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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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抓蟲）
訂了最早一班會江北的飛機，阮瑨提著行李到機場的時候，剛七點多一點。偌大的機場行人大多神色匆匆，絲毫不見流連之色，仿佛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繁華都市。
全世界有很多這樣的都市，他們並不多看中這個京北。
可是，就是這樣普通的一個繁華都市，卻記載了她從幼年到成年的漫長歲月。明明她重生得還不算久，但是站在著人潮之中，前生餘夢，好似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覺得疲憊極了。她明明只是個一事無成的混蛋，逆天改命這種事原本只憑對著唐宋明的一股赤誠在支撐……
阮瑨在登機口站了一會兒，給周放打了個電話。周放這人自控能力很強，除非必要，否則睡眠時間都精準地控制在8個小時內。而且，正常情況下，都會在早晨7點鐘醒來。
果然，電話很快被接起。周放疑惑的聲音從手機內傳來。“阿瑨？”
“嗯，是我。”
周放一下蹙起眉。
“周老大有空麽？我有件事兒想跟你說。”
“你說。”
“我今天要回江北了。”阮瑨頓了頓，有些抱歉。“之前還跟你說不想回去的，突然改變了主意。我昨晚把小別墅托人轉手，做了假證明，估計兩天之後會送到你手上，唐宋元的事，能不能請你留心幫著點？”
手機裏沈默了一分多鐘。“你什麽時候回江北？”
阮瑨：“.…..現在就走。我已經在機場了……”話說一半，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玻璃杯被砸碎的聲音，阮瑨收了聲。
“為什麽不提前跟我說？”電話裏，聲音聽著沒有什麽波瀾，仿佛那一聲巨響是幻覺一般，可是阮瑨知道，他生氣了。
“對不起。”
“所以，你還想讓我幫唐宋元？”手機那頭又靜了一會兒，平靜的語調拔高，威脅意味顯著，大有阮瑨敢說一個是，就會當場被制裁。
周放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就算威脅人的時候也是。咬字清晰，平靜時像是珠玉在盤一般。如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清泠泠的聲線拔高一個度，阮瑨仿佛都能看到他昂著頭生氣不滿的樣子，不知為何的，她突然就笑了。滿腔離別意散了大半。
周放，周放，她在心裏百轉千回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不是幫唐宋元，是幫唐宋明。我不想讓他死。我知道我們這些人都沒有辦法，但是，是你的話，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阮瑨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很自私。是啊，唐宋明沒有辦法，袁曉之沒有辦法，她也沒有辦法，他們這一群人裏，只有周放能說得上話，他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他有那種天生的威信力在，就算是在那群‘成年人’的世界裏。
唐鎮寧夫婦為了擺平這件事從前天回來起，求爺爺告姥姥的奔波，大約最後也能處理的好。但是，這種附帶輿論壓力的事越拖下去發酵得就越厲害，如果唐宋元不想背著這個案底參軍，自然是越快處理越好。
這件事本身對於唐宋元就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逼死人的是楚豪傑，而他只是包庇了楚豪傑。
“條件呢？”
阮瑨一頓，楞了三分鐘，又花了兩分鐘思考。這時，候機廳的廣播裏傳來登機提示。“那，我……我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啊，我只有錢，你要錢嘛？”
周放：“.…..你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誒，別別別，別呀，有話好好說嘛，掛電話多傷感情啊。”
周放冷冷地：“我倒是想好好說，可你這不是要上飛機了？”
阮瑨一噎，決定放棄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那要不這樣吧，下次，有機會的話，你來江北我帶你去玩？我現在就當做回家鄉探探路吧……誒呀，不行啦，我這就得登機了。咱們先這樣說定了呀。那我先掛電話啦。”
說罷，掛斷關機一條龍，阮瑨拉著行李往機艙走。
電話那頭的周放：“.…..”
