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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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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因為要打胎的原因,雲靜並沒有被送走,而是關在她的軟煙閣裏,等她順利落胎。

景氏親自盯著嬤嬤們摁著雲靜把紅花湯喝下去,被她吼叫掙紮聲吵得頭痛欲裂。

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了吟風院,就見雲靜的生母趙姨娘還跪在主屋門前面色如灰,見景氏回來便不顧地上的鵝卵石紮手,直接爬到她腳邊不停地磕頭,嘴裏念念有詞。

“夫人,夫人你饒了靜兒吧,我求求你了夫人……下半輩子我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景氏冷笑,我要你這般畜生做甚?你生了個賤畜,可不能擋了我女兒的姻緣。

“來人,把趙姨娘關起來三天不給飯吃,沒有我的允許,她敢踏出西跨院一步,亂棍打死!”

雲靜不管做了什麽孽,畢竟是雲家的子嗣,她不能拿雲靜怎麽樣,但這口惡氣她要從那小畜生的娘身上討回來!世子也別想攔著!

“夫人!我可以死!我可以現在就死!夫人您救救靜兒吧夫人!她不懂事才做了糊塗事,都是我的錯夫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景氏院子裏的嬤嬤架了出去,順道用汗巾把嘴給堵了。

景氏扶額回房,看見坐在紅木書案前,下朝回來連朝服都等著她幫忙換的丈夫,氣就不打一處來。

知道他聽見了自己對趙姨娘的處置卻一聲不吭,景氏不免冷笑,這就是你放在心尖上疼的兩個小賤人!

她也不理雲二爺,徑直走到羅漢床上坐下便數落:“都怪你聽趙姨娘那狐媚子的話,把雲靜那小…讓趙姨娘自己教養,如今養成了個爬妹夫床搞大肚子的小狐媚子,滿意了?”

“!!!”世子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所有子女中,雲靜分明是最乖巧最貼心的那個…他半信半疑地問,“懷上了?”

“可不就懷上了嘛!只是有了私情沒有首尾還好,在莊子上養上兩年,以雲家旁系子女的名義嫁人,好歹還是個清白的姑娘家。如今呢!只能把孩子打了先關起來,等風聲過了以新寡的名義嫁到外地去。”

要是按景氏的意思,這種不知羞的直接剪了頭發去當姑子才好,奈何世子平日裏很是喜愛雲靜那小畜生,比嫡親女兒還要寵愛,這就不好下死手了。

“靜兒她糊塗呀!”世子痛心疾首地拍打桌案,自己這閨女怎麽就錯得如此離譜!

景氏本就頭疼,被這拍打桌案的聲音鬧得更疼,冷哼一聲不搭理世子。

自從二郎離世後,她活著的每日都是煎熬。

但為了兩個女兒和外孫咬牙堅持,把雲府經營得井井有條,就是為了讓女兒們有個可以做靠山的娘家,把外孫養到成年繼承雲家爵位。

如今雲靜那小畜生毀了她經營十幾年的雲府名聲,那就不要怪她要毀了那小畜生的一生。

“爹他去衙門過退婚書了,讓你把四姑娘的聘禮按照單子準備好。”世子見景氏一點沒有要幫忙脫朝服的樣子,便自己脫了起來。

景氏忍著頭疼,抑著情緒沈聲回道:“已經叫人備著了!禮單拿給三弟妹了,自己閨女的聘禮,她自己準備會更上心。”

說完便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丈夫,食不知味地吃了兩口蝦餃,服下一貼安神藥,躺在貴妃椅讓丫鬟幫她按頭。

