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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 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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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 章 chapter6

時鐘走過十二,不知不覺到了深夜,林隱把秦宇安頓好,回到客廳看見秦傲還在地板上躺著,怕他著涼,先是給他蓋上毯子,又覺得地板太硬,把人橫抱著挪去沙發上,結果剛把人放下,秦傲就醒了。

準確的說是疼醒的。

“你要幹嘛。”秦傲警惕盯著身上的男人。

林隱嘆氣,“地上涼。”

秦傲瞄了眼時鐘,作勢起身要走,被林隱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他側目盯著肩膀上的手,過於白皙柔軟,喉結滾動,“我該走了。”

“我這兒雖然沒個家樣,但好在有光有水有空氣,你將就一下吧。”林隱坐在地毯上,頭微微後仰望著天花板。

秦傲看著他的側臉,沒說話,但眼神覆雜。

“幹嘛要打架。”林隱聲音輕淡,這話像是喘氣似的,一下子溜出去落到秦傲耳邊,他枕著胳膊,冷冷道,“不打架就得死,不贏也要死。”

林隱沈思許久,“可暴力解決不了任何事。”

說完他聽到頭頂傳來兩聲嘲笑,“你從哪兒來的。”

林隱眨眨眼,“南方。”

秦傲點頭,“原來如此,難怪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這是秦傲少有的正常時刻,林隱也跟著放松下來,倆人就著昏暗的夜燈聊起天,

“你是哪兒的。”林隱問。

“本地。”秦傲答。

“今年多大。”

“肯定比你大。”

秦傲說完笑了,透著諷刺。

林隱擺弄著褲腳,漫不經心說,“我今年三十,你呢。”

頭頂突然沒了聲音,他扭頭看去,發現秦傲正用一種怪異的眼神審視自己,“幹嘛看著我,你多大,三十二?看著不像啊。”

秦傲淡淡嘁了一聲,扭頭不理人了。

林隱:“?”

好奇心陡然升起,他起身跪在沙發邊,逐漸逼近秦傲的臉,借著光線看到男子緊繃的嘴唇,不由得心跳加速。

湊巧秦傲猛地回頭,兩人近在咫尺,頃刻間客廳靜到空靈,只剩下他們此消彼長的呼吸聲。

“離我遠點。”秦傲神色緊繃,雕塑一般。

林隱緩緩後撤到安全距離,笑道,“我猜你二十出頭。”

秦傲斜了他一眼,換條胳膊枕著,“二十四。”

忽然間林隱就跟中彩票似的,拍手慶祝,笑的那叫一個開心,秦傲皺眉,小聲說,“幼稚。”

“那你現在有工作麽。”林隱問。

秦傲無所謂道,“你指什麽工作。”

林隱莫名其妙,“就工作啊,還能有什麽。”

秦傲:“工作分黃色和非黃色,你說的哪種。”

林隱楞了幾秒,回頭瞪著他,嘴張的老大,“你,你不會是....啊?”

“啊個屁,”秦傲被逗笑了,順手抽在林隱的後頸上,力道不大,但非常響亮,“你這樣的估計沒**吧。”

林隱捂著脖子,抗拒道,“我...不喜歡。”

“不喜歡什麽,不喜歡女的?”秦傲說著,邊轉過來,側身撐著臉,借著光線玩味盯著林隱,好像黑暗中窺伺白鼠的毒蛇。

林隱瞬間慌亂,搓著膝蓋讓自己平靜,“...也不能這麽說,我——”

“你慌什麽。”秦傲哼笑著轉過去,面對沙發說道,“不方便說算了。”

林隱趕緊轉移話題,“我沒想到你話這麽密。”

說完秦傲就不吭聲了,林隱估計著人或許已經睡著,輕手輕腳給他蓋上毯子,檢查門鎖後回到臥室睡下。

半夢半醒間林隱感到臉上冰冰涼涼,朦朧間睜開眼就看到秦傲的臉,筆直懸在面前正對著自己,林隱嚇得一抖,差點罵人,下一秒嘴卻被秦傲堵住了。

“別出聲,門外有人。”

林隱瞬間清醒,小幅度點點頭,掰開秦傲的手,被低於正常人的溫度涼得哆嗦,“現在怎麽辦?”

