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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方外遇游士4 你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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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方外遇游士4 你算什麽東西

天幕月隱星疏,鎮中百姓的燈火透過薄薄的窗紙,零零星星的點亮了寂靜的深夜。

客棧近在幾步之外,月亮覆現,欒芾松了手,皺巴巴的衣角重新貼回他身上。

“咻——嘣——”,一朵銀色的煙花在北面的空中炸開,她轉頭看向方肆,從他波瀾不驚的面孔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緊接著,西北方位又竄起了一朵紅色煙花。

接連的爆炸聲惹來一陣兇猛的犬吠,安靜的小鎮變得躁動。

方肆扭頭朝西北方位趕去,欒芾瞧了眼身後,連溫祿和湯明馥還沒回來,她轉回頭,快速跟上去。

“嗷——嗚——”,山中狼嚎陣陣,樹木隨風搖動的陰影投映在狹窄崎嶇的土路上,空氣裏夾雜著血腥味,越是遠離鎮子,氣味越是濃烈。

方肆停了下來,欒芾落後幾步趕上,就看到老周狼狽的躺在地上,一旁的陸戈正查看他的傷勢。

老周傷得不輕,他的左小腿上有兩個小指大小的血洞,傷口深可見骨,泛黑的血液順著濕漉漉的褲腿流淌而下,染黑了一小塊地面。

陸戈從袖子裏取出一個黑色瓷瓶,他打開瓶塞,倒了兩粒丹藥湊近老周的唇部,老周狐疑地看著散發著難聞氣味的藥丸,沒有順勢服下。

陸戈算是這個世界裏最正直的人,欒芾有心維護,出言唱白臉:“既然他怕你害他,那你就別管他了,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天亮之前也不可能自己走回客棧,這月黑風高,荒郊野嶺的,他過不了幾個小時就會被野獸啃得渣都不剩,倒也省得收屍了。”

老周怨毒地看著她,氣得本就沒血色的臉更白了幾分,想惡狠狠地回罵,一張口,發出的卻是痛吟。

陸戈嘆氣:“我無法看著不管,但各人各命,要是真的不想吃,我也不會強逼。”

說著他就要把藥丸倒回去,老周顧不上許多,一把搶過藥吞了下去。

方肆嗤笑:“矯情。”

初見之時,老周暗諷他是困在蒙浬的井底之蛙,方肆這人脾氣不好,還相當記仇,但凡有機會,當然加倍奉還。

老周惱火不已,藥丸差點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去,臉色更加難看了。

陸戈盯著他的傷口,皺眉:“不好,那妖獸的唾液毒性太強,毒素開始順著你的經脈流向全身,若是不盡快解毒,恐怕在毒性發作之前,你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欒芾觀察老周,果真見他的傷處冒著若有似無的黑氣,那道黑氣正緩慢的向心口的方向延伸。

老周緊緊抱住陸戈的左臂,驚恐不已:“救我!你們颶翎不是一向救死扶傷嗎?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陸戈並攏食指和中指,在他腿側的幾處穴位快速點了幾下,為難地說:“我封住了你的左腿經脈,毒性擴散得慢了些,要是你一早就服下解毒丹,我原本能給你續一天的命,但眼下,我只能保你一刻鐘之內無恙。”

一刻鐘之內是回不到客棧的,也就斷了向其他人求救的可能性。

早知道剛才就不疑神疑鬼,給藥就吃,老周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神一厲,看向方肆:“用你的匕首,割掉我的腿。”

他很聰明,在場的人裏只有功力最深厚的方肆能用短匕在一刀之內割斷他的腿骨,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若是自己和別人動手,他就算沒被毒死也會被活生生疼死。

欒芾和陸戈轉頭看向方肆。

方肆抱臂俯視著他,沒有言語,也沒有動作。

黑氣逐漸逼近膝蓋,老周吼道:“快!”

“這世上沒有人可以命令我,你算什麽東西?”方肆的眼神變冷了。

危急關頭,老周不得不憋著火氣服軟:“我活著對你們更有用,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是什麽東西咬了我嗎?我今天能被它咬死,改天你們也會死在它手上。”

欒芾詢問地看向陸戈。

陸戈搖頭:“我只比你們快了幾步,我來時他就受傷了,看傷口只知道是妖獸所咬,看不出是什麽妖獸,也無從得知他究竟中了什麽毒。”

黑氣抵達膝蓋,眼看就要漫到大腿,老周涕淚橫流地哭喊:“方肆,算我求你,快動手!”

