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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 章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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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 章 chapter33

秦宇玩著糖紙,糾正道,“哥,打人是不對的。”

秦傲扯了扯嘴角,拍拍弟弟的頭,“確實不對,但是我們絕對不能讓別人欺負。”

周圍跑過幾個孩子,打鬧聲順著冷風吹到他們這兒,秦傲看看他們,又低頭看看小宇穿的鞋,有些單薄,一下把人拎起來,“走,帶你買雙新鞋。”

男孩兒一臉疑惑,“哥,我這鞋還能穿。”

“穿屁,這周末運動會吧,買雙舒服的,跑起來更快。”秦傲說著單手把男孩兒抱起來,去路邊攔車,自從和林隱分開,他就很少碰摩托了,怕一騎上去就想起載林隱的日子。

上了出租車,秦宇看起來別扭,放在往常秦傲不會多問,他覺得男孩子從四五歲就有自己的小世界了,憂郁點正常,但可能沾上了林隱的敏[gǎn],他破天荒關心道,“想哪個女孩兒呢。”

秦宇臉刷的紅了,小拳頭直接打在秦傲身上,“你胡說!”

秦傲輕笑兩聲,“那你撅個嘴。”

“我,我是想林老師能不能來。”男孩兒扣著手,說話聲越來越小,“哥,林老師會不會不喜歡我們了。”

秦傲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他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裝作漫不經心回答道,“你這麽懂事,他不會不喜歡你的。”

“那我...能邀請林老師陪我玩兩人三足嘛。”秦宇天真地看著他哥,發現他哥表情開始陰沈,立馬改了口風,“還是哥哥你陪我吧。”

“挺善變啊。”秦傲調侃著,搶了秦宇的棒棒糖,哥倆鬧了一路,把司機也逗笑了。

他已經很久沒這樣開心過了,但很快他又安靜下來,因為察覺到所有關心的事,基本都圍繞著林隱展開。

商場裏,秦傲帶著秦宇走了幾家運動商店,看店員給秦宇試了一雙又一雙,秦傲覺得無聊,就做到一邊兒玩起手機,小智和胖子去了三百公裏外的城市,這會兒正在燒烤店裏曬吃的,他鬼使神差點了個讚,結果這倆貨直接打開視頻電話,

秦傲走到角落,接通,舉著手機,還是一幅冷臉,“幹嘛。”

胖子都快鉆手機裏了,老大聲喊道,“哎秦傲!擱哪兒呢你!”

“我帶秦宇出來買東西,”秦傲說著頓了頓,疑問,“你們不是去進貨嘛?”

“是啊,買的差不多了,”胖子話還沒講完,手機就被小智搶走了,

“這兒全是好吃的!等下次你和林老師一起來!”

秦傲笑容僵住,假裝淡定,“恩,你們吃吧。”

可對面這倆貨喝高了,壓根沒聽出來不對,胖子又把手機搶回去,樂道,“你猜我們在這兒看見誰了!”

秦傲:“誰啊。”

小智和胖子異口同聲,“關棋!”

秦傲一楞,不解道,“他去哪兒幹嘛。”

小智:“我看見他去銀行來著,應該辦什麽手續。”

“閑的。”秦傲沒什麽評價,又說了點沒營養的,掛斷電話後秦傲才覺得奇怪,這幾天他都在烏關行那兒住,卻是沒見過關棋,也沒看見烏關行和關棋有任何聯系,難不成倆人鬧了矛盾?

越想越煩,當初烏關行因為關棋吃了不少苦,到頭來人財兩空。雖然他和烏關行倆人不對付,但還是心裏關切彼此的。

“哥!好看嗎?”秦宇跑過來,動作飛快,直接撞進秦傲懷裏,把人扶穩了,他看了看,認可道,“還行。”

秦傲也沒多想,去櫃臺要結賬,結果一看金額,還是被驚到了,一雙兒童運動鞋,竟然要小一千塊,但想到秦宇喜歡,他也願意。

看著弟弟捧著鞋盒滿心歡喜,秦傲偷偷查看了餘額,發現存款少了大半,他仔細想想,從要完帳回來,自己就裝病躲著賭場那些人,很久沒進賬,眼下還能挺一段時間。

和秦宇對過口供,讓他說這鞋是同桌羅啟航給的,這才放心讓小宇回家,秦傲走在街上,路過曾經和林隱相逢的路口,他點了根煙,蹲在道邊抽起來,越抽心裏越壓著,這時烏關行打來電話,催他回去吃飯,

秦傲熄滅煙頭,淡淡道,“我不回去。”

“唉不是,我火鍋都買好了!”烏關行罵了兩句,嘀嘀咕咕要掛電話,秦傲突然岔開話題,

“關棋呢。”

聽筒裏沈默很久,烏關行接著罵罵咧咧,“我他媽哪兒知道他,一天天神出鬼沒的。”

秦傲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沒明說,匆匆掛了,給烏關請轉了五百塊錢,留了倆字兒——報銷,緊接著烏關行就開始了長達十分鐘的討伐。