“刀在哪兒?”秦傲問。

林隱腦中一片空白,刀...家裏唯一鋒利的東西,菜刀,被他放在廚房最頂端的櫥櫃裏,害怕傷到秦宇,他太清楚秦傲這樣的人拿到菜刀會幹什麽,於是反問,“你要做什麽。”

秦傲不耐煩道,“你不想死就趕緊說。”

林隱哽住,看這架勢好像秦傲比門外的人更危險,說出菜刀的位置,林隱一把拉住秦傲,“我跟你一起。”



秦傲猶豫幾秒,“你會礙事的。”

林隱:“......”

眼下情勢不由拌嘴,林隱套上衣服躡手躡腳跟著秦傲取到菜刀,倆人蹲在門兩邊,聽著門外窸窸窣窣的怪動靜持續了五分鐘。

林隱戳了戳秦傲,打手勢示意:他們在幹嘛?還不進來?

秦傲白了他一眼,明顯是被蠢到,讓他別發出動靜。

他們蹲了半小時,怪動靜終於消失了,林隱後怕起來,想擡手開燈,卻被秦傲抓住,他下意識想掙開束縛,就聽秦傲警告道,“他們剛走,你後腳就開燈,相當於告訴他們已經暴露了。”

林隱倒吸涼氣,他從沒遇到這種事,憑借直覺選擇相信秦傲,沒有比秦傲更適應生存法則的人了,他試圖平靜下來,“現在怎麽辦。”

秦傲在黑暗中沈默片刻,“你留下,我要出去找他們,不能再拖了。”

說完他就要走,林隱費了八輩子力氣拉住他,“你受著傷呢!”

“不礙事,兩刀就不能動彈了。”秦傲企圖掰開腰間的手,因為傷口撕裂疼得哼唧。

林隱不肯撒手,就好像邁出這扇門他就再也看不見秦傲似的,懇求道,“別出去!算我求你了!”

話音剛落,林隱察覺到懷中人僵住,兩人前胸貼著後背,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秦傲的更快些。

“我出去不只是因為你,還有我弟弟。”懷中人沈聲道,沒有一絲留戀。

林隱緊咬牙關,在混亂中無意識低吼道,“秦宇也是我弟弟!憑什麽你自己出去!要死一起死!”

他的手恰巧按在秦傲的胸口,與此同時無比清晰感受到秦傲瘋狂跳動的心跳。

“......回去睡覺吧,”秦傲在黑暗中發聲,透著疲憊,“他們今晚不會再來了。”

林隱呼吸急促,緊張得一身冷汗,他緩緩放開手,舔舔嘴唇,“小區治安這麽差的?什麽人都能放進來。”

秦傲放松警惕,躺倒在沙發上,在暗處凝神,林隱端著水杯坐在旁邊,“這幫人怎麽才能罷休。”

“很簡單,把我弄的半死不活。”

這話如果別人說,林隱會覺得誇張,但是從秦傲嘴裏說出來,就會多了幾分震懾和恐懼,林隱不自覺吞咽口水,輕聲說,“沒有別的辦法嗎。”

秦傲沙啞道,“報警。”

林隱遞過水杯,“多喝些水,排毒。”

秦傲沒動彈,“不喝。”

林隱笑了,“又沒下藥。”

秦傲不以為意,“我睡前喝水會睡不好的。”

林隱點點頭,認命似的喝了口,便把水杯放到茶幾上,起身回到臥室,這事兒一鬧他壓根兒也沒有心思睡覺,於是在床上開始攤煎餅,忽然他聽到客廳有動靜,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躡手躡腳打開門走出去,趴在墻邊看去。

夏天的黎明來的很早,盡管才四點,屋內已經是又淡淡的光線,能看到秦傲單腿支在沙發上,胳膊撐著膝蓋,手裏端著水杯,正小口小口抿著。

“要看大方看。”秦傲突然說。

林隱腳下不穩,從墻後跌出來,尷尬地站著四處看看,最後走向秦傲,“你不是

不喝水麽。”

秦傲端著水杯的手僵住,隨後自然而然喝了一大口,“我又沒睡覺。”

林隱苦澀笑笑,心說這人真特性,但他並不討厭,反而和平時兇悍有強烈反差......還挺可愛的。

兩人分別坐在沙發兩端,都望著窗外由深藍變成暖黃,太陽重新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林隱滿臉都寫著缺覺,秦傲倒像個沒事兒人似的翻看手機。

“接下來呢,去報警?”林隱打著哈欠問。

秦傲低頭沒看他,“今天你帶秦宇去我那兒。”

林隱如同冰水淋頭,“什麽?”

