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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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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

心頭一顫,千柳下意識後退半步,擡眼不慎對視的那刻,從腳底竄出的寒氣讓他整個人都僵住,壓迫般的窒息感堵在胸口,將放大的心跳聲傳遞到耳邊。

不稍片刻,那雙猩紅眸子就無事發生地移開視線,轉瞬間盛滿不可遏制的怒火盯向達克萊伊,後者乘勝追擊,上前就是惡之波動起手開啟了戰鬥。

看到兩者糾纏在一塊,千柳緊張跳動的心臟才逐漸緩和,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在震天龍嘯中竄向廣場邊緣,那裏站著眼尖瞅到的小智一行人,他記得其中那個叫東尼歐的人說過,高第為了應對這趟災難有留下什麽措施。

總歸不是死路一條就好。

只是在千柳調整好狀態剛與人匯合,不等他們開口,異變突生!

一連串的熾熱火球從天而降強行介入到戰鬥中,場面一時間竟變成了三方混戰。

千柳皺眉仰望天空,沒有忽略掉新的龍型精靈出現時瞥向自己的一眼,那是與第一個神如出一轍的紅,以及漠然。

將心裏翻騰起的滔天巨浪勉強鎮定下來,千柳本以為只要自己別發出動靜就不會被註意到,結果一來就被盯上,還又對上了眼,好在它們都沒打算先行找這邊的麻煩。

大戰再度開啟,並且變得更為激烈,兩只龍的每次碰撞都會引發空間動蕩,在它們面前,人類渺小得就像被海嘯卷入的落葉般脆弱又微不足道。

“那兩只是……”

“帕路奇犽和帝牙盧卡。”東尼歐凝重地回答道,“傳說掌管空間和時間的神。”

帕路奇犽,淡紫色身軀,雙肩部位長著有紫色條紋的盤狀物,其中央由灰色細長金屬結構環繞的粉潤寶石剔透深邃,一眼望去仿佛能感受到內部蘊藏虛無空間的神秘,只是左邊寶石覆蓋的突兀裂痕導致它看起來格外黯淡。

帝牙盧卡,深藍色為主,鑲嵌在胸前部位的光瑩鉆石明凈璀璨,每當光華流轉,表面就似乎流淌過亙古至今的時間洪流,比起稍顯狼狽的帕路奇犽,它的氣勢更具震懾。

兩腳龍和四腳龍。

千柳忍不住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依據雙方形象簡單粗暴擬定出的個人稱呼。

戰鬥的風浪接連不斷地席卷整個小鎮,孤零零漂浮在異次元空間的白楊鎮隨著這場戰鬥無助沈浮,無論是實力還是位格皆比不過兩位神的達克萊伊硬是憑借一己之力在二神的攻擊餘波下護住了時空之塔以及各處不知所措的人類。

直到這時人們才知道,視為最終敵人的達克萊伊從一開始就沒有對他們產生過惡意,甚至是從始至終都在提醒。

“嗶嗶嗶——!”

東尼歐捧著的筆記本忽然發出一陣不祥的警示聲,還沒等其他人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高昂咆哮的兩只龍猛然間威勢大增,肉眼可見的能量光點頻率極快地凝聚,它們互相鎖定對方,待蓄勢完畢,都搶著朝對面來個不客氣的招呼。

紫紅呼嘯的彎弧與筆直軌跡的深藍在空中掠過,技能劇烈碰撞造成的刺眼白光使得眾人不得不擡手遮擋眼睛,淩厲狂風卷起煙塵,千柳甚至覺得自己下一秒幾乎就要被掀飛到天上,等視線重新恢覆,他驚覺最遠處的建築頂正發生很不得了的大事情。

在光暈中逐步瓦解成能量……要抓緊時間了!

情況開始緊急,意識到不能再耽誤的千柳立即轉身朝向因陷入震驚沒能及時緩過神的東尼歐他們急聲問道:“‘奧拉席翁’!高第留下來的‘奧拉席翁’在哪裏?!”

“在……應該還在時空之塔的中心,那裏的音盤太多,當時並沒有找到‘奧拉席翁’。”東尼歐抱著電腦的手指收緊,語調快速道,“我完全沒有頭緒 。”

聽到他話的千柳抿唇不語,忽然心中一動,扭頭看向艾莉絲:

“如果不是艾莉絲小姐我們也不可能知道‘奧拉席翁’的真面目,所以這次,也請你試著去找出它吧。”他緩緩露出一個無比信任的笑容,黑發下的藍色眸子熠熠生輝,全神貫註的凝視讓那抹海天之色奪目非凡,“艾莉絲小姐的話,一定可以做到,我會留在外面為你們拖延到最後一刻。”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艾莉絲隨著這句話,神奇地平覆了緊張心情,她堅定點頭,和其他人一同前往時空之塔。

“那麽……小智,你不過去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等待片刻的千柳看向站在旁邊的少年。

“我不會留帕尼斯一個人面對這些,那邊的話就交給我的同伴們,就像你相信艾莉絲小姐一樣,我也相信著他們。”小智的臉上看不出遲疑畏懼,笑容純粹又真摯,閃得千柳默默扭轉過頭。

不,少年,你還是留我一個人吧。

他是真怕會交代在這了,蓋歐卡那次是壓根沒意識到“神”的恐怖,才頭鐵心大直接跳海以為可以應付,結果差點親手葬送自己,經歷過這次以後,再遇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存在一定有多遠躲多遠。

混戰還在繼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當帝牙盧卡咬著帕路奇犽的脖子向地面沖來時,正巧站在下方的千柳屬於首當其沖被砸扁的阻礙物。

但他卻不慌不忙,只覺得機會正好。

安撫肩膀上恐慌至極的黑暗鴉,千柳瞳孔微縮,註視眼前逐漸放大的二位神喃喃自語:“掌管時間和空間,若是有它們的力量是不是連起死回生都能做到?是不是能回到過去重新開始?”

