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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 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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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 章 Chapter28

目的地比林隱想的更遠,付完車費,烏關行在門口再次叮囑道,“林老師,如果有人遞給你任何東西,都不要接。”

林隱聽進去,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烏關行放心的嘆口氣,樂道,“你們兩口子的事,我瞎摻和什麽。”

林隱:“麻煩你了。”

烏關行害了一聲,“我要不是有主了,遲早追到你。”

越聽越覺得他說的沒有半點虛假,林隱汗毛當即豎起來,委婉道,“關棋是個好人。”

“他?”烏關行眼中藏著傷感,“算是吧,應該是。”

林隱沒再問下去,心裏倒是埋下了小小的問號,難道他們倆也有難言之隱麽,他突然想起秦傲說關棋之前的作為,不免萌生出奇怪的感覺。

好像這裏的每個人,都有兩面,就像烏關行說的,一邊作惡,一邊還要擔心報應,所以又去做好事,來來回回,無休無止。

那秦傲呢,他從前又做過什麽。

在烏關行帶路下,兩人順利溜進賭場,狹窄的通道兩邊貼滿了各種低俗的男性廣告和小姐卡片,甚至還有販賣禁品的塗鴉號碼。

林隱看不過來,被烏關行拉著往前,守門的兩個小流氓看見他倆,先是上下打量,隨即放松警惕,低下頭玩起手機。

那幾秒林隱心都快跳出來了,真就跟演特務電影似的,緊張感一點不開玩笑。

“別亂走,跟緊我。”烏關行壓低帽沿,回頭交代。

秦傲望著眼前寬厚破舊的鐵門,正冒出疑問,來不及說話,大門就被烏關行推開了,但只有條縫。

“餵!幫我一把!”烏關行纖細的胳膊直發抖,委屈罵道,“這逼玩意兒怎麽這麽沈?”

林隱眨眨眼,擡手一推,門開了。

烏關行跟死而覆生似的,翻了個白眼,“謝謝。”

“不客氣。”

話音剛落,林隱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煙臭味兒,即使隔著口罩,那味道一個勁兒往鼻腔裏鉆,在擡眼看去,整個人都傻了。

賭場裏光線昏暗,數百平的場地也就七八盞小小的節能燈

照明,大大小小的桌邊圍滿了人,像圍著糖塊兒的螞蟻似的,黑黢黢的腦袋擠來擠去,看的心底發麻。

視野朦朧,眼前煙霧繚繞,耳邊還是不是傳來難聽的咒罵,死爹死娘死全家的話一股腦湧入腦海,林隱頓時喉嚨發癢,幹咳幾聲。

烏關行註意到他不對,輕輕拉著他低聲問,“沒事吧,現在就走很容易招惹視線,你忍忍。”

林隱一直不懂賭場的規矩,聽烏關行像擠牙膏似的說一條,他就牢記一條,謹慎地打量周圍。

估計倆人在門口站的時間太久了,有個看場子的混混走過來,“哎!你倆!”

烏關行往前一步,剛好把林隱擋在身後,自來熟打起招呼,“今天是你啊,有什麽大魚沒有?”

大魚?

林隱看看四周,不明所以。

小混混長的不高,擡頭盯著烏關行半天,咧嘴道,“消息靈通啊,今晚上開場大的,運氣好贏一套房。”

烏關行點點頭,作出摩拳擦掌的神態,“謝了兄弟。”

小混混嘁了一聲,打量著他,又瞧瞧他身後的男人,“給根兒煙唄。”

林隱僵在原地,從背後偷偷捅了捅烏關行。

“好說好說。”烏關行從兜裏摸出一包粗桿的芙蓉王,塞在混混懷裏,“現在哪桌手氣旺。”

小混混沒想到有這好事兒,嬉笑著收下了,朝最裏面的賭桌撇撇嘴,暗暗比了個拇指,

就是“那桌不錯的意思”。

“好嘞。”烏關行瞇眼一樂,拉著林隱就往裏走,迅速和混混拉開距離。

“他什麽意思?”林隱小聲問,“你真要賭?”

“屁!我看上去有錢?”烏關行看看他,“你掏錢,讓我爽兩把也不是不可以啊。”

林隱無語,“我是來找秦傲的!”

“他基本都午夜才來,還有倆小時呢,”烏關行扶額,“你再怎麽想他,也耐心點兒好不好。”

林隱嘆氣,被人扯到賭桌前,望著滿桌的撲克,他壓根不懂門道。

烏關行:“在這兒站著就夠了,這叫觀望,沒人管,真到大半夜,進來就難了。”

林隱側目而視,“為什麽。”

“你沒聽那傻逼說今晚兒有大魚嘛!”

“什麽是大魚。”

“大魚就是大局,他們找老千做手腳,專坑你這樣人傻錢多的。”

烏關行嗓門高了,引來不少抱怨,林隱連忙道歉,這才沒人來找麻煩。

“所以就幹等著?”他問。

烏關行聳聳肩,“你想玩也不是不行。”

林隱掃了眼四周,“有什麽是好上手的。”

烏關行嘆氣,“炸金花唄,無腦,全憑運氣。”

“怎麽玩,告訴我。”林隱很謹慎,僅僅是擡頭一看,周圍就有四五個小混混,按烏關行的話,光在這兒杵著兩個小時,根本行不通,他必須做點什麽,為了等秦傲出來。

但話又說回來,他費盡心思想見到的人,這一整天,難道都不想自己嘛?

