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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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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餘貴妃惱羞成怒,但又不敢對皇帝發脾氣,就把潘海罵了個狗血淋頭。

明旭帝被吵得頭昏腦漲,手裏拿著白瓷鎮紙往書案上一拍,鎮紙當即發出清脆的破碎聲碎成小塊。

“滾!都給朕滾!餘貴妃從此以後無事莫要來保和殿,有事也少來!”

惹了聖怒的餘貴妃還憤憤不平,明明是她兒子被人打了被人害了,皇帝還來罵她。但無論她如何不服氣,也是不敢跟皇帝對著幹的,只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皇帝見餘貴妃走遠了,這才起身一腳踹向潘海的屁股,罵道:“上不得臺面的老家夥!居然敢偷笑!”

被踹了一腳的潘海反倒是笑容不減,在自己臉上輕拍了幾下,說:“都怪老奴不中用,丟了皇上的臉。”

“好了!”明旭帝揉了揉眉心說,“去把五城兵馬司的人好好審一審。”

前腳五皇子差點被燒死在宮中,後腳二皇子又被人毒打了一頓,明旭帝雖然不是暴君,但脾氣不是沒有,這一次他打定主意了要查到打他兒子的人是誰。

他也是經歷過奪嫡之爭的人,不是想不到這一切發生的緣由,就是因為想得到,才更加生氣。

他如今還不到四十,某些人就不安分地盯上了他的位置?

那就得找出來殺雞儆猴!

等到下午時分,五城兵馬司的統領和刑部尚書,帶著昨日當值的二十個人的口供一同入宮面見皇帝。

明旭帝看著大差不差的供詞,眼神在雲府附近的巷子裏聽到了慘叫聲這幾個字停留了半晌。

“雲府…”明旭帝低聲呢喃,現在只要提到雲家,他先想起來的不是精明的雲侯爺,甚至不是能力出眾的雲世子,而是那個在承影湖上,被公主冤枉面不改色的少女。

——會不會今日這事兒與她有關?

明旭帝想起二皇子曾經寫的幾道求賜婚的折子,心中不免懷疑會不會是雲家這位四姑娘,又和二皇子夜裏私會了?

二皇子的醜聞,同樣傳進了雲家人的耳朵裏,但因為他們並不知道二皇子是在自家墻外被打的,所以八卦起來一點沒有心理負擔。

反而是雲萍在雲青去集福院的路上,又陰陽怪氣了幾句,主要還是咬著雲青和二皇子有私情這種芝麻爛俗的事情叫嚷。

對於這種無關緊要的挑釁,雲青選擇了不予以理會。

集福院堂屋裏所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雲澤也帶著新婚妻子走了進來。

楊新蘭的規矩雖然學了兩年,但在傳承幾百年的勳貴人家面前,露怯也顯而易見。

祁氏並沒有要為難兒媳的意思,喜笑顏開地接了兒媳茶,還拿了一對純金簪子一對純金鑲紅寶石步搖送給楊氏,看著新婚燕爾的兒子和兒媳,滿心滿眼都是溫柔又慈祥的神色。

雲敬笙倒是看這個兒媳哪哪都是毛病,但作為公公去挑兒媳的毛病這種沒禮數的事兒,他做不出來,只好皺著眉頭接過。

林老夫人可沒祁氏那麽好說話,她怎麽看都對這個孫媳的儀態不滿,就算楊心蘭如何小心翼翼,都覺得她舉止粗魯。

“楊氏,你如今嫁進雲家,不能還是做事毛躁在人前又畏首畏尾,出去丟了我雲家的臉面反而不美,我會讓月嬤嬤教導你規矩,規矩沒學好之前,你就暫且不要出你那院子。”

林老夫人這一番話,猶如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了楊心蘭臉上,話中意思就是,她在一眾雲家人面前丟了臉,不配來給老夫人和侯爺請安,更是變相的關禁閉。

楊心蘭在結婚之前想到過會被雲家人看不起,可沒想到第一個看不起她的是雲家老夫人,她丈夫的祖母。

雲澤同樣聽懂了祖母的話外之音,一股怒火竄上心頭,剛要發作,卻被祁氏打斷了話頭。

“母親,楊氏還是新婦,父親也在朝中為官,剛過門就不讓她來請安出門,恐怕楊將軍聽說了,也會不喜,畢竟楊將軍和三爺同朝為官…楊氏的規矩兒媳可以親自教導。”

祁氏心中一片冰冷,當初她嫁進雲家,林老夫人可是拿她規矩沒學好為由,一年沒讓她來請安也同樣被關在院子裏不讓出門,那時她在雲家就如一個孤魂野鬼一般生活。

一直到她生下長子雲澤,才得到了每日來婆母面前請安的機會,也能從那一方天地的院子裏出來。

“三嬸這話說的,我雲家管教自家媳婦,還要看楊將軍的臉色?”最近一直沒啥存在感的杜凡宜笑瞇瞇地說著話,可話裏話外都是拱火之色。

雲澤一直壓抑著的怒火,一下子找到了發洩對象一般,全部朝著杜凡宜而去。

“我娘也是你長輩,大嫂說話前還是要掂量掂量,你想要磋磨誰,等你兒子娶妻時再發揮!我娘子與你平輩,管教也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雲澤一番話是吼出來的,少年的怒吼在堂屋裏回聲巨大。

