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第 85 章

許清燭給外公讀書聽,游熠在旁邊為外公捏腿按胳膊。

黃昌寶喜歡聽小姑娘的聲音變化,時而柔軟,時而英氣,臺詞功底也強,清晰的,抑揚頓挫的,不愧是堅持用原聲的專業演員,與他聽別人給他讀書時的感覺,實在不同。

小姑娘對角色也都有理解,明顯是下過功夫的。

這樣願意對老頭子用心的小姑娘,不多啦,黃昌寶想。

聽了會兒,黃昌寶怕小姑娘累嗓子,笑說:“好了小燭,歇會兒吧。”

許清燭說:“我不累的。”

“好了,歇會兒,”黃昌寶拍拍許清燭的手,“再跟外公說會兒話吧。”

許清燭放下了書,專註看外公。

黃昌寶說:“你和游熠快走了吧?兩人在外面,互相照應,不要吵架。小熠,你比小燭大六歲,終究歲數大了些,以後要多照顧小燭,多寵著小燭一些。還有啊,小熠,雖然你年紀大了,過年三十一歲了,但小燭年紀還是太小,所以不著急要寶寶,以後再要,或是等小燭完成學業再要,年輕的時候就多出去玩,多過些二人世界。”

“知道了。”游熠應著。

許清燭也應著:“外公放心。”

但倆人心裏都有些遺憾,心底深處都知道,外公可能看不到他們的寶寶了。

外公歲數大了,當初醫生說的是最多活兩三個月,現在已經靠奇跡多活一年。

而今外公住的也不是自己的房間,是在家裏設置的醫療房,床旁邊是ICU裏的那些監測儀器與搶救儀器,住家的醫生護士也都時時刻刻地陪著外公。

還會有下一個一年嗎?大概率是不會有了。

每次外公和他們視頻的時候,他們都知道外公是挑他狀態最好的時候而已,外公不是每天的狀態都很好的,他一直在抵抗死神,在強撐。

許清燭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健在,而游熠在很小時候就失去了外婆,她很擔心外公的離開。

游熠看到許清燭的表情有些難過,他忽然笑了笑,挑眉逗她:“妹妹,我年紀大嗎?”

許清燭將難過收起來,笑著點頭:“不老的。”

游熠:“?”

他問她的話裏面,可用一個“老”字了?

游熠正拿濕毛巾為外公擦手,微濕的手指抹了下她鼻子:“嫌棄我。”

許清燭笑著躲開。

游熠繼續為外公擦手說:“不會吵架,我也會一直照顧她寵著她,您放心。”

黃昌寶輕輕點了頭。

許清燭想了想,還是有些難過,對外公歉意說:“外公,對不起,我一月中旬開學,我和游熠就不能陪您過春節了。”

關於這件事,她一直都很抱歉。

她知道游熠和外公的感情,游熠在家的時候,每周都會抽出時間來看外公,而游熠要跟她出國的話,就不能經常來看外公了。

現在外公的身體還可以,但終究是得過癌癥的老人,萬一什麽時候發生不好的事情,游熠可能都見不到外公的最後一面。

但外公對游熠說,讓游熠放心陪她去,說他看到兩個年輕人奔著自己的未來使勁,他才安心,如果游熠不陪她去,他會更憂心。

外公說他活了一輩子,最希望看到晚輩們都好好的。

黃昌寶搖頭,溫聲說:“小燭啊,不要把那些日子看得那麽重,只要家人們團圓啊,就每天都是春節。陪伴重要還是春節重要?當然是陪伴重要,今天你們來看我了,今天就是春節。我很高興你們今天來看我,所以不要自責。”

黃昌寶今天說了很多話,有點咳嗽,兩位年輕人忙幫著他順氣。

過了會兒,黃昌寶好了些,擺擺手讓他們倆不要緊張,然後忽然說:“還有啊,這麽多年和這一年,小燭受委屈了。”

許清燭和游熠同時敏銳地停住動作。

黃昌寶看他們倆的警惕表情,笑說:“真當我老頭子什麽都不知道呢?你們呀,總想瞞著我,不讓我操心,但我能不知道嗎?”