林隱頓時無比委屈,但依然冷靜從容地按部就班,大概是新面孔,連發牌的荷官都忍不住看他好幾眼,烏關行站在林隱身後,眼神絕望。

第一手牌是對子,險勝。

烏關行回了回神。

第二手牌,林隱是同花順,在場所有下註的連天罵娘。

烏關行拍了拍林隱的背,跟著歡呼。

桌上的碼數越堆越高,林隱不明所以,回頭問,“這些多少錢啊。”

“小一千了!”烏關行指著他,“出去請我吃飯!”

林隱笑著沒回答,收到第三手牌時,他突然冒出個想法,又回頭說,“不看牌叫分兒,是二倍吧。”

烏關行臉色大變,“別吧大哥,這麽多錢你不要我還稀罕呢。”

林隱扭頭沖著荷官喊,“悶牌!”

頓時一圈人都鼓掌叫好,一半兒是真覺得好玩,一半兒則是喝倒彩。

荷官點點頭。

叫了三輪,賭註直接從一千變兩千。

林隱看了看手邊兒,空蕩蕩,笑著開了牌,頓時人群跟炸鍋似的,他也楞住了。

K豹子?!

“我草,林老——林哥,你可以啊,手氣這麽沖?”烏關行躍躍欲試,剛要上桌就被林隱攔下了,因為下一局剛剛開始。

林隱沒有再大膽嘗試,而是小心拿起查看,他隱隱發現,一把接著一把,大腦分泌的多巴胺足以讓人上癮,這才起手幾次,他也為嘗到甜頭而興奮,

但林隱卻異常清醒,物極必反。

果然不出所料,不是他運氣太好,而是荷官發牌的手法有問題。

這次他的牌小的可憐,緊接著兩三次都是,到手的所有一下輸沒了,眾人的興致卻被推向縞潮,甚至有人推搡他讓他趕緊下註。

林隱沒猶豫,在哀怨聲中低調退場,眾人眼裏的手氣王突然下桌,大家紛紛擠到他的位置妄圖蹭蹭之前的手氣。

走出人堆,林隱看見烏關行正坐在游戲機前面發呆。

“在想什麽。”他走上前。

烏關行看了他一眼,“林老,林哥,我特別好奇你是怎麽空快抽身的。”

林隱坐下,平靜地望著吊燈下的人群,“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只有腳踏實地,一步一個坑,賺來的錢才踏實,”

“我不信多巴胺制造的假象,我只相信眼見為真。”

烏關行盯著他,肅然起敬,可片刻後卻疑惑起來,“可是秦傲呢,如果你看到的他,沒有你心裏那樣好,你還會愛他嘛。”

林隱沒半點停頓,“秦傲是我見過最純粹,最天真的人,無論他做過什麽,我都愛。”

烏關行聽完,也不感動,語氣覆雜道,“可是你們才認識多久,三個月不到,就匆匆下結論?”

林隱一時間不知怎麽和他說,那種感覺不能用語言描述,從前他不相信緣分,更不相信會有人一見鐘情,但現在他信了,

秦傲就是他要找的人。

所以他才在這兒,所以他才這樣生氣秦傲的消失。

“他多久沒聯系你了。”烏關行問。

林隱楞住,不好意思道,“一天。”

烏關行瞪大眼睛,“一天???才她媽一天?!”

林隱立馬捂住他的嘴。

等人平息了,他才松開。

烏關行氣的七竅生煙,“我還以為十年半個月呢,敢情一天你倆就演瓊瑤戲。”

林隱暗暗嘆氣,拍拍烏關行的後背,“我只是...有些話要當面問他,怕再拖...有些東西就變了。”

“變個屁!我跟你說,秦傲當初偷偷找我,問我——”烏關行拿出一幅老媽子的語氣。

可話說一半,就聽賭場後門傳來兩聲哨響,賭得酣暢淋漓的人立馬停手,訓練有素地朝賭場最裏面湧去。

面前頓時空空如也,林隱和烏關行相視幾秒,也跟著擠上去。

他們說的大魚,來了。

賭場的燈光不知何時降低亮度,只剩下眼前這桌,周圍漆黑一片,林隱站在最外層,擔心地朝後望去,發現黑暗裏至少有七八個亮點,

是煙草燃燒的光。

也就是說,現在大家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稍有不對勁,後果他無從知曉。

烏關行也發現了蹊蹺,拉著林隱,小聲道,“別往後看了。”

林隱敲了敲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

又是兩聲哨響,有幾個資深賭徒迫不及待坐在桌邊,眨眼間已經圍了七八個人,有人還想加入,卻被看場的混子攔下了。

其餘的人都不敢壞了規矩,站在一邊兒不吭聲。

林隱觀察一圈,眉頭輕輕皺起,他發現加入賭局的人中,坐在對角線的兩個人正看著對方笑,那種笑容很邪祟,包含了很多東西,讓他十分不舒服。

就在這時,賭場的後門砰的被人一腳踹開,外頭的冷風呼呼往裏灌,林隱透過人群看去,當即楞在原地——

是秦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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