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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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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群人盡興而來敗興而歸。

唐宋明顯然心情也不好,把阮瑨送回家時,仍然很在意單重親近的舉措。“你認識那個人?”

阮瑨腳步一滯,很鄭重很認真地:“不認識,他是個神經病。小明,你以後要離這個神經病遠一點,一百米為最低要求,最好是永遠不見。”

唐宋明:“.…..”

夜色漸濃,唐宋明在院子口跟阮瑨分開。阮瑨繞過兩條石子路回到家。家裏很安靜,蘇老爺子在客廳戴著老花鏡看著電視等她,看見她進門就招呼她到沙發上坐。祖孫倆坐在一處聊聊天。

蘇老爺子問:“吃飯沒有?”

阮瑨點頭。“吃過了,跟唐宋明一起吃的,他在美食城那邊定了一個席面,請了幾個同學過去一起吃的。”

近半個月臨近考試,阮瑨為了不耽擱考試,每天放學都會在學校吃晚飯上晚自習,基本上九點多才從學校回來,等到家時老爺子基本已經睡下。

難得碰上機會,蘇老爺子又問吃得多不多,開不開心,住進考試怎麽樣。阮瑨撿著好聽好玩的話說,逗散蘇老爺子滿面愁雲。

“姥爺,最近出什麽事了嘛?我看您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蘇老爺子:“小孩子家的,凈胡說。老爺我哪裏不開心了?”

“就是不開心了。我怕剛進來那會兒,你都沒笑,是因為我嘛?”

蘇老爺子慈愛地摸著阮瑨的頭:“沒那回事兒,只是在想,阿瑨在姥爺這裏住的開不開心?你爸媽前兩天打了電話過來,說好久沒有見你了,而且最近也不忙了,就想接你回去江北去,問你願不願意?”

阮瑨唰——地站起來。

周放從浴室裏出來,腰間紮著浴巾,滴滴水珠從額間碎發滴落,他抓著另一張浴巾邊擦頭發邊接起電話。

“阿瑨?”

阮瑨像是窩在被子裏,說話聲音嗡嗡的。她喊了一聲“周老大。”

周放看了一眼床頭鬧鐘。十點半。

“怎麽還不睡覺?”

“睡不著。”阮瑨頓了頓。“周老大,我爸媽說要接我回江北了。”

周放動作一滯,整個人停在原地。

電話突然安靜下來,阮瑨以為斷線了,又餵了一聲,這才聽到電話那頭周放靜無波瀾的聲音:“怎麽這麽突然?”

“還不是因為唐宋元那狗賊!可把我氣死了!”阮瑨惡狠狠地哼了兩聲,又蔫了下來。“那天,我爸正給我打著電話呢,唐宋元猛地站到我面前,還掛了我的電話。我爸以為我出事了,讓他的秘書查了一下,然後查出了狗頭軍,也查到了唐宋元把隔壁學校的學生逼跳樓的那事兒。”

隔壁學校說的是三中,被霸淩致死的那名優等生叫葉聰,出事後葉家家裏在學校鬧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本不管唐宋元什麽事兒,只是狗頭軍裏一個姓楚的時常打著唐宋元的名頭橫行霸道的小混混做的,與唐宋元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聯。但是出事後小混混即驚又怕,跪到唐宋元面前求庇護。唐宋元幫著封了口。

“我爸說,唐家不能相與。然後還查到我也在狗頭軍裏頭,就決定要接我回去了。”

“那你想回去嘛?”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冷清清的,說不出什麽曲折波瀾,可阮瑨卻聽出一把冷汗。她來回想了想,並沒有什麽異常。“我不知道。不想吧……”

沒把狗頭軍消滅,沒把唐宋明撈起來呢,怎麽回去?

電話裏頭,周放笑了一聲,頃刻間春光明媚。“如果是你不想回,那交給我就好了。”

再往後幾天,期末考試日。初中生的考試科目以及試題都比較簡單,學校分成兩天時間進行考試,考完放假。

班級內已早早的清理出教室備考。阮瑨知識已儲備,又花了一點時間覆習,在考場上得心應手。

考完最後一科出來,阮瑨回教室內收拾自己的東西,作為一位成熟的老年人,她對放暑假這種東西變得很不敏感,晃晃悠悠地落在後面收拾。教室裏剩下的人不多,唐宋明敲了敲她的課桌,說道:“後天晚上,我去接你。”

阮瑨還在想著試卷最後一道大題,聞言一楞。“什麽?”