說是討伐,其實帶著埋怨秦傲太見外的意思,秦傲安靜看著不斷蹦出的聊天框,腦子裏亂成一團。

之所以投奔烏關行,是因為和林隱分開後,他一直酗酒,三天裏除了兩個雞爪,其餘時間都在喝,醉了就睡,幸虧烏關行發現的早,否則就一命嗚呼了。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秦傲回到基地,從外頭一看裏面烏漆麻黑,跟鬼屋似的,他打開手電筒,走到電表箱前,啟動電閘,嘣的一聲,倉庫裏裏外外亮如白晝,他跨過滿地的酒瓶,走到最裏面的庫房。

開門時秦傲有些猶豫,但想到逐漸虧空的銀行卡,他也只能忍痛割愛,把裏面的改裝車賣了,過了兩個小時,秦傲才把能賣錢的東西請出來,裏面混著小智和胖子存的鐵板,他正打算給車行發消息,不經意瞥見墻角用黑布蓋著的櫃子,明顯一楞,

那些物件兒太久遠了,以至於把黑布掀開,彩色的瓶瓶罐罐重見天日,才勾起秦傲的回憶...

六年前的那天,他就背著噴漆和啤酒,在高考前夕和小思逃課,跑到一片廢樓塗鴉,那時的他們還很青澀,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小傲,咱們以後...去一個城市吧,開個工作室,就不用再來這種地方畫畫了。”

“啟動資金我們自己賺嘛,慢慢來,我聽說職業塗鴉一個單子能賺好幾千呢!”

“再不行就找我爸借點錢,總之我們一定要走出去!”

走出去...

秦傲回到現實,他看看手中蒙塵的噴漆罐,又看看旁邊的廢鐵破爛,苦澀地哼笑兩聲。

小思,我們都出不去的。

他緩緩起身,找來個編織袋,一股腦把所有瓶瓶罐罐和各式各樣的工具都清空,做完這些,秦傲拖著袋子走出倉庫,關上燈,卻突然聽到院裏有異樣。

“...”秦傲輕放在袋子,順手抄起扳手,貼著墻根挪過去。

那聲音窸窸窣窣,像有人在低語,越靠越近,快到眼前時,秦傲猛地躍起,扳手在空中劃出弧線,帶著強勁的風聲砸下去,

“傲哥!!!”

秦傲的手定在空中,距離那人的腦門兒只有幾厘米,借著月光看清是賭場的小跟班,他繃起神色,兇狠道,“幹什麽來了!”

“哥哥哥,你別生氣,是嚴哥讓我來看看你,”小弟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摞紙幣,顫顫巍巍遞過去,“嚴哥說你不去上班,但工資照發。”

上班。

挺可笑。

秦傲沒接,“拿回去,告訴他我不需要。”

小弟臉都白了,“別啊哥,我求你了哥,我就是來送錢的,不想挨打。”

放在以前,秦傲才不管這些,但現在他那根同理心神經突然就活了,拿眼前沒轍,他把錢拿過來,扭頭就走,“回去交差吧。”

等人走了,他坐在諾大的院子裏,打開瓶啤酒,自顧自喝起來。

嚴哥之所以對他不同於別人,不僅僅因為只有他接觸賭場更深層的秘密,還因為自己和趙立剛,和警局的關系,只要自己在賭場一天,趙立剛顧及到自己,也不會跟這些渣子鬧掰。

這詭異的平衡,追其盡頭,竟是秦傲連接著。

夜更深了幾分,烏關行又催了兩次,秦傲才慢悠悠踏上歸途,烏關行的家就在理發店摟上,雖然才三十平米,但被布置的很溫馨,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兩個老爺們兒的家。

秦傲很煩這些粉色,一進門,烏關行踢過來雙拖鞋,掐著腰抱怨道,“又跑哪兒撒野去了,身子才剛好利索!”

秦傲邊堵著耳朵,邊把樓下買的煙放在桌上,瞥了眼火鍋裏的肉片兒,肚子叫了兩聲,也不管烏關行罵街,拿了副幹凈的碗筷,哼哧哼哧吃起來。

烏關行罵累了,點

根煙坐到一邊兒,“你之前問關棋,是不是他出事兒了。”

秦傲被熱氣熏得睜不開眼,“沒有,隨口一問。”

烏關行看了看他,突然講,“我想給他的嗓子治好。”

此話一出,屋內只剩下火鍋的沸騰聲,過了很久,秦傲才撈起個丸子放到碗裏,回頭盯著那人,面無表情道,

“你哪兒來的閑錢。”

烏關行翻了個白眼,“管的著嗎你。”

秦傲頓時煩躁起來,“管不著,你隨便。”

倆人又陷入尷尬的沈默,各不相讓下的氣氛越來越緊促,烏關行先開口說,“我這輩子就這麽一個指望,就當花幾萬養個鸚鵡了。”

秦傲知道,烏關行輕描淡寫的幾萬,可是攢了好些年的積蓄,花在個疑點重重的男人身上,他怕烏關行吃虧,

“你想好了就行。”秦傲說完,關了火鍋,回到裏屋去,烏關行卻追上來,不依不饒,“秦傲你什麽意思啊,我好心好意跟你商量——”

“你要是商量,就拿出商量的態度,”秦傲翻了個身,把手機丟到一邊,看著窗外的路燈出神,“我沒權利幹涉你,別來煩我。”

烏關行氣的笑出聲,“你怎麽這麽倔啊,說點什麽就炸毛,”說完轉身要走,還不忘補刀,

“就你這德行,真難為林老師。”

“你說什麽!”