林老夫人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差點就把楊心蘭端著的茶潑到雲澤身上。

大家都知道雲澤這個暴脾氣,所以被吼了一頓,場面果然安靜了下來,杜凡宜被罵了也是一個屁沒敢放,只是紅著臉咬著嘴唇說不出話,而是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的丈夫雲策。

雲策拍了拍她的手,笑容卻抑制不住地加深了幾分。

他可是很滿意自己娘子這一把火供的好,畢竟雲澤越鬧,長輩們對楊心蘭更厭惡,愛屋及烏的也會厭煩雲澤。

到時候世子爺死於意外,雲澤跟他在長輩們心中的地位就不一樣了。

“好了!”雲侯爺冷眼看著,知道林老夫人有心要磋磨楊心蘭。

可祁氏的話沒說錯,楊心蘭不是祁氏,她父親也是朝中重臣,兩家結親本是錦上添花,可不能讓後宅的人鬧得兩家結了仇。

雖然楊將軍在京中根基不深,可好歹手中握著十萬軍隊的兵權,是個手上有實權的朝臣,也不是好得罪的。

“規矩不好自有她婆母教導。”說著,雲侯爺接過了楊氏手裏端著的茶,喝了一口。

聽了雲侯爺這話,林老夫人也不好再拿喬,心中對雲侯爺在小輩面前下她臉的行為有了怨懟但不敢朝著丈夫撒氣,就拉長了一張臉接了楊心蘭戰戰兢兢遞上來的茶,但把楊心蘭給恨上了。

有了雲侯爺的話,接下來給叔伯嬸子敬茶認親的環節都格外順利。

而稱病許久的雲櫻,今日終於是出現了,只是臉色灰白的看不出一點人氣,原先雲青以為她是假裝稱病,實則是不想看到雲澤的婚禮,沒想到她看起來真的病得不輕的樣子。

對於平輩和小輩,楊氏自然也準備了很豐厚的禮物,雲青歡歡喜喜的收下裝了一個金錠的荷包,甜甜的叫了嫂子。

雲櫻就沒有那麽好受了,她看著楊氏那張只算得上清秀耐看的圓臉,心中五味雜陳,深呼吸了兩次,才如蚊子叫一般小聲地叫了一聲嫂子,叫完就如虛脫了似的,連禮都沒能行下去,跌坐在椅子上咳了起來。

因為雲櫻病了好些日子,所以如今的動作倒也沒有引起誰的不滿,就連一向對晚輩嚴苛的林老夫人,也沒有責怪雲櫻的失態。

見禮之後,雲澤就帶著楊心蘭去了紅布街的宅子,讓楊心蘭和外祖父一家也見個面,主要原因還是昨日他也沒能和外祖父他們說上話,今日於情於理都得去見上一見。

跟著一起的當然還有雲軻和雲青,畢竟昨日拿見面禮的時候外祖父可說了,給他們專門帶的禮物還在箱子裏呢,可不得去瞧瞧。

楊心蘭與雲青坐在馬車裏,原本雲青是想單獨坐一輛馬車,讓三哥和三嫂同乘一輛馬車,結果雲澤說什麽都不願意坐馬車。

用他的話來說,男子坐馬車一點也不爺們。

到了紅布街的宅子裏,祁老爺帶來的管家早早等在門口,對雲青安排的這處宅子讚不絕口。

進了堂屋,祁家老小也到齊了,雲澤和楊心蘭一一拜見了長輩,兩個人加起來光是收幾個長輩的見面禮就收了一萬五千多兩。

楊心蘭對丈夫這個外祖的身份也是略有耳聞,也知道雲澤的外戚家有錢,但實在沒想到會這麽有錢。

方才她在雲家收的長輩們的見面禮差不多能有一千兩銀子,當時她就驚訝於雲家的財力,光是送個見面禮,就能送出父親那三品將軍將近一年半的俸祿。

沒想到外祖一家五個長輩,她就收了抵得上父親十年俸祿的見面禮。

“見面禮是見面禮,我們從南方給你們也帶了不少禮物,等會兒讓管家統一送到雲家去。”祁老爺越看這幾個外孫越喜歡,有心讓孫子與他們親近,便說,“你們表兄妹還沒好好說過話,我今早派人在京城最好的酒樓訂了包間,你們幾個小輩就先去玩一玩吧。”

幾個人不置可否,楊心蘭是新婦,規矩上是不能出門的,今日能出門還是因為外族一家昨日送的禮物足夠貴重,讓雲侯爺同意了今日讓雲澤帶著楊心蘭去認親。

認親可以,如果還要一起出去玩,楊心蘭也是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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