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第66章

愛這個字眼。

是她聽錯了嗎?

許清燭怔怔地看著空氣, 周圍的一切都在不停地後退,退到她好似丟失了視覺,只剩下滿腹的愕然與懷疑。

他聲音那麽輕, 輕得不真實,輕得像是她的幻覺。

也像是來自於她的想象。

但這是她曾經連想象都未曾敢想象的一句話, 怎麽會是來自於她的想象呢?

許清燭茫然地抓著游熠的衣服,茫然得快要忘記呼吸, 恍惚懷疑她是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間裏面去了,不然,她怎麽會聽到游熠說愛她?

是夢嗎?

不然游熠怎麽會愛她?

許清燭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麽, 不敢相信游熠說了愛她的話,最不敢相信的是,游熠愛她的這件事。

“游熠, 你, 說什麽?”

游熠脊背猝然僵住。

他聽到了她聲音語氣裏的質疑。

垂眼看她, 又在她眼裏看到了對他的懷疑。

她不信他。

滿腔的愛意, 好似遇到了一堵百尺厚的冰墻。

而這堵冰墻裏曾經繁花錦簇, 是因他而慢慢築起高墻, 慢慢結冰。

游熠撫著她的背,心疼低嘆:“你聽到了,但你不信我,是嗎?”

許清燭沒言語。

她確實不信,更是不敢信。

游熠知道她現在很難真正踏出這一步, 她很難再信他,很難再在他身上投入感情, 但他願意陪她。

無論多少年。

游熠緩緩垂首,貼近她的耳朵, 在她耳邊虔誠地說:“我剛剛說,你這樣好,我怎麽能停止愛你。”

許清燭猛地睜大眼睛:“?!!”

游熠輕道:“即便你不信我,即便你有很多事情沒和我說過,即便你不願意再對我動心用情,都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會等你,陪你,只是,”

游熠嘆息:“我很怕再在無意間傷害你。”

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面面俱到,但在她這裏,他變得瞻前顧後,變得謹小慎微。

他不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所以他唯恐在某時某刻言語間的不經意,再讓她難過,再讓她推開他,再讓她選擇不聲不響地離開。

他這餘生,註定會被她的情緒左右,她剛剛在訓練室的一個黯淡目光,就足夠讓他膽戰心驚,惶恐難安。

他知道她有多敏感,他不想再讓她傷心,難過,失望,他希望她是快樂的許清燭。

游熠虔誠請求:“小燭,以後,當你心裏不舒服的時候,有想法的時候,都告訴我,好不好?”

許清燭安靜地聽著,但其實關於他後面說的話,她都沒太聽進去。

她滿腦袋還都處於對他那句關於他愛她的震驚當中。

游熠愛她?

那溫煙呢?

他是已經整理好對溫煙的感情,不再沈浸在過去的念想中,真正開始走向她了嗎?

如果她對此完全無動於衷,絕對是假的。

是有一點心慌意亂的,以至於,她想逃避,想插科打諢地糊弄過去。

許清燭的嘴唇抿了又抿,推開他,涼著臉說:“我有個小叔經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游熠深深地看著她,忽然輕笑,掐她腰說:“妹妹。”

許清燭聽到了他有一點不正經的調子,心裏松了一口,回他:“幹嘛。”

“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能在我這裏任性地為所欲為,罵我,打我,甚至胡作為非,任性,驕傲,都行,但是這裏。”

游熠輕指她心口,而後掌心覆上去,感受她的心跳:“我希望你聽從這裏的聲音,隨心所欲,沒有束縛,沒有克制。你喜歡身體上的愉悅,我給你。而你這裏,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心上的靠近,不要拒絕,可以嗎?”

許清燭不禁用力呼吸著,呼吸聲越來越沈,直到突然回神,感到自己的心跳節奏錯了拍,怕他感受到,急忙退後,但退不開,被他摟著腰。

“我,我想想。”

許清燭慌張推他手腕:“你先不要和我耍流氓。”

游熠:“……”

游熠驀的失笑,收手,想到她用他的時候,她主動靠近他,按著他手,紅著臉不讓他離開,不用他的時候,就說他耍流氓,還真是個渣女型的小祖宗。

但在這個時候,他沒開她的玩笑,退開了:“行,不耍,聽你的。”

許清燭低下頭,仔細地思考著他說的話。

他說他愛她,雖然她不敢相信,但她心底深處知道游熠的為人,游熠不是那些信口開河不負責任的壞男人。

游熠既然說出來,就說明是真的……

這樣的話,他們倆才做了不到兩個月時間的“朋友”,就要開始談感情嗎?

太快了吧?

她應該多向他要些時間,再仔細考慮一番,畢竟這和你情我願的“朋友”關系是不一樣的,是談真感情的,她得認真,不然她不再像以前那麽喜歡他,也明知道他對她的感情,她還一邊由他靠近,又一邊對他不負責,吊著他,她這不是把他當備胎嗎?

有點渣吧?

