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落梅閣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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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東的合歡花樹下有一個鐵匠鋪,是一家百年老店,聲譽極好。文扉有什麽東西要定做嗎?”光微接過話茬回答道。

“嘿嘿,想補給點東西。”柴文扉神秘的笑道。

四人本就年齡相差不大,一來二去的很快就熟悉了起來,剛開始還公子來公子去,推杯換盞以茶代酒兩個輪回,就直呼名姓了。

“哦!”天南地北閑聊的四人被雅間外的動靜驚動。

被熱鬧吸引的柴文扉一臉納悶,問道:“外面什麽情況?”

夏亦可解釋說:“我鼎亞國盛行說書你是知道的。這落梅閣是東都最大的茶樓,沒有上好的說書先生自然不敢說自己是最大的茶樓了,今兒個估計又講到哪個好玩的故事了吧。”

“哦哦。”柴文扉連連點頭往閣樓看去。

先生坐在落梅閣大廳中間的閣樓上,搖晃了折扇,賣個關子,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卻說這秦丞相被判通敵賣國,私通漠北王意欲謀反,且不說誣陷與否,這罪名算是坐實了。”

“那倒是怎麽辦?”也不知道是看官不知道下文還是這老板請的托兒,一個聲音看先生慢條斯理,急問道。

“謀反罪大,當誅九族。此時,秦丞相家小兒子雛鳳清於老鳳聲,殿前辯解,當面指責皇帝。至於秦丞相一家如何脫困,且聽下回分解。”先生福了福身,賣完關子就收拾東西下了閣樓。

柴文扉搖了搖頭:“這個書我聽天橋下的大爺說過,說是秦丞相通敵賣國,簡直就是糊弄老百姓。我看是當時皇帝想要鞏固中央政權,想將漠北重新納入中央,但是又沒有正當借口,就說丞相通敵賣國意欲謀反,坐實了罪名好借口一舉拿下漠北。哎,這狗皇帝,真是兔死狗烹,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宮廷鬥爭就是覆雜,他平生最見不得就是才子文人股肱之臣遭遇這樣的不白之冤。只是這古今中外,能做到激流勇進善始善終的人,真的太少。先不說是不是當朝者刻薄寡恩,只是這功高震主確實是每一個當權者都畏懼的,說到底,能笑看花開花落,淡然功名利祿,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的,也沒幾個人了。

權力這東西太可怕,猶如毒品一般,一旦感受了指點江山的澎湃,基本沒人能戒除那樣的誘惑,避而遠之才是明智的。

咦,怎麽空氣突然冷靜?這個,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他心裏暗想。

其餘三人略顯尷尬,面面相覷。

光微打破尷尬,說道:“這漠北本就屬於鼎亞國,開國初年高祖封功臣也是為了穩固江山。幾代過去,其餘的三個藩國都已歸順,就只剩下漠北想要自立門戶,愈加不聽號令,皇室想要拿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柴文扉解釋道:“我沒說拿回漠北控制權有問題,我是說這個辦法有問題。”

“這個辦法雖然確實不好,可以說是糟透了,可是哪有奪取政權沒有犧牲的呢,也許當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呢?”夏亦可其實也非常不認可這種犧牲少數人換取大利益的做法,可是在國家成面上,沒有國,何以家。

“誰說沒有?藩王最開始也是打江山的功臣,用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借口想要滅藩王收藩地,真的當百姓都是傻的嗎?這不是給當朝者留下誅殺功臣的萬年罵名嘛。而且手段一旦強硬,加上藩王有實力的話,藩王很容易聯合造反,最後苦的還是百姓。”柴文扉反問道。“其實完全沒必要兵戎相見,血灑戰場。完全可以采取懷柔政策嘛,比如可以實行推恩令啊。”柴文扉不以為然道。你這形勢和漢朝那會兒差不多嘛,漢朝初年強行削弱諸侯王,結果引發了七國之亂,到武帝時期實行推恩令才一點一點蠶食殆盡,終於實現中央一統。

夏輝頗有興致的看著滔滔不絕嫌棄當朝的柴文扉:“願聞其詳。”

光微也好奇的盯著他:“何為推恩令?”