這話使得用鳥喙戳著千柳臉催促他趕緊離開的黑暗鴉一怔,不由自主順著千柳所望方向看過去,紅通通的大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麽。

“帕尼斯!快點離開那兒!”

回過身才發現魔怔的一人一精靈仍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遠離了即將被殃及範圍的小智沖他們大喊,又咬咬牙試圖返回救人。

千柳聞聲向奔來的小智輕輕搖頭,左眼一閃而過奇怪光澤。

“黑暗鴉。”他輕聲喚道。

“嘎!”

數月相處培養出的默契讓黑暗鴉不需詳細話語就能立馬意會千柳此刻的吩咐,清楚即將有個大工程被丟給自己,它擡起爪子踩了幾下腳底的肩膀。

地面在被撞擊前率先抖動,小智想要下腳的地方更是憑空出現一道駭人的巨大裂痕,黑洞洞的地底似乎有什麽東西快速穿過,裂開的石縫邊緣不斷有殘缺石塊脫離,隨即被碾成粉末,深處散發出的,是令人作嘔的陰冷氣息。

小智瞪大眼睛,毫無防備之下急促收腳的勢頭致使身體後倒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腳並用往後挪了段距離。

那道裂痕中什麽都沒有,但就是本能地想要遠離。

心臟在劇烈跳動,小智忙不疊地擡頭,恰巧看見砸下來的兩只大型精靈擦過千柳,激起一陣濃厚塵埃。

還好,看樣子沒有受到傷。

小智暗自慶幸,想要繞過原先道路把人拉走,卻始終找不到可以跨過的區域,寬度不小的裂痕似乎賴上他了一樣,總能緊跟腳步蔓延至所到之處的地表,而且在徘徊許久的情況下,煙塵仍久經不散,到現在都無法窺視其中景象,可是裏面卻風平浪靜沒傳出絲毫聲音。

這很不正常,只是焦急的小智並未意識到。

……

在千柳眼裏,擋在二人之間的塵煙早已散去,少年和一只電老鼠就那麽站在原地團團轉,裂痕是有,但只有一道,而非滿地。

黑暗鴉的奇異之光無法對帕路奇犽和帝牙盧卡本身施加消去身形的幻象,只能借助先前的煙霧進行遮掩。

小智察覺不到其餘動靜,純粹是因為它們兩個現在動彈不得。

暗紅色的長條植物猙獰扭曲,粗壯根莖牢牢抓住大地,層層捆綁住被怒火沖昏頭腦的精靈們,強行將其拖拽固定在地面。

“只是被稱作‘神’啊,也不是很難對付嘛。”

嘴裏說著故作輕松的話語,然而身體倒是誠實地乖乖後退,千柳伸出手指向兩只,壞心眼地操控植物們捆綁的力度,給它們一個仿佛只靠蠻力就能夠掙脫的錯覺,直到被伸縮自如的植物糾纏不休得實在惱火,才各自釋放保護罩一舉撐爆植物,這期間因為距離過近又產生了新的摩擦,於是乎還在擔心仇恨會不會拉太足的千柳竟被果斷無視。

撲面而來的濃重威壓隨主人的升空漸漸淡去,千柳面不改色的假象下是內心重重地松一口氣。

所幸只是單純沖下來,如果用的是技能還真不一定攔得住。

示意黑暗鴉撤掉奇異之光的暗中發力,千柳醞釀片刻,緊接著身體晃了晃,作勢就要倒下,好在及時趕來的小智一把扶住他。

“雖然說過要拖延時間,但等真的面對面還是什麽都做不到啊,緩過來後腿都軟了。”

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滿臉苦澀的千柳聽著小智笨拙的安慰兀自垂首陷入沮喪,未曾想這一低頭,視線猝不及防和腳邊人立而站的皮卡丘正對上。

渾身黃色的電氣鼠小精靈歪歪腦袋,圓溜的黑眼睛裏滿滿狐疑。

雙方默默對視幾秒,千柳惡作劇般驀然咧嘴一笑。

喲小老鼠,有什麽不對的嗎?

“皮卡皮!”

細軟皮毛瞬間炸起,條件反射將前肢撐在地上,皮卡丘倏地豎起尾巴,滋滋電流自臉頰兩側的紅色電氣袋流竄全身。

“怎麽了皮卡丘,又有攻擊過來了嗎?!”聽到搭檔急促的叫聲,小智一驚,急忙向周圍看去。

“它在緊張這個吧,我看到的從地裏鉆出來的東西。”千柳神態自然地拍拍小智的肩,彎腰從旁側捏起一段破碎的植物殘體,微皺眉道,“像是處於這個空間後被激發出的特異物。”

眸色深沈,不動聲色提起殘破植物的千柳心裏此刻萬分嫌惡,但不可否認這是源自他自己的手段,也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如果白楊鎮沒有被轉移到異次元空間,那麽撒出的由世界之種力量凝聚而成的種子失去了“身體”這一層隔離會很快被察覺,他本人也將不能幸免地沾染到氣息,並被各方感應到的家夥們群起而攻之。

能動用這一招的情況,除了本身不在正常空間,就只剩下魚死網破的那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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