“你沒看手機嘛?他們說後天晚上在小別墅裏辦今年的狗頭軍大聚會。”

自狗頭軍建立以來,唐宋元那邊就隔三差五的有聚會,但是名義上,在建成之初,唐宋元只規定了一年兩次的硬性聚會,分別定在冬季寒假開始時和夏季暑假開始時,地點定在阮瑨送出去的小別墅內。小別墅本是阮瑨送給唐宋元的生日禮物。

唐宋明一提,阮瑨這才想起來,好像隱約有這麽一回事。

“你不會不去吧?”唐宋明瞥一眼。他想起阮瑨在醫院病床前跟他說的要退出狗頭軍的那句話。果不其然,阮瑨猶豫了。

唐宋明將腳邊的桌子一踢,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我後天去接你。”

阮瑨驀地想起家裏要把她接回江北的事,也是因為狗頭軍。明明已經這樣了,還想著聚會玩樂。

阮瑨沈下臉色。“我想想。”

“有什麽好想的,都是朋友。朋友之間的聚會你都不來?你皮癢了?”

阮瑨猛地擡頭看他,語氣也淩厲起來。“我不去。”

Boom——唐宋明一腳踹翻腳邊的課桌。“我說我後天去接你。”

“我說我不是很想去。”

“阮瑨!”

阮瑨充耳不聞。她彎下腰把翻倒的桌子扶起來。“你剛剛說朋友的聚會?你把那些人當成朋友?人家當你是冤大頭!”

唐宋明聲音也沈下來:“從前建狗頭軍的時候你第一個讚成的,如今發展起來,裏頭哪一個人你不認識,哪一個不算是你阮瑨的朋友?”

“朋友?”阮瑨冷笑一聲,不由分說地抓著唐宋明的手往外走。“那我帶你去看看你朋友幹的事兒!”

京北郊區墓園。近晚的陽光灑在靜謐的胡同小巷上。

阮瑨一路拽著唐宋明穿過弄堂口,來到一個小院子前,院子裏頭是一棟簡單的四層小樓,鑼鼓嗩吶聲混雜著哭喊聲從內部傳出來,一戶人家正在辦喪事。

阮瑨把唐宋明拽進去。她走進去,跟主戶打了招呼,點了三炷香出來,回到唐宋明身邊。裏頭裝飾很簡單,骨灰盒前是一張相片,相片上是一張笑得很幹凈開朗的十七八歲的少年,照片前是香案,旁邊還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菊花。以為年邁的婦人匍匐在案前,哭得天昏地暗。

唐宋明臉色不太好:“你帶我來這裏作什麽?”

阮瑨對著照片:“你認得他嗎?”

唐宋明依言又看了一眼那照片,很陌生,沒有一點印象,不是他認識的人。

“不認得對不對?”阮瑨又說。“可他死不瞑目,一輩子都會記得兇手,都會記得你們唐家。”

“你發什麽神經!”唐宋明蹙起眉,猛地甩開阮瑨的手。“你這段時間來一直這樣,神神叨叨神神叨叨的,成天擺著這副臉色,朋友聚會不去,吃飯不去,KTV不去,你在拿什麽喬?老子是看得起你,當你是朋友才讓著你!你跟我說這啊那啊的,現在還帶我來這個地方,呵,你他媽是個神經病吧,這跟我們唐家有什麽關系?”

唐宋明幾乎要暴跳起來。耐心告罄,他真不明白,阮瑨到底想幹什麽!有什麽話直說行不行?藏著掖著,說一半停一半的算什麽!

阮瑨平靜地正視他,說道:“這個人,叫葉聰,差不多一個月前,你住院那會兒被逼跳樓死的。”

唐宋明一怔。

“死因是校園霸淩。同是三中的一個小混混,打著你哥的名號在學校裏收保護費,葉聰不給,被明裏暗裏打了好幾頓,整蠱搞怪接連不斷,他受不了就跳樓了。”

“這,跟我們家有什麽關系。”京北這麽大,學校這麽多,小混混更數不勝數,那些打著他們名頭鬧事的人,沒有一千都有八百,光憑這樣怎麽可能把事情栽到他們家身上。

阮瑨嗤笑了一聲。“葉聰家裏只有他一個孩子,他家裏不肯善了鬧到學校,小混混很害怕,就去求唐宋元。你哥把他打了一頓,然後各方施壓強行把這件事按了下來。”

葉聰是三中重點班的尖子生,家裏父輩都是平常的工人,葉聰他也爭氣,讀書上進,友愛鄰裏,如果沒有這件事,未來將是幸福和順的。唐宋元脾性大,又護短,動用了家裏資源,層層壓下去,學校那邊不敢聲張,媒體不敢播報。

“你說我哥?這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那個小混混叫楚豪傑,你認識吧。”楚豪傑是狗頭軍裏的活躍人物,自從搭線加入狗頭軍後,媚上欺下,很能討唐宋元歡心,唐宋元去哪兒都會帶著他。“你哥保下來的人,現在被安排在小別墅修養,連醫院都不能去。”

“所以你把這些人當成你的朋友嘛?他瞞著你們惹是生非,完了讓你們收爛攤子。你哥瞞著你家裏長輩,你家親信聽信了他的話,才造成的這個結果。你既然不信,就自己求證吧。”阮瑨冷笑著。“你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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