中午時分,不等冉國公的拜訪帖子送到忠平侯跟前,退婚書和聘禮就已經擡到了冉府門口。

國公夫人劉氏正在三子院子裏,就聽下人來報。

“什麽?老爺不是遞了帖子要去商量嗎?”劉氏心下一驚,拉著大兒子出去迎接。

剛到門口,劉氏就被門口黑壓壓一群看熱鬧的給嚇了回來,把長子推出去應付。

冉成淩冷不丁地被推了出來,踉蹌兩下極其丟臉地走到了退親隊伍前頭的忠平侯跟前,作揖賣笑道:“侯爺前來,有失遠迎,家父已經去貴府遞了帖子,不知侯爺可曾見過家父…”

“出來匆忙未曾見到,賢侄快快請令尊回來,在退婚書上按了手印對我們兩家都好。”忠平侯倒也不是個不講體面之人,何況跟冉三郎殉情的還是他雲家三姑娘,所以在退婚上並沒有拿喬給冉家下臉子。

冉成淩也覺得站在大庭廣眾之下,著實有點丟臉,便規規矩矩地把人引進府。那六十八擡聘禮一一擡進了安定公府,在院子裏擺了一地。

聘禮都擡進門了,得了消息匆匆回家的冉國公也無奈摁了手印,雲四姑娘和冉三公子的這門婚事,就這樣在兩家之間平靜地退成了。

……

“小姐!我在軟煙閣附近偷聽了一下,三小姐在裏面尖叫連連……難不成世子夫人正對三小姐用酷刑呢?”綠蘿從手裏的食盒裏拿出冰蘇山放到小桌幾上,神神秘秘地對拿著一本醫書的雲青說。

雲青擡眼看了看外頭炙熱的太陽,放下書本拿起小勺嘗了一口冰蘇山,堆成雪山形狀的蜂蜜酸奶上淋一層酥油,被下層的碎冰凍得剛剛好,大熱天吃簡直是一種享受。

瞇著眼睛享受唇齒間的冰爽酸甜,雲青懶洋洋地說:“二嬸又不是個刑獄官,對三姐使酷刑作甚,還平白得個苛待庶女的惡名。”

那是雲靜胎兒小產的痛楚罷了。

又吃了一口蘇山,心中的痛快比嘴裏的更深,當初她被雲靜害得,嫁給了趙姨娘遠在靈州的侄兒趙世昌,可他卻是個斷袖,成婚後她一直是清白之身。

被趙世昌百般折辱動輒打罵,還要忍著在婆母面前給那廝做掩護,有時候他與男子做那茍且之事,都不避諱她,逼著她看那惡心的畫面……

一年半後,婆母以無後為由休棄並把她趕出門,那時她精神崩潰一心想死,本著死之前做一回女人的心情,主動與救了自己的人有了一夜露水情緣。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她沒死反而再回了到侯府,卻發現懷了身孕,她就記得,是雲靜攛掇管中饋的大嫂杜凡宜提,打了她的孩子,再獻給已經登基的裴文晨。

被強行灌下紅花那天……她也是那般痛苦。

雖然如今知道這一切都是作者安排的苦情戲,但她所受的痛苦都是真實的!

雲靜!你欠我的,這輩子我會讓你一一還來!

雲靜這時已經懷孕,是她在從原書中得知的。

雲靜和冉成仁在一年前的乞巧節上互相看對眼,冉成仁被雲青迷得丟了魂,她以為有機會嫁給冉成仁做正妻。

但安定公府前來求娶的竟是雲青,她費盡心機想出了那個讓雲青名聲掃地的法子,再利用肚子裏的孩子才順利地和冉成仁成婚。

她能做出婚前茍合的事,雲青前世是想不到的。

但如今她想通了……如果臉面和名聲不能讓人活得更舒坦,那就是個屁,聽起來響亮實際上一無是處。

“小姐!京兆府果真派捕快來捉拿三小姐了,人已經被請到老夫人院子裏了……”綠芙跑得一腦門的汗,氣喘籲籲地進來,用帕子擦著汗說。

雲青那不點口脂也艷紅如玫瑰花瓣的嘴唇,忍不住露出笑意,一雙桃花眼更是光彩熠熠,一點不像昨日才被姐姐和未婚夫聯合戴綠帽,今日剛剛退婚之人。

“綠蘿隨我去祖母那裏,綠芙吃了這蘇山,歇好了就拿銀票去給李大俠,告訴他明日按計劃行事。”