秦傲丟開手機,撐著腦袋看他,“待會兒有人接你們,明天這個時候再回來。”

林隱急了,這是他家,為什麽要走!

可問題還沒說出口門鈴就響了,他瞪了秦傲一眼,無奈起身開門,上次的紅毛黃毛朝他揮手,黃毛呲牙樂道,“嗨,還記得我嗎。”

林隱僵硬點點頭。

秦傲從沙發上晃悠起來,身體輕的像根羽毛,對門外倆人說,“其餘的事兒你們就別管了。”

胖子嘴角抽搐,“秦傲,要不我留下吧,你一個人吃不消的。”

小智也勸道,“對啊,我聽說他們已經遍地打聽你在哪兒了,至少有四五十人。”

“夠了!!”林隱徹底怒了,平時溫潤的白兔兇起來把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他,林隱抓起秦傲的手將人扯到臥室。

秦傲知道他要說什麽,打岔道,“你別——”

“別什麽!”林隱一拳揍在秦傲臉上,差點把人打翻了,連他自己都驚訝哪兒來的勇氣,看秦傲扶著墻勉強站好,他情緒失控低吼道,“秦傲你聽好了,這裏是我家,我有權利留在這兒,秦宇我也會保護好,用正當的手段保護好!別隨意安排我!我三十歲了基本的法律還是懂的!”

秦傲對被打的事情司空見慣,雙眼空洞盯著暴走的林隱,冰冷道,“林老師,這裏的秩序會顛覆你對法律的認知,這座城,這個圈子,沒有所謂的公平和正義,只有弱肉強食,你這樣的人應該回到發達的大城市去,那裏才適合文明的你。”

“如果今天我只是帶走秦宇,那幫人絕對不會放過你,他們會把你打的半死,幸運的話只會折斷你的手指頭......對了,忘告訴你,他們最痛狠的,就是老師。”

秦傲說完笑了笑,渾身透著陰寒,好像昨夜能隨意閑聊開玩笑的人不是他。

“你知道為什麽我非要順帶保護你嘛,林老師。”他一步步逼近,像是毒蛇將白兔逼到死路,做最後的收網,眼神變得異常冷漠陰森。

林隱不斷後退,最後靠在門上無處可逃,他覆雜地看向秦傲,嘴半張著出不出話。

秦傲擡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因,為,你,蠢。”

是啊,把他這樣的人留在家裏惹禍上身,非要攤這趟渾水不然就難受的睡不著覺......你真蠢啊林隱。

“...秦傲,”林隱神色平靜,“如果你死了,想過秦宇會怎麽樣嗎?”

頃刻間,兩人的角色顛倒過來,這下換成秦傲不知所措,而林隱緩緩揪住他的衣領,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講道,“我今天可以離開,不管你的死活,畢竟人都是自私的,我活下來就是好的,如你所願回到南方享受治安和諧的生活...但是秦宇呢?他要面對的是什麽,失去了你他將獨自面臨這個畸形的家!”

“你當初離開是因為什麽,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你想讓秦宇走你的老路嘛!”

“你好好想想吧。”林隱穩定的聲線柔中帶剛,說完他松開手,給陷入茫然的秦傲撫平衣衫,隨後叫醒秦宇,編造了溫柔的謊言,哄著秦宇和胖子小智離開了家。

一路上胖子和小智都沒開玩笑,四個人各懷心事,去往秘密基地,那是個改造後的舊倉庫,裏面擺著幾輛改造的摩托車,墻上淩亂的塗鴉被一塊塊黑色油漆塗抹,只留出邊邊拉拉的彩色。

秦宇緊貼著他的安全區林隱,東張西望。

林隱溫柔安慰著,“沒事的小宇,我們在這兒玩一天,等老師家的水管修好再回去。”

男孩兒點點頭,依然死死拉著他,惹得林隱心疼不已,旁邊的胖子和小智神色憂愁,擔心兄弟的安危,也對秦宇深表同情,於是三個大男人哄著秦宇玩了一整天,徒手拆摩托,打水仗,鬧得筋疲力竭才歇下來。

深夜秦宇躺在林隱懷裏睡著了,胖子和小智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麽。

林隱把孩子放下,走上前問,“他怎麽樣。”

胖子搖搖頭,“從九點就不回消息了,不知道情況。”

小智更絕望,“打電話發消息都不回,他就這樣,每次都單獨行動。”

林隱攥緊拳頭,面頰的肌肉抽[dòng],短短幾秒,他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

“我回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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