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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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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聖旨先鎖在庫房裏,明日我再親自拿到集福院去。”雲青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聖旨交給了綠蘿。

綠蘿平日裏是最穩重的一個,此時拿著裝了聖旨的盒子,手抖的很明顯,畢竟她這種奴籍的丫鬟,能摸聖旨的機會,說不定今生就這一次。

而無緣摸聖旨的丫鬟們,眼饞的看著綠蘿手上的聖旨,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雲青不管丫鬟們的反應,蹲在地上扒拉著箱子,把皇後賞的那柄玉如意挑了出來:“綠芙,這玉如意給我放床頭上去。”皇後讓她稱心如意的美意,她很是領情的。

丫鬟們受了賞賜,格外勤快地把雲青在宮中穿的衣服拿去連夜洗,雲青看擋都擋不住這幫小丫頭的熱情,也就由著她們去。

“小姐,這是兩個鋪子的賬本,夫人派人拿來的。”雲青進了書房,綠蘿把放在書架上的兩本賬冊拿了過來。

雲青點點頭,粗粗看了眼收支,拿了小算盤一算,這個月兩個店加起來出息有二百三十九兩。

“出息的銀子呢?”

“夫人也派人送了過來,我登記入賬,放進了庫房。”綠蘿利落地回答。

雲青滿意的點點頭,隨即說道:“你支出三百兩銀票給綠芙,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是!”

綠蘿應了聲,便出去做事了,留下一臉急切卻一直找不到機會說話的綠芙。

見綠蘿出去了綠芙這才忙走近了雲青兩步,壓低了聲音說:“小姐,李玉前些天傳話進來,說那個姚紅被五城兵馬司的統領帶出了牢獄,聽說是當了小妾來著。”

“李玉報官時沒說姚紅是從青樓裏出來的吧?”

“沒有他只是狀告了姚紅造假戶籍,絕口沒提她的出身。”

“嗯,”雲青喝著果子露,開始仔細翻看著賬冊,不甚在意地說,“明日我們再去一趟紅布街,我有事要他去做。”

綠芙一聽,自家小姐這是又要搞事情了,眼神中盡是躍躍欲試之色,殷勤地說:“小姐放心,三少爺如今休沐準備婚事,四少爺可不敢再往外頭跑了,我今日一早才出去過紅布街,李玉都已經閑得天天刷馬,那匹黑馬都快刷成白馬了。”

雲青無聲的笑了笑,隨後收斂了笑意。

她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軌跡,前世的禍事是避過了,但如何避得開有心人層出不窮的算計和暗害?

除了要在敵人造成傷害之前先發制人之外,她還需要更多的幫手。

“三小姐前些日子被堵了嘴偷偷帶出去了。”綠芙在雲青喝空了的杯子裏倒著果子露,憤恨不平地說。

雲青挑了挑眉,不知想起了什麽癡癡地笑了起來。

綠芙見狀,也跟著笑。

“你笑什麽?”

“小姐開心奴婢就開心!”

第二日,林老夫人便在請安時,當著眾人的面下了禁足令。

雲青不緊不慢的把放在小桌子上的盒子打開來,拿出明黃色的聖旨出來,淡笑道:“祖母,皇上前腳才誇我賢淑,你後腳就把我關了緊閉,不是在打皇上的臉麽?”

林老夫人眉毛抖了抖,看向雲青的眼神壓迫感十足,雲青則是淡然回望,一點沒有怯場——笑話!她又不是嚇大的!何況如今背靠著皇帝呢!

“我也沒說要禁足,”最後林老夫人還是沒能抵得住那明黃色聖旨的淫威,敗下陣來,“我是讓你沒事不要出門,該說親的大姑娘了,不能老往外跑不是?”

雲青一臉認同地點點頭,說道:“祖母說得有理,好叫祖母知道,眼下我就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噗!”

大家都低頭隱藏著情緒,只有雲萍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老夫人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但雲青是皇帝親封的四品鄉主,她雖然是二品誥命夫人,但鄉主是有爵位的,是拿爵祿的,跟背靠男人的誥命不在一個檔次。

被雲青這一下氣得,林老夫人差點又把手裏的茶盞丟到她臉上,忍了又忍罵道:“雲萍!多大個姑娘了,一點都不穩重!回去閉門思過三日!”

雲萍:“!!!”憑什麽雲青惹事她被關禁閉!