游熠搭著許清燭的肩膀讓她坐下,他問:“外公還知道什麽?”

黃昌寶說:“知道你們應該已經離婚很久了。”

黃昌寶活了一輩子,學生遍及全國各地,有很多都已經是很有身份背景的人,他老朋友也很多,許清燭和游熠的綜藝那麽高調,他又是了解人心的,從女兒女婿,以及許清燭和游熠的種種狀態跡象看,都能看出些端倪。

他表面上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簡單老頭,實際上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而已。

直到游熠前些日子正式和家裏提及他要陪許清燭去國外讀書兩年的事,他才徹底放下心裏一直提著的擔心,明白兩人已經和好。

至於他為何說許清燭這麽多年受委屈了,是因為他一直記著游熠第一次帶許清燭來看他時,許清燭說的那些“我從小就一直都很喜歡他,喜歡他很多年了”的話,他當時就看出來,小姑娘不是在說謊。

她是個令人心疼的孩子啊。

還有關於離婚的事,不提這一年的端倪,單看現在,黃昌寶指了指游熠的左手:“婚戒。”

又指了指許清燭的左手:“沒有婚戒。”

“你們昨天在賽場觀眾席上都公開了,小燭也不怕被拍了,現在還是沒戴戒指,”黃昌寶嘆道,“單純小朋友們啊。”

許清燭:“……”

許清燭轉身看游熠,游熠從兜裏拿出她的那枚戒指,鎮定從容地說:“小燭戒指在我這裏,她在來的路上也很謹慎,只是習慣謹慎了,才沒有戴。最近我叫人在我們倆的戒指裏放了GPS定位芯片,剛放好,外公要看看我手機裏的APP嗎?”

許清燭:“?”

他竟然隨時都帶著這枚戒指嗎?

還有他們倆之前開玩笑聊的那兩句話,游熠竟然也當了真,竟然真的弄了GPS定位?

許清燭有點想看游熠手機的APP了。

黃昌寶聽出游熠在故意轉移話題,他擺手說:“沒跟你提戒指的事,我現在說的是離婚的事,是小燭受委屈的事。”

游熠:“……”

游熠稍作沈吟,終究不再糊弄下去,對外公正色說:“外公,過去我是讓小燭受了很多委屈,以後不……”

游熠話沒說完,許清燭制止了他:“游熠,我和外公說。”

其實許清燭一直都明白在之前的那些年裏,不是游熠讓她受委屈的,畢竟游熠之前什麽都不知道,是她單方面的悄悄的暗戀。

她也明白游熠的家人在看待她的這件事上,會心疼她。

許清燭起身離開椅子,彎腰趴在外公耳邊,小聲說:“外公,現在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們都向前看了,我受委屈的事情已經過去啦,您不要擔心啦,也不用太心疼我,熠熠哥哥以後會心疼我的。”

黃昌寶的眼睛慢慢亮了,笑說:“好,好。”

而這是許清燭許久以來第一次將她“愛”游熠的這個字眼說出來,很小聲,沒讓游熠聽了去。

黃昌寶故意大聲問:“那小燭還願意和小熠再結婚嗎?”

許清燭立即看著游熠說:“不願意。”

游熠無奈失笑,收了戒指放回口袋裏。

許清燭又圈著受趴在外公耳邊說:“我願意,但外公不要告訴他,他該飄了,外公你演個同情他。”

黃昌寶心裏高興了,但聽著許清燭的話,故作可惜說:“不願意啊,那也是小熠應該的。”

游熠:“……”

“是,”游熠看著許清燭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許清燭直起腰來,給了游熠一個高傲的眼神。

游熠低笑,摟她坐下,揉了揉她頭發。

“小熠,你以後要好好對待小燭,”黃昌寶兩碗水端平,看著游熠交代著,又看著許清燭交代著說,“小燭,小熠過去也受了一些苦,你也要幫外公多照顧照顧他,好嗎?”