雲青把剛吃了兩口的蘇山賞給了綠芙,帶著綠蘿去海棠院見了祁氏,後帶著祁氏前往林老夫人的集福院。

母女二人到集福院時,正巧碰到臉色難看步履匆匆的景氏,雲青不緊不慢地屈膝見禮:“二嬸。”

景氏一聽門房的人來稟報京兆府派了捕快,說是雲家三姑娘買/兇/殺/人,頓時掐死那小孽畜的心都有了。再見這位被退了親的四姑娘如此沈得住氣,倒是欣賞般地高看了雲青一眼。

嫡女出身,就是比那低賤的庶女秉性好。

“三弟妹和青兒也來看祖母了嗎?”景氏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好聲好氣地問。

早上才請過安,現在大中午的頂著太陽也要來,定是已經聽說衙門來拿人了。景氏心裏雖有不滿,但實在沒法像平日裏那般在三房面前擺譜,這兩天簡直沒法在三房面前擡頭做人,讓她心裏對雲靜恨意更甚。

雲青沒有說話,祁氏點頭稱是,三人便一同進到了堂屋。

堂屋裏老夫人面色陰沈地坐在上首,被派來的捕快也不是個小捕快,而是工部尚書的庶子,林老夫人再不待見衙門的人,也得給工部尚書面子,便給予捕快看了茶,正等著景氏過來。

老夫人見祁氏和雲青一道進來,眉頭更是緊皺,面色不善地說:“有外男的在,青丫先頭去耳房等著。”

今日剛退婚,馬上出來在外男跟前晃,老夫人對雲青的不滿多了幾分,因為這些頭疼事兒與雲青也有些關系,難免遷怒她。

“祖母息怒,孫女現在回去閉門不出就是了……”雲青咬著花瓣一樣紅艷的嘴唇,眼裏蓄滿淚水,本就惹眼的桃花眼讓餘捕快都看晃了神。

冉三的眼睛是被屎糊了麽?

林老夫人見孫女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心裏又多了幾分憐愛。退婚又不是這孩子的錯,她當真是糊塗了。

她面色緩和了幾分,示意嬤嬤去扶四姑娘,道:“先去屏風後面吧,畢竟也事關你的安危,聽著也無妨。”

等雲青安頓好之後,餘捕快便把之前跟老夫人說的話又說給景氏聽了一遍。

“那賊人也是個心眼多的,心想成事後再多敲詐幾筆銀子,便跟蹤了婢女,親眼見到人進了雲府的西門。”

景氏腦仁疼得嗡嗡響,就算有人買兇,怎麽事情一夜之間就鬧到了衙門?那這事兒想瞞下來是不行了……

餘捕快形容的丫鬟穿著,就是府上姑娘們貼身大丫鬟的裝束,府上的誰會這般對雲青下手,簡直是再明顯不過了,如今人證已經在衙門裏,這事兒容不得抵賴。

景氏感覺吸進去的空氣越發稀薄,讓她頭昏眼花。

“景氏,把那豬油蒙了心暗害主子的賤婢找出來送到衙門。”林老夫人聲音低沈威嚴四射。

既然衙門只知道是府上大丫鬟去買兇,為今之計只能把丫鬟推出去當替死鬼,不然侯府的姑娘買兇殘害手足的消息傳出,那侯府的小輩婚嫁上還能有什麽好門第。

景氏從氣頭上緩過來,連忙稱是的離開了,祁氏低頭坐在下首,眼睛裏滿是不甘。

分明是雲靜!老夫人卻為了侯府名聲把一個丫鬟推出去定罪!如果沒有雲靜的授意,一個丫鬟哪裏來的銀子買兇……

祁氏捏著帕子,才忍下這口氣,沒有當場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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