方肆冷眼依舊,擡高下巴:“求人就好好求。”

老周顧不上臉面,連聲央求:“求求你救我!我會報答你的!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方肆略微皺眉,顯然不滿意他的表現。

陸戈來回看他和老周,欲言又止。

畢竟是一條人命,欒芾也有些於心不忍,原著裏方肆和男女主分開之後沒直接回客棧,而是轉道去了別處搜尋線索,也就沒面臨現在這出“割腿救人”的戲碼,加上原著此時著重於描寫男女主在月隱之後的暧昧戲份,對配角沒有多加贅述,只交代第二天回來了多少人,後文他們出場時,文中只用“那人”二字來代指炮灰們,連姓名都省略了。

摸不準老周是不是在幸存人員的行列裏,欒芾翻出衣領下的玉玨,撫摸著上面凹凸的紋路,內心掙紮。

她戴的這半塊玉玨是項家的傳家之寶,溫養它二十年以上的人擁有百毒不侵的體質,主人的血液還有解百毒的奇效,攻克的毒藥越強,所需的血液就越多。

看老周這毒,她怕是要大放血才能救回來,這麽一來她反倒成了有性命之憂的人,而且以老周的小人之心,將來念不念她的救命之恩還另說。

轉念想起老周曾經對她的數次奚落,她松開玉玨,閉緊了嘴巴。

他們僅萍水相蓬,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矛盾,她犯不著冒生命之險救這樣的人,咬傷他的妖獸也還沒被降服,她的血可能另有用處,再說事情也還沒到非她的血不可的地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氣肉眼可見的攀升,眼見就要越過膝蓋,陸戈急得團團轉,在老周滿地打滾的哀求中,陸戈喚出三清鈴,蹲下身,三叉劍對準他的膝蓋骨。

“我又沒說不救,你們就這麽著急鋸腿?”

陸戈和渾身大汗的老周擡頭看方肆,實在搞不清楚他玩的哪出。

“讓開。”方肆看向陸戈,待對方依言避讓之後,從懷裏掏出酣睡的小白蛇,硬生生把它搖晃清醒,語氣淡淡,“去,把他的毒吸出來。”

小白蛇定睛一看,瞬間清醒了,起床氣來不及發就消散得一幹二凈。

欒芾只覺得眼前一花,小白蛇“嗖”的一下就從他身上竄到了老周的小腿上,它撐起前半身,小嘴擴張到一百八十度,對準了傷口就狠狠咬下去,老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將身子一圈又一圈地纏在他腿上,直至覆蓋住了它自己的腦袋,隔絕了人類探究的視線。

這麽一會的功夫,黑氣早已盤踞在大腿上,錯過了最佳的截肢時機,老周不相信這麽小的一條蛇能解毒,又怕那是一條毒蛇,被它這麽一咬自己會死得更快,他怒火中燒,悲憤地大吼:“為什麽要害我!方肆你這個……”

他來不及罵難聽的話,尖利的蛇牙深深地刺入腿肉,一陣疼痛過後,整條腿迅速被麻痹,接著輪到上半身,惡毒的咒罵卡在喉嚨深處。

方肆冷笑:“你該慶幸蛇毒讓你及時閉嘴,否則,我會讓你死得比毒發更痛苦。”

老周面色鐵青,口吐白沫,身子抖若篩糠。

陸戈仍不放心:“這樣真能解毒?”

方肆不喜歡被人質疑,覺得自己好心沒好報,不高興搭話了。

欒芾真是頭疼死了他的臭脾氣,別看這人兇巴巴的,實際上方家家規極嚴,除非對方也對他起了殺心,否則他不能徒傷人命,頂多讓對方吃夠皮肉之苦,當然,外人並不知道這件事。

她對陸戈微微一笑,代為解答:“能,當然能。”

方肆側頭看她,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你怎麽知道一定能?”

“難道不能嗎?”

怎麽回都不占便宜,他悶悶不樂地側回頭,怪自己嘴賤。

她忍了又忍,還是控制不住在淡淡的薄荷清香中打了噴嚏,剛回過神,忍不住又接連打了好幾個。

方肆:“……”

欒芾:“……”

行吧,半斤八兩,都自討沒趣。

事實證明小白蛇很給力,黑氣肉眼可見地倒退,5分鐘後,黑氣絲絲縷縷的消失在傷口處,老周身子重重一抖,昏了過去,陸戈面帶喜色,連忙扶起他。

小蛇一圈又一圈地放開他,它“嗖”的一下又竄回主人身上,頭部對著主人左一擺右一晃的,輕微抖動的尾巴尖洩露了它的興奮。

欒芾平生第一次讀懂了一條蛇的行為,如果沒看錯的話,它現在應該在“撒嬌”……為什麽冷血動物會對人類撒嬌啊?!說好的蛇類養不熟呢?!

方肆無動於衷:“邀什麽功,沒空理你,自己玩去。”

小蛇吐了吐信子,鉆入他寬大的袖子裏,很快又從他衣領裏爬出來,窩在他肩頭打了幾個圈圈,趴著不動了。

欒芾忍不住扶額,她居然猜對了,真有會撒嬌的蛇啊……

連溫祿和湯明馥姍姍來遲,連溫祿環顧四周,目光掠過眾人和玉玨,問:“發生什麽事了?”

陸戈苦笑:“先回客棧,路上說。”

連溫祿點頭,上前幫忙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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