我特麽的都要被這小兔崽子氣笑了。
又兩天，偽造的小別墅歸屬證明證件被送到周放手上。他拿著這兩張薄紙證明去到唐家，如願以償地踏進到軟禁唐宋元的房間。
唐宋元被關了好幾天，神色間都是疲憊、倔強和困獸一般的戾氣。他躺在床上，看到周放的第一眼即刻從床上坐起來。
“你來做什麽？”
“真難看。”
唐宋元唰——地站起來。
周放卻拉過一張幹凈地椅子坐下，將小別墅歸屬證明甩到唐宋元臉上，又重覆了一句。“真難看。”
兩張薄紙在空氣中飄忽而下。唐宋元臉色難看極了：“你到底來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來給你當救世主了。”明明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兩相博弈，周放生生坐出了主宰者的氣勢，唐宋元的臉色更難看了。
“年紀輕輕學別人玩幫派，嘖，你看看你都完成什麽樣子，還有臉傲？難道現在不該嚎哭著跪地祈求原諒嘛？啊，唐家大少爺不會這個……”
“周放！”
周放停下話 ，嗤笑著。
唐宋元端起在周放面前的最後一點驕傲。“我知道你喜歡阮瑨，因為阮瑨喜歡跟著我們混，對我們早就心懷不滿了。”他高高地哼笑一聲，以為拿捏住了。“你不知道，阮瑨跟著背後的模樣……”
話音戛然而止，利落地拳頭狠狠地砸到柔軟地腹部上。驚駭之中，躲閃不及的唐宋元悶哼一聲，倒地。本性驅使，他在下跌的時刻反手去抓周放，卻連衣角都沒碰到，劇烈難忍的疼痛躥上四肢百骸。
“我早就告誡過你，離她遠一點。”
唐宋元捂著腹部，強忍著劇痛。“……她跟在身後的樣子，真是像極了一條討人喜歡的哈巴狗，唔——”
周放照著人體最柔軟最痛的地方又踹了兩腳，聊表不滿。
“你喜歡她？你討厭我們……”
一腳踩在唐宋元臉上，周放矢口否認道：“不討厭。”
不止不討厭，甚至還要感激，要不是他們，他放在心坎的阮瑨又怎麽會回到他身邊呢？那他可是整整惦記了一輩子的人啊。
“事情…事情是不是你揭發出去的？”
周放漠然道：“不是。”
唐宋元猛地掙紮起來，越掙紮越驚駭於周放精瘦的身體裏蘊含著的力量，像個巨大的深淵。他踩在他什麽，沒感覺用了多大的力氣，可就是怎麽都掙不脫。
半個小時後，周放衣冠楚楚微笑著走出唐宋元的房間，等在客廳的唐宋明留住了他。
唐宋明老早之前收到周放要插手這件事的消息。他知道這件事情能造成的輿論會帶來多大的害處，因擔心著自家倒黴催的哥哥，無論如何都不肯在醫院裏修養，硬拖著一條傷腿回到家。他本以為這是件很艱難的事，他哥哥很倔，認定南墻不回頭，連他爸都打不改口，一口咬定葉聰之死是意外是故，死活要護著那個姓楚的。
“周老大…我哥他怎麽樣了。”
“明天帶他去記者會，那邊安排好了。”
“那，我哥他願意改口了？”
周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唐宋明就知道這件事成了。“謝謝……”
“別忙著謝我。雖然不是唐宋元的過失，但縱容總是有的。葉家那邊，兩老人家的生前身後事全要壓在你們家身上，好好照顧著，如若不然我會親手打斷他的腿，再把他送進去。”說罷，他不願多留，轉身離開。
唐宋明跛著腳追上去。“是，阮瑨讓你來的嘛？她，她去哪兒了？”
他早兩天從醫院回來就再沒見到過阮瑨。他有些後悔，那天在醫院，他說的話著實過分了，事情變成現在這樣阮瑨根本無力改變什麽，是他一時迷了心竅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周放停下腳步。“你還問阮瑨，你們這一家子……”
周放走了沒多久，家政阿姨端著飯菜進到唐宋元房裏，沒一會兒，傳來一聲尖叫。
“啊——大少爺！大少爺，你怎麽了！”
唐宋明一驚，拖著受傷的半條腿，艱難地挪到唐宋元的房間，推開門，他那個向來強悍不低頭的兄長，抱著腿肚子疼得直打哆嗦。
他也挨過周放的打，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令人覺悟的感覺。他忽地覺得，這件事情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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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了最早一班會江北的飛機，阮瑨提著行李到機場的時候，剛七點多一點。偌大的機場行人大多神色匆匆，絲毫不見流連之色，仿佛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繁華都市。
