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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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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聖僧

菩提寺妙禪山上的靜室很是出名,不過少有人知道具體位置在哪兒。

出名只是因為靜室裏面壁思過的,都是一些犯下大錯的較為出名的僧人。

有人被女妖迷惑,破了色戒,生了性·欲,有人起了貪念,惑與金錢。

他們最後都會被送來妙禪山靜室,聆聽禪音,洗滌心靈。

最後有成功悟道,拋卻過往出了靜室的人,也有永遠囚禁於此,再不出來的人。

而如今,這裏關進了一個修道人。

曾經是漣漪劍宗的驕傲,無數修道弟子引為楷模的竹黎真君。

他脖子上鎖著鎖鏈,手腕處腳踝處都被鐐銬束縛著。

三方墻壁,一方鐵欄,鐵欄外空地一丈之外,是斷崖,上方是崖頂。

這靜室,就建立在妙禪山懸崖處跳下來五丈的位置。

每日辰時,會有高僧過來念誦經文,空地處,放著青銅香爐,燃著繚繞白煙。

竹黎閉著眼睛,盤腿在蒲團上打坐,他睜開眼,眼前有一個形態放浪的少年,衣衫半解,眉眼含春。

是他的心魔,是一個披著蘭闕皮囊誘惑他的心魔。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神態,可他就是知道那人不是他。

他看著他的眼神很淡漠,與看其他死物並沒有任何區別。

心魔將身上本就極為暴露的衣服扯得更開了,整人個身體都幾乎趴在他的身上,他在做每一個心魔都會做的事情,誘惑他們的宿主,走向更深的深淵。

他靠近他的耳畔,貼近他的臉,伸出舌頭舔他的臉頰。

竹黎不為所動,只是看著前方飄動的白雲和偶爾飛過的飛燕。

以及突然掉下來,落在地面的一個少年。

那少年理了理衣擺,擡頭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瞬間展開了笑顏。

那精致如畫的眉眼,永遠含著三分笑意的嘴角,是他的少年。

他沒有直接過來,而是環視了一圈再向他走來,隔著那鐵欄桿,對著他笑,“阿黎!我來找你啦!”

他笑的很開心,因為他看見了趴在竹黎身上衣衫半解的心魔,而竹黎正在看他。

他不是因為心魔才被困被擾,落此凡塵,而是因為他是心魔,所以沈墮。

他贏了。

竹黎起身,從蒲團上面站了起來,走向了蘭闕,心魔被摔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著竹黎離開的背影,目光在觸及蘭闕冰冷的眼神以後,又瑟瑟的縮在墻角。

他們中間隔著鐵欄,這種欄桿是隕鐵所致,堅固異常,即便是竹黎,想要將其破壞,也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他化身竹黎的心魔,竹黎在哪兒,他都能出現在竹黎身側。

可是現在不行,沒人看著他的身體。

蘭闕一手握著欄桿,對著竹黎眨了眨眼睛,粉嫩的舌尖從唇瓣裏探出,舔了一圈上嘴唇,柔聲細語,“阿黎,想我不啦!”

不用回答啦,你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想幹我哦。

竹黎暗沈著眸子,嘶啞著嗓音問道,“你到底是誰。”

蘭闕一楞。

“師傅和聞燈大師都說你已經死了,可我知道,你是蘭闕。”

“所以你到底是誰?”

蘭闕笑了,“我啊……”

少年眸中含光,低語而出,“我是你的心魔……”

竹黎一下子扣緊了他的手腕,隔著鐵欄桿眸色深沈的看著他,眼底醞釀著暴風。

蘭闕一無所覺,只是嗔怒道,“阿黎,弄疼我啦。”

竹黎手底下的力量略微放松,蘭闕對著他笑,“吶,你是要殺了我嗎?”

“沒事哦,是竹黎的話,殺了我也可以的。”

“我不會怪你的,反正你也這樣做過不是嗎?”

“我很喜歡你啦,所以無論你做的有多麽過分,我都不會怪你啊。”

來啊來啊,千萬不要憐惜我,做的越過分,你就會陷的越深,直到不可救藥。

現在可別裝什麽聖人模樣了,你已經要被我玩壞啦。

“你沒有恨我。”竹黎看著蘭闕帶笑的眼睛,平淡的說,“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啊。”少年很是自然的說出了這番在與他共赴雲雨時說了無數遍的話語。

“你不喜歡我。”竹黎說。

蘭闕眨了眨眼睛,歪著頭看著他。

“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至少你看著我的眼神告訴我,你不喜歡我。”

蘭闕笑意不變,額頭抵在柵欄上,斜著眼睛看他。

“蘭闕,你在恨我是嗎?”

“恨我屠了蘭家滿門獨獨沒有殺你,恨我為了大成無情道登臨仙位將你千刀萬剮,死無全屍?”

“所以你才成了我的心魔,一直纏著我嗎?”

“沒有哦。”蘭闕伸出食指攔在了竹黎面前,“你記錯了,你沒有殺我,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竹黎把他的手指移開,認真的道,“我記起來了。”

蘭闕眉眼微冷。

“我的確把你殺了的。”

“蘭闕,你不是人。”

“你說你是我的心魔,可我在你離開後,看見了真正的心魔。”不及你半分。

“你是,魔族的人。”

“你的目的是什麽?”

蘭闕看著竹黎的眉眼,他眸中醞釀著可怕的風暴,也出奇的冷靜。

蘭闕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切,沒意思。”

恢覆理智就不能用了。

他抽回手想走,手腕卻被竹黎攥的死死的。

他皺眉斥道,“松手!”

“別走了。”竹黎道,“留下來吧,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哪怕你是魔族的人。”

“呵!”蘭闕勾起了唇角,眼眸中折射著誘人的光,“竹黎真君,你的冷靜理智呢?你身上肩負的仙家責任呢?我可是魔族啊!你不殺了我,對的起天下人嗎?你知道我們蘭家的計劃到底是什麽嗎?就這麽草率的下了決定讓我留下來也不過問一句?”

“與我何幹?”竹黎眉眼淡漠依舊,即便他常年給自己披上理智的外衣,規規矩矩的執行他給自己制定的框架條例,卻始終改變不了那層外衣之下的淡漠絕情。

終究是無情道大成之人。

“我挺喜歡你這樣的。”蘭闕說,“我也想和你一樣。”

“可是我做不到,我這人花心又濫情,感情也是可以利用的,你……”

“那你這個小妖精來誘惑我如何?”是隔壁傳來的聲音,低沈純雅。

竹黎這裏看不到隔壁,蘭闕卻對著隔壁笑了起來,“啊呀呀,沒想到,這裏還真是藏龍臥虎啊,該說不愧是妙禪山靜室嗎?”

“啊,讓我想想,你的法號是什麽來著……”

“不渡。”隔壁管著的人替他說道,“不渡世人,不渡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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