秦傲騰地下床,眼中升起怒意,在黑暗裏噴著火,他瞪著烏關行,“你再說一遍!”

烏關行抱著胳膊,得逞一笑,“急了吧,一提林老師你就這樣,你有本事跟我嚷嚷,去把林老師追回來啊!”

秦傲氣的牙癢癢,恨不得把火鍋全潑出去,“別跟我提他!”

“行,到時候別喝的死去活來,哭著喊著說愛他!”烏關行掐著腰,篤定秦傲不敢動他,囂張的不行。

秦傲盯著他幾秒,扭頭低聲問道,“愛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

烏關行楞住,被打亂的思緒艱難拼湊完整,他緩緩走上前,坐到秦傲身邊,“就是你知道,和這個人的結局,但還奮不顧身和他在一起...”

“讓我想想...對了,就跟飛蛾撲火一個道理。”

秦傲眼波流轉,沙啞道,“連飛的能力都沒有,怎麽去撲那團火。”

烏關行搖頭,“林老師不是火,他舍不得傷你一星半點兒,更像是一朵花,等你去摘。”

秦傲沒說話,從發問那刻起,他就有了答案。

自打接觸林隱,他的心性,想法,都發生微妙的變化,似乎和這座城越來越格格不入,反而很久之前,想逃離這兒的信念被喚醒了。

......

林隱帶薪居家,三天很快過去,再回學校,被打的老師被調去樓下的辦公室,其他同事看他回來,都上前歡迎,好在領導沒有追究,林隱也算挨過這一劫。

轉眼就到了周末,操場上擺滿了小塑料凳,每個班級前面都扯著條幅,孩子們裹得圓潤,在寒風裏等待著家長進場。

林隱註意到班裏幾個孩子興致不高,詢問後才知道,他們家長因為上班,參加不了,於是林隱臨時成立了娛樂小組,讓這些沒有家長陪伴的孩子忙起來,帶著大家唱唱歌,背背課文,不至於產生心理落差。

其他班的老師都在忙著組織紀律,一些小朋友看見家長也不敢大聲喊,反觀林隱這班,熱鬧的跟菜市場似的,站的站跳的跳,活潑的不行。

領導拍拍話筒,林隱立刻比了個手勢,孩子們立刻安靜,秦宇突然跑過來,低聲說,“老師,我哥好像沒來。”

“別著急小宇,還沒開始呢。“林隱安慰好男孩兒,自己坐在班牌旁邊,在人群裏尋找秦傲的影子,結果一無所獲。

他本以為是秦傲不愛在人堆裏,所幸耐心等著開幕式結束,沒想到高年級都開始比賽了,秦傲居然還沒出現。

“老師,待會兒兩人三足,我就不上了。”秦宇失望道。

林隱拉著他,“小宇,老師和你去好不好。”說著,他看到秦宇的新鞋,一看就是秦傲買的。

秦宇連連搖頭,“我哥他估計又去打架了。”

林隱咬著嘴唇,正苦惱該怎麽辦,手機就響了,他一看是陌生號碼,立刻來了精神,連忙接聽,

“哎請問是林老師嗎!”男人破鑼嗓子炸出聽筒。

林隱眼神暗了暗,溫柔道,“是我,您是?”

“我是門衛啊,這有個人,說是你們班家長,你要不出來接一下?”

林隱血壓上升,心臟砰砰砰開始亂跳,“好,馬上來!”

掛了電話,林隱死死握著手機,對著屏幕檢查著裝,委托班長看著紀律,自己匆匆朝校門跑去,還剩個三十米,林隱就瞧見保安身邊,杵著個人,

灰色運動褲,米白色衛衣,戴著頂白色鴨舌帽,光看背影,就讓人耳目一新。

越是湊近,林隱就越是不敢認,嗓子越是發緊。

從前的秦傲偏愛黑色,怎麽今天突然變味兒了?就連氣質也...大不相同,就好像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林老師,這是你班家長吧?”保安打量著這人。

隨著擡眸,鴨舌帽下的容顏浸染陽光,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幹凈透亮,洋溢著鮮活青春的氣息,從前陰森頹廢的秦傲消失不見了。

林隱看的入迷,“是,是我們班的。”

保安看看他,又看看秦傲,點點頭,回到保安室。

秦傲插著兜,歪頭打量著林隱,笑的溫暖,“老師好,我是秦宇的哥哥,秦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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