許清燭認真點頭:“外公,我會的。”

“好,好。”

許清燭明白是因為她許久沒來了,外公才在她面前對游熠說了很多讓游熠多照顧她的話,她猜著外公應該也有一些話想單獨對游熠說,她便起身說:“我想去一下洗手間,游熠你陪外公吧?”

黃昌寶溫柔地看著許清燭:“謝謝小燭。”

游熠也明白外公有話要和他說,但這時他手機響起,是公司的事情。

因為他過幾天要陪許清燭離開,他又參加了場比賽,公司其實有很多事需要處理,而父親今日身體不適沒去公司,他接起電話,正是需要他回公司處理的事。

黃昌寶看游熠的表情,笑著擺手:“去吧,工作也很重要,小燭在這裏陪我,你爸媽也在這,這裏也是小燭的家,不用擔心小燭,我們晚飯時候再談。”

許清燭也說:“我留下陪外公。”

公司事急,游熠便沒再耽擱下去,俯身抱了一下外公,對外公說:“註意身體。”

黃昌寶慈愛地拍了拍游熠的背。

許清燭不知為何忽然有種心慌的直覺,臨時起意:“外公,等游熠晚上回來的,您幫我們未來的寶寶取兩個名字吧?男孩女孩都要。”

游熠看向許清燭,許清燭對他溫柔一笑,他彎腰吻了吻她發頂,無聲道了句“謝謝”。

黃昌寶笑道:“好,外公要是還能坐起來的話,再給寶寶寫兩幅字,一幅送男孩,一幅送女孩。”

游熠玩笑著說:“那您還得再送您重孫子孫女一些值錢東西才行。”

黃昌寶罵他:“臭小子。”

“那您給不給?”

“給給給。”

“好,說定了,您等我回來。”

游熠手機又響,自此便沒再留下去,笑著轉身出去,為外公和小燭輕輕關上了房門。

誰都沒有料到,這就是游熠和外公的最後一次見面。

當晚,游熠在公司加班,晚上十點回來的時候,外公已經睡下,游熠沒再去打擾外公的休息,匆匆洗了澡後,又和跨國公司那邊開視頻會議,淩晨兩點結束,摟著許清燭睡下。

一小時後,淩晨三點多,突然聽到樓裏面有很多雜聲,游熠和許清燭同時驚醒,接著被舅媽敲門叫醒,說外公正在搶救中。

兩人急匆匆起床過去,游熠無端踉蹌了一下,許清燭緊忙扶住他:“別急,別怕。”

游熠點頭,牽著許清燭的手疾步過去,等在家裏的醫療房門外。

淩晨三點二十分,外公停止了心跳。

門口的游熠,身影重重一晃,被許清燭再次扶住,游熠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很久後,游熠才知道,外公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句話是,前一天晚上六點多時,外公問舅舅:“小熠還沒回來嗎?”

舅舅看著外面下起的雪說:“快了,應該快了吧。”

他食言了。

—【二更】—

隔輩親,隔輩親。

孫子孫女和外孫裏面,唯一在黃昌寶身邊長大的人,就是游熠。

守靈時,游熠一直跪陪在外公的靈柩旁。

許清燭跪陪在游熠身旁。

長輩們勸游熠,勸不動,游熠勸許清燭,也勸不動,兩個年輕人就這樣固執地陪伴外公走完最後一程。

游熠始終沒有哭。

外公的遺像,是外公六十歲時拍的一張慈眉善目笑呵呵的照片,游熠偶爾望著外公的遺像會出神。

但三天後,外公下葬,游熠仍沒有掉一滴眼淚。

一直到許清燭即將出國的前一天晚上,也是外公的頭七晚上,許清燭看著一直若無其事為他們整理行李箱的游熠,思考了許久,她突然對游熠說:“哥哥,那天外公說你小時候很淘氣,說你有一次,故意撿了很多小石子,趁保姆阿姨不註意的時候放進剛插上的電飯鍋裏了,是真的嗎?”

