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重堯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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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櫳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我們沒日沒夜的快馬過來,路上花了八天,又在這兒找了好幾天了,一無所獲。”

“我總覺得這地圖有問題。”柴文扉站在山坡上,挽起衣袖,帶著草帽,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指著手上的地圖,感覺自己真是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考古工作者了。道;“你們看,按照這地圖指示,就應該是這一匹山了,可是這匹山也太大了吧!這個叉的方位我們都走了不下百遍了,根本沒見著可以的東西,更別說陵墓的門了。”

極目望去,都是地圖所示這匹山的範圍,這個叉的具體位置怎麽確定?媽的,這陳皇後地理廢啊,畫地圖不寫比例,這和談毒性不說劑量一樣,根本是在耍流氓啊!這還找個毛啊!本理科生真是非常之鄙視。柴文扉心內吐槽道。

“我總覺得,我們忽略了什麽東西。”夏亦可一手叉腰一手壓了壓帽檐。

“忽略了什麽?”蕭玉櫳問道。

“具體的說不上來,就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麽東西。”夏亦可搖頭道。

“要是初心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看出癥結所在。”柴文扉洩氣道,“哎……又是徒勞無功的一天。”

真是心想事成,回到客棧就看到姚初和顧憐蒼坐在客棧喝茶,就是氣氛不太對勁。平時顧憐蒼在姚初身邊總是歡快的笑的像朵花兒,這是怎麽了,兩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進門的三人略感不對。

柴文扉試探的問道:“初心,你們怎麽在這兒?不是在家準備喜事兒嗎?”

“爹,去世了。”姚初沈默了半晌,緩緩吐出幾個字。

柴文扉急切的問道:“怎麽回事?我們走之前姚大夫不是還好好的嗎?”看了看蕭玉櫳和夏亦可,二人也是一臉困惑。

“初心,我們進去說。”柴文扉拉著姚初往樓上房間走去,“你們就在下面,有事就問憐蒼。”

“初心,現在只有我們倆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你告訴我好不好,不要憋在心裏。”柴文扉拉著姚初坐下,關上門,蹲在他一旁問道。

姚初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們走後沒兩天,憐蒼就回來了,我和爹真的很開心。我爹還說等他采藥回來就可以辦喜事,可以看到我成家了。那天,我估計我爹采藥差不多要回來了,就出門買菜,留著憐蒼看家,想著晚上家裏加菜。沒想到才出門沒一會兒,憐蒼就哭著跑出來找我,說我爹他把趕出來,關著門不讓他進去。我頓時就覺得不對勁,我爹很喜歡憐蒼的,就趕緊和他回家。一回家,就看到我爹躺在藥廬邊,手指被掉在一旁的一株草割傷了,流著黑血。我仔細查看才知道,那是劇毒的絳絲草。”他抹了下眼睛,繼續道,“中了這個草的毒只能火燒不能土葬,不然屍體腐爛進入泥土和水源,就會導致附近的人全部中毒。我只得把我爹一把火燒了。他雖然平時不喜歡接觸人,可是也是救死扶傷不嫌貧富的,為什麽死後連一具全屍都沒有,都沒有!”

淚水一滴一滴的打在握著姚初手的柴文扉手背上,柴文扉只得握緊了姚初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爹收養我,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垃圾堆裏了,我一心想要好好報答他,好好孝敬他,好好解開他和師叔的誤會。可是現在我該怎麽辦?我要孝敬誰?報答誰?我甚至不敢告訴師叔我爹去了,我怕我唯一的師叔會拋棄我隨著爹去。柴門,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柴文扉一只手任由姚初握著,一只手輕輕撫摸他的背。

千言萬語只化作無聲的陪伴。

他們一同長大,姚初待人總是溫柔周到,從未見過他這麽痛哭過。姚大夫他是知道的,雖然不愛說話,也不愛理人,可是對姚初是真的好,他們父子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哎……柴文扉知道這時候根本不用去勸姚初,就和當初他失去家人一樣,姚初也只是陪在他身邊,陪他哭泣、陪他從天亮坐到天黑。

“怎麽樣?”看到下樓的柴文扉,幾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哎,哭的累了,睡著了。”柴文扉搖搖頭,“憐蒼,到底是怎麽回事?姚大夫不是那種粗心的人,怎麽會被毒草割傷?”

顧憐蒼本來紅腫的眼睛,被柴文扉一問,眼淚又像水龍頭一樣一發不可收拾:“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哽咽道,“初初出去買菜,我就在家碾藥看家,然後伯父提前回家了,放下藥婁去洗手。我看藥婁裏的一株草掉出來了,就伸手去撿起,結果被伯父看到,他大喊了一聲‘別碰!’,先我一步把地上的草撿起來了,卻不料被鋸齒狀的葉片割傷了。然後伯父就把我趕出了藥廬,關了門。我以為我惹他生氣了,就去找初初了。我不知道那是絳絲草啊,我不知道有毒啊,我真的不知道,嗚……”

顧憐蒼吸吸鼻子說道:“後來,漪漪姐姐看到初初悶悶的,怕他出事,就讓我帶著他來找你們了。”

哎,一個悲劇的意外。三人也不好言語,只得安慰顧憐蒼別再自責。

翌日。

“夏兄,今天我們倆去找。”蕭玉櫳對夏亦可說道,“柴門陪初心出去散心了。憐蒼你就在客棧別亂跑,知道嗎?”

顧憐蒼點點頭,夏亦可心不在焉。

“初心,你看這兒好看嗎?”柴文扉帶著姚初騎馬一路狂奔到了藍鈴花谷。

姚初看了看山谷,點點頭。

柴文扉指著藍鈴蔓延的花谷:“當時我和亦可跳下水潭,以為這輩子就這麽結束了,沒想到絕處逢生,柳暗花明,竟然讓我找到了夢寐以求的藍鈴花谷,你看那邊。”

真值花期的藍鈴花搖曳著紫藍色的鈴鐺,延綿到森林的深處。

“要是姚大夫還活著,一定很喜歡這兒,這裏有很多奇花異草。”柴文扉道,“第一次見姚大夫,是因為你被我戲弄燒了頭發潑了冷水生病了,我被舅舅、舅媽逼著去賠禮道歉。姚大夫端坐在上座,一言不發,讓我在藥廬門口跪了整整一天,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樣。從此我就知道了,你有一個特別好特別好的爹,惹誰都不能惹你,萬一把姚大夫惹火了,他能在我身上捅幾百刀,但是刀刀不致命!”

姚初笑了。

是的,他的爹特別好特比好。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是和爹相依為命的,爹平時不茍言笑,卻對自己珍而重之。會親自為自己縫衣服,做鞋子,納鞋墊,會親自下廚,教自己做蜜餞,調不苦的藥膏……

“還記得嗎,有一次一個小孩的爹死了,哭的好慘好慘,你爹只是淡淡的說‘哭什麽哭,哭能把他哭活了,還拿我這藥廬作什麽?’。所有人都道你爹鐵石心腸,其實我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畢竟,日子還是要過的。”

“所以,傷心夠了,就站起來。你的身邊,還有我,盒子,漪漪,亦可,還有你的新嫁郎,憐蒼。”

“扉,謝謝!”姚初笑著,淚痕劃過臉頰。

謝謝你,帶給我的一切。

☆、醉酒憶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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