且不說雲萍如何憤憤不平,雲青把聖旨供奉到祠堂,就出了門。

“姑娘,那個婆子還跟著呢!”綠芙從馬車窗口探出腦袋看了看後邊,嘖嘖稱奇道,“這年近半百的婆子還真是能跑,跟著馬車都追三條街了。”

“不打緊。”雲青不甚在意地說著,把前世的記憶翻來覆去地回憶著。

前世關於趙家的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向來不願意回憶,但此時她生怕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還好那本小說是按照她的視角展開,她在趙家的一年半虐身虐心的情節,寫得足夠詳細,這才讓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馬車晃晃悠悠的又走了兩盞茶的時間,停在了楊將軍府前。

楊將軍是當朝三品將軍,不過曾經只是年少被抓了壯丁去參軍的莊稼漢,在邊關靠著自己的戰功一點點往上爬,可謂是真正的一將名成萬骨枯的人。

成了大將軍後,駐守邊關多年打下許多場漂亮的仗,這才又升了官調任到尚京,目前在兵部任職。

像雲家這種傳承了上百年的貴族世家,原本不可能和楊將軍那種莊稼漢出身,腿上的泥都還沒洗幹凈的新貴人家結親的。

但奈何雲澤在兩年前的乞巧節上與朋友們游湖,恰巧看見岸邊的楊心蘭一揮長鞭,救了一個差點被人撞進湖裏的小娘子。

只一眼,雲澤便愛上了那瀟灑甩著鞭子的姑娘,無論長輩怎麽勸都不聽,非她不娶。

這也是雲青前世看不起雲澤未婚妻的原因,一個上一代還是個莊稼漢的人家,能有什麽規矩體面?

重活一世,雲青才想明白,規矩體面不過是像雲家這種老貴族們,鞏固地位排除異己的手段罷了,最後只會把自己束縛在那些條條框框裏……

今日還是雲青一人前來,雲櫻稱病、雲萍禁足,自然是沒有辦法來參加添妝禮。

楊府門前沒有多少馬車,畢竟楊將軍在尚京根基不深,旁系的親戚都在老家,在京中好友也不多。楊心蘭更是沒有幾個朋友能來給她添妝。

雲青的到來讓楊家上下都很歡喜,揚夫人甚至親自出來迎接。

“楊夫人。”雲青見了楊夫人,下意識規規矩矩地見禮。

因為開心而一時忘了規矩的楊夫人,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

楊夫人理論上是三品誥命夫人,雲家四小姐只是四品,但雲青的四品是爵位,是需要她向雲家四小姐行禮的。

雲青也意識到了楊夫人的尷尬,便莞爾一笑,扯開話題:“我嫂子是不是等著呢?本想和府中五妹一同前來,可惜她感染了風寒,一兩天怕是好不了了,還望嫂子莫怪才好。”

“哪能呢!”楊夫人爽朗地笑了笑,“我這就命人領著你去心蘭的院子。”

“那我就先告辭了。”雲青表情坦然,似乎剛才的尷尬沒有發生一般。

楊夫人看著雲青遠去的背影,有種想哭的沖動。

她其實並不想女兒高嫁到什麽侯府,畢竟他們家不是什麽勳貴,在京中貴婦中她自己都頗受冷落,有個宴會也無人願意與她搭話。

如果不是女兒與那雲家三郎兩情相悅,她其實想把女兒嫁給丈夫的副將之子,這樣就不怕女兒在婆家被磋磨。

但雲家三老爺的媳婦誠心為兒子求娶,媒人都上門三次了,她這才松口答應了下來。但心中一直有塊石頭壓著,怕女兒嫁過去不被婆家待見。

——雲家能讓皇後義女來參加添妝禮,那雲家應該也不會刻意為難心蘭吧?

想到這些,再想到女兒過兩天就要嫁人,一時感慨萬千,眼眶濕潤。

楊心蘭的院子裏,的確沒有幾個人,雲青的到來倒是讓在場的四五人大吃一驚。

楊心蘭感激地朝她笑了笑,首先起身屈膝行禮道:“見過懷德鄉主。”

隨後在場的幾個少女也紛紛起身行禮。

“都是一家人了,嫂子莫要多禮。”雲青走上前去,扶起了楊心蘭。

這冷冷清清的添妝禮上,有三位是楊心蘭的庶妹,一位是養在楊家的表姑娘,只有一個是楊心蘭在京中認識的朋友,那位她救過的女子——顧宛。

“顧三小姐,”雲青點頭與顧三小姐打招呼,“沒想到你是嫂嫂的手帕交。”

大家都是同一個尚京勳貴圈的,有個宴會也會碰到,但她和這位顧三小姐不是很熟,只知道她是京兆伊顧大人的三女兒。

她和顧家姐妹沒有過交集,但顧大人連著生了六個女兒沒有兒子的事,曾經一度成為尚京的笑話,每次宴會顧家姐妹都會被那些趾高氣揚的貴族世家嘲笑一番。

她自己雖然不曾對顧家惡語相向,但與那些人一樣,不是很看得起顧家人。

——重活一世,需要反思的事情可太多了。

雲青心中不免想著。

“有勞雲四小姐記掛了。”顧宛並不熱情地回禮。

她其實不看好楊心蘭嫁進雲家,畢竟她爹也才是官二代,顧家在京城中如何不被接納看低,她是深有體會的,所以不希望好友在婆家也遭受同樣的命運。

所以對雲青也就沒了好臉色。

雲青也不介意顧宛的態度,示意身後的綠芙。

綠芙手上捧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恭敬地把托盤放在那張略顯空曠的紅木圓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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