游熠蹲在行李箱旁,擡頭笑:“是真的,那天正好外公心血來潮去盛飯,他看見黑色的小點,還以為是保姆阿姨往裏面加了黑米之類的東西,沒在意,一口咬下去硌了一口牙。”

許清燭聽笑得不行:“這個沒說,外公沒說他牙被硌到了,外公故意留著沒說的吧。”

游熠笑問:“外公還說我什麽了?”

“外公還說,你有一天晚上趁外公外婆睡覺的時候,故意往外公外婆頭發上抹面粉,抹了一頭,外公外婆半夜突然醒來覺得不對勁,才看見你幹的好事。”

游熠沒有再問外公還說了些什麽,只是慢慢停了動作,視線也慢慢變得發直。

許清燭說:“外公說你小時候太淘氣,還被舅舅打過,外公很心疼,特意開車帶你去璋山那邊爬山散心,但到山底要爬上的時候,才想起來你被舅舅打了大腿根,爬不了山,於是外公又開車帶你回來了。”

游熠輕聲失笑,而後雙眼忽然變得空洞,低下頭,淚如雨下。

許清燭終於等到了游熠的眼淚與哭聲,快步跑過去抱住他。

她知道游熠一直在憋著這股勁兒。

悲極無淚。

可是這樣,實在是會被憋壞的。

那天下午,在游熠走後,外公和許清燭說了很多游熠小時候的事,還說游熠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認為爸媽不愛他,不然爸媽為什麽把他放在外公外婆家裏。

便是那一陣子,游熠很淘氣,總喜歡做各種各樣的事惹外公外婆生氣,以此想氣到讓外公外婆把他送回家去。

但外公和外婆總是很寬容與溫柔地對待他,慢慢將叛逆的他感化到了正路上。

游熠身上很多穩定的情緒,包括他的重情重義,其實都是外公教會他的。

游熠的很多人脈,人情世故,做人原則,公司管理體系思維等等,也都是外公教給他的。

多年來,游熠對外公的感情很深很深,不然他當初不可能會為了外公選擇假結婚。

而外公就這樣突然離開了。

在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時候,在他沒有與外公好好道別的時候。

以及那一天說好的,外公要為兩人未來的寶寶取名字和寫兩幅字的事情,也因為他沒有按時回來而耽擱了,成為了永遠的遺憾。

游熠的眼淚斷了線。

“我……食言了。”

他對外公食言了,沒有見到外公的最後一面,也沒有聽到外公本來想要和他說的話。

外公在他接電話之前,是要和他說什麽?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永遠。

舅舅還說,外公一直在等他回來。

可他食言了,也錯過了最後和外公好好說話的機會。

或許只要兩分鐘就夠了,只要兩分鐘。

卻永遠錯過了。

游熠的眼淚不斷地落在許清燭的肩上,背上,淚濕的痕跡越來越多。

許清燭哽咽著安撫游熠:“外公不會怪你的,游熠,不要自責。”

游熠哭到顫抖。

這一天,游熠哭了很久,久到游熠哭到精疲力竭,他躺在許清燭的腿上,許清燭腿上都是他的淚。

許清燭也哭得厲害,心疼得厲害。

她太能體會到游熠心裏的自責與痛苦,永遠錯過的遺憾與難過。

這七天來,她也始終陪伴著游熠。

晚上時,游熠睡不著覺或是睡眠不安穩的時候,她都會抱住他,游熠睡眠漸漸好了一些,狀態也好了些。

而前三日與這兩日,她也見到了陸陸續續來吊唁的各界人士與親朋好友,並聽到了舅舅和外公說的話。

她知道游熠還有很多要處理的事情,一些外公生前的朋友,以及關於一些遺囑分配,外公的遺物,外公的遺願,外公控股的公司,以及外公留下的很多需要游熠簽字的事情等等。

她知道,游熠作為外公最疼的人,應該留下處理這些事情,最後完成和道別與外公有關的所有事情。

她也很想再多陪游熠一些時間,同時她也知道,游熠不會讓她改變她的行程。

終於,許清燭對游熠輕聲說:“游熠,明天你留下吧。我讓我爸媽陪我一起過去,讓他們先陪我一段時間,你在家裏放心處理這些事情,好不好?”