全世界有很多這樣的都市，他們並不多看中這個京北。
可是，就是這樣普通的一個繁華都市，卻記載了她從幼年到成年的漫長歲月。明明她重生得還不算久，但是站在著人潮之中，前生餘夢，好似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覺得疲憊極了。她明明只是個一事無成的混蛋，逆天改命這種事原本只憑對著唐宋明的一股赤誠在支撐……
阮瑨在登機口站了一會兒，給周放打了個電話。周放這人自控能力很強，除非必要，否則睡眠時間都精準地控制在8個小時內。而且，正常情況下，都會在早晨7點鐘醒來。
果然，電話很快被接起。周放疑惑的聲音從手機內傳來。“阿瑨？”
“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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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我今天要回江北了。”阮瑨頓了頓，有些抱歉。“之前還跟你說不想回去的，突然改變了主意。我昨晚把小別墅托人轉手，做了假證明，估計兩天之後會送到你手上，唐宋元的事，能不能請你留心幫著點？”
手機裏沈默了一分多鐘。“你什麽時候回江北？”
阮瑨：“.…..現在就走。我已經在機場了……”話說一半，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玻璃杯被砸碎的聲音，阮瑨收了聲。
“為什麽不提前跟我說？”電話裏，聲音聽著沒有什麽波瀾，仿佛那一聲巨響是幻覺一般，可是阮瑨知道，他生氣了。
“對不起。”
“所以，你還想讓我幫唐宋元？”手機那頭又靜了一會兒，平靜的語調拔高，威脅意味顯著，大有阮瑨敢說一個是，就會當場被制裁。
周放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就算威脅人的時候也是。咬字清晰，平靜時像是珠玉在盤一般。如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清泠泠的聲線拔高一個度，阮瑨仿佛都能看到他昂著頭生氣不滿的樣子，不知為何的，她突然就笑了。滿腔離別意散了大半。
周放，周放，她在心裏百轉千回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不是幫唐宋元，是幫唐宋明。我不想讓他死。我知道我們這些人都沒有辦法，但是，是你的話，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阮瑨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很自私。是啊，唐宋明沒有辦法，袁曉之沒有辦法，她也沒有辦法，他們這一群人裏，只有周放能說得上話，他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他有那種天生的威信力在，就算是在那群‘成年人’的世界裏。
唐鎮寧夫婦為了擺平這件事從前天回來起，求爺爺告姥姥的奔波，大約最後也能處理的好。但是，這種附帶輿論壓力的事越拖下去發酵得就越厲害，如果唐宋元不想背著這個案底參軍，自然是越快處理越好。
這件事本身對於唐宋元就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逼死人的是楚豪傑，而他只是包庇了楚豪傑。
“條件呢？”
阮瑨一頓，楞了三分鐘，又花了兩分鐘思考。這時，候機廳的廣播裏傳來登機提示。“那，我……我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啊，我只有錢，你要錢嘛？”
周放：“.…..你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誒，別別別，別呀，有話好好說嘛，掛電話多傷感情啊。”
周放冷冷地：“我倒是想好好說，可你這不是要上飛機了？”