“推恩令就是讓藩王將自己的封地分給自己的子弟,這樣藩國會越分越小,分的不均勻的還容易引發藩王內亂。這樣再趁機削弱其實力,到一定的時候,藩國自然就不再存在了。”柴文扉解釋道。

沈默半晌。

夏輝拍桌大讚:“好個兵不血刃的推恩令。”

光微抱拳佩服道:“蠶食藩王,成帝業。在下佩服。”

“沒想到你這腦袋瓜也有懂朝政的時候,還以為只裝了吃喝玩樂呢。”夏亦可彈了彈柴文扉的腦門,笑道。一路走來,他只覺得柴文扉滿嘴歪理活潑歡脫,滿肚子的調皮搗蛋,明明一個根本不關註朝政的人,竟然能提出這樣的見解,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獻醜獻醜。”柴文扉不好意思道。能不厲害麽,能載入史冊的法令,能不厲害麽。

與夏輝、光微分別後,柴文扉就和夏亦可就去了城東尋找合歡花樹下的鐵匠鋪了。

柴文扉問:“你怎麽不把路上的事兒告訴你大哥,讓他幫忙查查?”夏家在東都也是有自己的勢力網的,讓夏家大哥去查查,總比現在坐以待斃的好。

夏亦可搖搖頭:“一旦告訴他們我們遭人追殺,難免不說出那東西,你不願意落葉莊陷入危險,我也不願意搭上夏家。而且現在敵在暗我在明,他們的意圖完全不知道,不如靜觀其變,至少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還是能勉強應付的。而且小樹林之後,已經沒人跟蹤我們了。”

柴文扉讚同的點點頭:“合歡花樹,光微哥說的就是這個鐵鋪了吧。”

“原來你就是為了打造這個呀。”離開了鐵匠鋪,夏亦可拿著柴文扉畫的圖紙,“這就是你用的那個銀針吧,這個圖紙上的和之間我見到不太一樣啊,這個像船錨的是什麽用?”他指著圖紙上銀針尖部的弧線問道。

柴文扉解釋道:“對呀!之前的在小樹林基本上用光了,所以趕緊來補貨。”

“你這個倒也新鮮,暗器我也見多了,什麽七星鏢、梅花鏢、飛刀的,繡花針我也見過,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倒也新奇。只是大家都喜歡在自己的暗器上做自己的標志,你這個倒好,光溜溜的一根,像鐵杵一樣的。”夏亦可拿著一根銀針在眼前看了看。

“我這不是武功不行只會輕功嘛,舅舅就找了暗器師傅,說是搭配輕功事半功倍。這個銀針呢,是我自己發明的,叫做‘搖漾線’,這名字還可以吧?我本來是想做點暗紋的,可是做出來太好看我就舍不得用了,所以幹脆就讓它這麽光溜溜的得了。上次落葉莊的賊給了我啟發,他居然自己就□□,所以我在銀針的前面加了這個船錨一樣的東西,而且是間錯開的好幾層,就算對方能□□,也要帶一坨肉出來,疼不死他。下次再讓我碰到那個賊,我戳他一身搖漾線。哼。”柴文扉一想到落葉莊的賊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打算把鳳袍還給皇室?”夏亦可突然問道。從蜀都出來,一路上都有人跟蹤他們,上次小樹林裏引蛇出洞,發現這群人根本是想要柴文扉的命。他不認為柴文扉單純的把鳳袍還給皇室就能了事,他甚至懷疑這群人是在借畹蘅匣一事,渾水摸魚要斬草除根。

“開始我是打算還給皇室了事,可是現在我覺得就算我還了,可能還是小命不保。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吧?”柴文扉看著夏亦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路上這群人感覺不是為了找什麽東西,你看我們放在客棧的行李都完好無損,他們真的是單純的想要我的命。我自問雖然嘴巴賤,但也沒和誰有這麽大冤仇,所以這群人,八成是和我父母的死有關。之前我一直被落葉莊庇護,身邊一直有人保護,出門也不會走太遠,他們沒機會下手。現在他們借畹蘅匣的事兒讓我離開蜀都,就是想借機除了我這根野草,免得春風吹又生。”

“那你打算怎麽辦?”

“還沒想到,好餓,先吃飯先吃飯。”柴文扉一進鐘鳴客棧就開始張羅晚飯了。

你不是一直在吃麽。夏亦可默然。

“初心、盒子,你們怎麽也來了?”正在招呼小二哥點菜的柴文扉看著蕭玉櫳、姚初和一位少年走進客棧,大喜過望。一位娃娃臉的公子比姚初矮了小半個頭,拉著姚初的袖子,扭扭捏捏的躲在姚初的身後。

☆、東都重遇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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