游熠用力抱住她。

許清燭哭著說:“你別這麽舍不得我嘛,也就一兩個月就見面了。”

游熠在她頸邊哽咽:“舍不得。”

許清燭說:“只要一兩個月就好了。”

游熠說:“對不起。”

許清燭溫柔地摟著他:“游熠,關於外公的事,我理解的,不要和我說對不起。”

“游熠,三月中旬可能會下雪,我等你撐傘來接我下課。”

隔日,游熠到機場送別許清燭與許清燭的父母。

許清燭很可愛,懷裏抱著一只大白熊。

走的是特殊通道,游熠提前很久申請了國際航線,私人飛機送許清燭他們過去。

許爸許媽也理解游熠不能一同過去,安撫了游熠兩句,暫時離開,給許清燭和游熠兩人留些說話的時間。

游熠看著許清燭懷裏的大白熊問:“還是那年的那一只嗎?”

許清燭明知故問:“哪一年?”

游熠說:“命運糾纏的那一年。”

許清燭笑了起來,然後罵他:“不要臉。”

窗外飛機慢慢滑行啟航,游熠俯身抱住她和大白熊,輕聲問她:“先戴兩個月的戒指好不好?”

許清燭:“……好。”

頓了頓,許清燭又認真補充:“這不算求婚的,我也沒決定嫁給你,我只是答應戴兩個月,而已。”

“而已”兩個字,許清燭說得很重。

游熠輕聲失笑:“明白,我還在考察期中,我會繼續努力。”

許清燭伸出了手。

游熠為她溫柔地戴上戒指,然後她隱約感覺,好像比第一次戴的時候緊了一點。

許清燭:“?”

“我胖了?”

游熠失笑:“好像有點。”

她確實胖了一些,從八十多斤長到九十多斤了,但不至於手指都粗了吧?

許清燭突然來氣:“不戴了,你送我個新的。”

“好,我重新定制幾個不同大小的,”游熠答應著,一邊怕她不舒服,“緊嗎?那先摘下來?放在包裏也可以。”

許清燭不好意思了:“不用,放包裏該丟了……我會每天點進那個APP看你在哪裏的,你敢去夜店招惹女孩子,我就讓我爸回來殺了你。”

游熠溫柔親吻她無名指:“命是你的。”

許清燭紅了臉,最後遞給游熠一個新的光盤和u盤:“我新錄的古箏曲,想我了或是失眠了,你就聽聽。”

游熠則是遞給許清燭一張卡:“以後若是和爸爸生氣了,出去花老公的卡,外公還也給了很多。”

許清燭笑了起來,和大白熊一起抱住游熠。

終究要分別的,許清燭最後紅著雙眼對游熠揮了手:【哥哥再見。】

上飛機後,許清燭收到游熠的短信:【妹妹,好好吃飯,財神哥哥每三天給打錢。】

許清燭笑著回:【女主播以後一天三頓飯準時發你私人視頻。】

游熠:【嗯。但少玩你的小玩具。】

許清燭:【??】

才分開兩分鐘就開始不要臉了??

游熠沒有確切和許清燭說過他會忙多久的事情,許清燭以為會是一兩個月,最終他忙了三個月。

三個月後,四月中旬,許清燭在教室裏看到外面下了雨。

三月份的時候,這裏的天氣是時雨,時雪,時雨夾雪的天氣,到四月份,開始經常下雨。

下了很多天的雨了,卻只有今天這一日,許清燭看著窗外的雨,忽然很莫名其妙地想到。

游熠總是出現在下雨天。

好啦,接下來就甜甜甜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