也太渣太壞了。

但另一方面,游熠說希望她在他那裏任性地為所欲為,罵他,打他,甚至胡作為非,任性,驕傲,隨心所欲,沒有束縛,沒有克制。

她在她爸那裏為所欲為過,知道她爸永遠不會不愛她,所以她知道可以為所欲為這件事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無慮無思,任性而為,任天性而為,讓她自信而快樂。

所以其實,她有一點被游熠的“為所欲為”給誘惑到了。

她平時在他面前,確實有一些假面人格,用她的演技,一次又一次地偽裝與保護自己。

在他面前真正想哭的時候,一定要讓自己忍住,不能哭出聲,不能掉眼淚,要偷偷去哭。

在她難過和受委屈的時候,一定不能讓他看出來,要用微笑、懂事和禮貌面對他。

在她害怕自己重新喜歡他、會讓自己更難過的時候,她選擇默默地劃界限。

但其實這些,都是來自於她對自己的不自信,不被愛的小心翼翼。

暗戀了他太多年,心裏面的某個位置,就在無形中,藏了很多卑微。

甚至她節食,似乎也是來自於不自信與小心翼翼,她怕她長胖一點後,在鏡頭前沒那麽完美後,她的粉絲們就去喜歡別人了。

現在,他讓她做真實的自己,聽從內心,放下她的心事雜念,不計後果的隨心所欲,也對他為所欲為。

許清燭從初聽他邀請她坐副駕陪他而產生的逃避心理,到聽到他說他愛她的不可置信,再到愕然與懷疑,到她不想做壞女生的慎重考慮,最後停留在,他曾經就說過的、今日又說過的,讓她聽從心裏的聲音這一句。

隨“心”所欲。

不自卑,不逃避,不克制,沒有拘束,去面對它。

——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做回隨心所欲、任情恣性的許清燭。

踏出重新愛他的那一步很難,但她若是先選擇不抗拒自己的內心,似乎是個順其自然的很好的選擇。

許清燭輕聲坦言:“游熠,我不知道我該給你怎樣的回應,但我現在喜歡和你的相處,我喜歡你寵著我,但我也可能不會再愛你,你能接受嗎?你還願意讓我在你身邊隨心所欲嗎?”

她說她可能不會再愛他。

她總是知道怎樣折磨他,即便她不是有意的。

游熠頷首:“永遠能接受,我說過我會陪你,等你,直到你願意。”

“只要你不推開我,”游熠深深望著她說,“許清燭,什麽顧慮都不要有,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要隱藏自己,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難過,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寵著你,疼著你。”

許清燭慢慢挺起了胸,輕聲說:“其實,我想聽你叫我爸爸。”

讓曾經那位不正經的電玩城的哥哥、如今高不可攀的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的游總,以及曾經她那位和她“只談錢不談感情”的前夫,叫她爸爸,想想就很帶勁兒啊!

游熠:“?”

許清燭很有氣勢地盯他。

游熠看笑了:“好,爸爸。”

許清燭:“!”

許清燭得寸進尺:“還有叫我小祖宗……?”

游熠:“小祖宗。”

許清燭:“!!”

游熠眼見許清燭眼裏露出興奮神色,他輕聲失笑:“還叫什麽?叫你……”

游熠忽然壓低了嗓音,低低轉轉地叫她:“‘主人’?”

許清燭:“!!!”

許清燭的臉頰剎那從清冷的理智,變為無法理智的紅,紅透到了耳朵邊與頸邊。

他叫就叫,幹嘛還故意用那麽低磁動聽到叫她耳朵發癢的嗓音叫她主人嘛!

許清燭終於不再用理智思考問題,忽然朝他張開了雙手,游熠楞了兩秒,隨即用力擁住了她。

但這樣擁她,游熠仍覺得不夠,忽的將人抱起來,托抱起許清燭,仰頭看她。

許清燭被舉抱得很高,嚇了一跳,連忙按住他肩膀。

游熠側眸看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再看向她白皙的手臂,突然吻上了她手臂,又吻了一下,連著呼吸都重了,許清燭被燙得發抖,躲開手去摟他肩膀,又被他吻了下巴。

許清燭的呼吸也有點發急了,她側揚著脖頸給他吻,雙手不禁向後去抓扯他的頭發。

“咳咳。”

“哢嚓。”

忽然兩道聲響。

許清燭和游熠兩人同時回神,循著聲音看過去。

剛才還在訓練室的那些人,此時正站在兩人的五米外,舉手機的舉手機,震驚的震驚,捂嘴咳嗽的捂嘴咳嗽,都在看他們倆。

許清燭立即崩潰得紫了臉,游熠也迅速將她放下,按著她臉到他懷裏,沈臉不悅地看著那群人。

“看什麽,還不走?”

任星巖第一個出聲,立即喊著:“走走走,這就走,我們就是看你和嫂子怎麽這麽久……”

話未說完,旁邊有人發出了笑聲,是俞越,俞越嘿嘿笑著:“熠哥和嫂子感情這麽好啊,嘿嘿。”

馮三突然帶頭鼓起了掌:“來來來,祝熠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激烈的掌聲忽然響起,接著是早生貴子之類的祝福聲,游熠都給氣笑了:“行了。”

掌聲停止,游熠能感覺到許清燭身體越來越滾燙的溫度,無奈皺眉攆人:“三秒消失,三,二。”

史睿急忙出聲:“阿熠,車給你安排好了,賽車服和頭盔都拿上了,上不上賽道啊?”

游熠示意他們不要出聲,他低眉問懷裏的人:“你想坐哪兒?”

許清燭猶豫兩秒,悶在他懷裏說:“有我可以戴的頭盔嗎?我頭圍好小,帽子都戴童版的。”

游熠明白了,她願意坐在他的副駕,笑著輕吻她發頂:“有的。”

他今日的邀請不是興起,已準備了她的賽車服與頭盔,一套黑白色,一套黑紅色。

她身高一六四,體重八十二斤,腰圍五十二,頭圍五十一,他遠比她想象中的了解她。

游熠擺手示意讓他們悄聲離開,他問害羞到聲音還抖的許清燭:“我準備了兩套,我陪你去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