阮瑨一噎，決定放棄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那要不這樣吧，下次，有機會的話，你來江北我帶你去玩？我現在就當做回家鄉探探路吧……誒呀，不行啦，我這就得登機了。咱們先這樣說定了呀。那我先掛電話啦。”
說罷，掛斷關機一條龍，阮瑨拉著行李往機艙走。
電話那頭的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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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兩天，偽造的小別墅歸屬證明證件被送到周放手上。他拿著這兩張薄紙證明去到唐家，如願以償地踏進到軟禁唐宋元的房間。
唐宋元被關了好幾天，神色間都是疲憊、倔強和困獸一般的戾氣。他躺在床上，看到周放的第一眼即刻從床上坐起來。
“你來做什麽？”
“真難看。”
唐宋元唰——地站起來。
周放卻拉過一張幹凈地椅子坐下，將小別墅歸屬證明甩到唐宋元臉上，又重覆了一句。“真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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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停下話 ，嗤笑著。
唐宋元端起在周放面前的最後一點驕傲。“我知道你喜歡阮瑨，因為阮瑨喜歡跟著我們混，對我們早就心懷不滿了。”他高高地哼笑一聲，以為拿捏住了。“你不知道，阮瑨跟著背後的模樣……”
話音戛然而止，利落地拳頭狠狠地砸到柔軟地腹部上。驚駭之中，躲閃不及的唐宋元悶哼一聲，倒地。本性驅使，他在下跌的時刻反手去抓周放，卻連衣角都沒碰到，劇烈難忍的疼痛躥上四肢百骸。
“我早就告誡過你，離她遠一點。”
唐宋元捂著腹部，強忍著劇痛。“……她跟在身後的樣子，真是像極了一條討人喜歡的哈巴狗，唔——”
周放照著人體最柔軟最痛的地方又踹了兩腳，聊表不滿。
“你喜歡她？你討厭我們……”
一腳踩在唐宋元臉上，周放矢口否認道：“不討厭。”
不止不討厭，甚至還要感激，要不是他們，他放在心坎的阮瑨又怎麽會回到他身邊呢？那他可是整整惦記了一輩子的人啊。
“事情…事情是不是你揭發出去的？”
周放漠然道：“不是。”
唐宋元猛地掙紮起來，越掙紮越驚駭於周放精瘦的身體裏蘊含著的力量，像個巨大的深淵。他踩在他什麽，沒感覺用了多大的力氣，可就是怎麽都掙不脫。
半個小時後，周放衣冠楚楚微笑著走出唐宋元的房間，等在客廳的唐宋明留住了他。
唐宋明老早之前收到周放要插手這件事的消息。他知道這件事情能造成的輿論會帶來多大的害處，因擔心著自家倒黴催的哥哥，無論如何都不肯在醫院裏修養，硬拖著一條傷腿回到家。他本以為這是件很艱難的事，他哥哥很倔，認定南墻不回頭，連他爸都打不改口，一口咬定葉聰之死是意外是故，死活要護著那個姓楚的。
“周老大…我哥他怎麽樣了。”
“明天帶他去記者會，那邊安排好了。”
“那，我哥他願意改口了？”
周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唐宋明就知道這件事成了。“謝謝……”
“別忙著謝我。雖然不是唐宋元的過失，但縱容總是有的。葉家那邊，兩老人家的生前身後事全要壓在你們家身上，好好照顧著，如若不然我會親手打斷他的腿，再把他送進去。”說罷，他不願多留，轉身離開。
唐宋明跛著腳追上去。“是，阮瑨讓你來的嘛？她，她去哪兒了？”
他早兩天從醫院回來就再沒見到過阮瑨。他有些後悔，那天在醫院，他說的話著實過分了，事情變成現在這樣阮瑨根本無力改變什麽，是他一時迷了心竅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周放停下腳步。“你還問阮瑨，你們這一家子……”
周放走了沒多久，家政阿姨端著飯菜進到唐宋元房裏，沒一會兒，傳來一聲尖叫。
“啊——大少爺！大少爺，你怎麽了！”
唐宋明一驚，拖著受傷的半條腿，艱難地挪到唐宋元的房間，推開門，他那個向來強悍不低頭的兄長，抱著腿肚子疼得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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