄一個這樣的地方強行喚醒她，會被討厭的吧？”
世界之種本就沒有意識，帕妮絲入駐成了它的根本意識，而由負能量誕生來的虛假靈魂基於帕妮絲，也可看作表層意識，她過不去的坎一個冒牌貨自然也不可能跨得過去，比如喜歡安騰銘這件事，若非這樣也不會輕易被找準機會擊垮。
看剛才的情況，帕妮絲一定是個非常喜歡精靈的人。
“不會再有下次了，之後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們待在一起。”安騰銘探究地註視那道背影，聽他頭也不回地欣然同意。
千柳絕對不會如他所言是個普通人，世界之種的表層意識再怎麽說也經歷了兩千年，它所困惑的千柳依然有自我這件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真正的普通人早就死去了，不過他當然也有普通的一面，從聽到“對不聽話的兩人下手”時，就潛藏著隨時準備將其斃命，而千柳卻想當然的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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