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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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唐宋明不能被發現,等於他不能回家,等於他們去露營了,等於阮瑨也不能回家。

有家不能回的阮瑨蔫蔫的跟周放已經重新站在小別墅門前,反覆的跟周放確認:“我不回去也不能去學校了?”

周放低頭看她。“你喜歡學習?”

阮瑨篤定道:“學習使人進步。”

周放按開電子鎖的大門。“也對,我教你吧。明天我讓蘇木把你的課本帶過來。”

阮瑨忙擺手,疊聲說:“不用不用,我可以去學校跟同學們一起的。”

周放挑著好看的眉鋒說道:“你不是去‘露營’了嘛?”

阮瑨邁進屋的腳步一頓,驚覺是個圈套時,為時已晚。她看著關上的大鐵門,暗罵自己蠢,羊入虎口!

***

周放是個領地意識很強的人,從小到大踏進他房間的人寥寥無幾,阮瑨知道他這個毛病,很少越雷池一步。她原本以為周放昨晚把自己帶過來只是情非得已,畢竟他們這麽多年的情分,總不能把她丟到那路邊吧?

阮瑨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周放百忙之中還願意抽時間幫她一個大忙,她自己還拿拿捏捏的多不像話?她給自己壯著膽,視死如歸的踏進客廳裏,周放跟著進屋。進了屋就讓她自己去看電視。

阮瑨摸到沙發上,沙發是柔軟的暖色調,很符合她的審美。她窩進去,打開電視機,奔波的疲憊瞬間消失大半。她轉頭看到周放進了拐角,忙問:“你不看嘛?”

周放到冰箱上拿了一瓶酸奶放到桌上給她。“我不看。”

“那你幹嘛去?”

“做飯。”說著,他就真的從冰箱裏拿出青菜雞蛋和一小塊五花肉進廚房。阮瑨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三觀再度受到撞擊。周放?做飯?

軍區大院最尊貴最優秀的小太子也去做飯?!有人敢吃嘛?

阮瑨看著他又掉回頭從冰箱裏拿出青椒,確定了他不是開玩笑的。神魂歸位,阮瑨酸奶也不喝了,亦步亦趨的跟到廚房裏,然後目瞪口地看他熟練地洗菜切肉。

周放人長得好看,手很漂亮,修長有力,很適合握書或者彈鋼琴……以及握菜刀。大約是好看的人做什麽都好看吧,阮瑨有些噫籲,百般感慨地搭話:“我都不知道你會做飯啊。”

在上輩子,她幾乎給周放當了一輩子的狗腿,雖然周放可能不會承認。但她覺得自己應該算得上是比一般人更了解周放的心思,比如她知道周放不吃香菜,知道周放不喜歡汽水等等,可她居然不知道周放會做飯。嘖,虧得當初一大夥人還覺得她是離周放最近的人,真是愧對江東父老啊。

周放沒搭理她,細細地把五花肉切成片,又從菜籃子裏拿出青椒切成絲,隨後才慢悠悠地堵她的話。“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摸了摸鼻子,阮瑨並不受挫。從前周放也時常這樣,遇到不想跟她探討的話題的時候就拿話堵她。她這個人忘性大,一被堵住話頭,每兩秒鐘就會忘記自己問的是什麽,很少再糾結。

果不其然,她拋棄了前一話題,又看了一會兒。湊到案板前,看絲絲分明的青椒和薄薄的肉片。“要做青椒炒肉嘛?”

周放被纏得煩了,不想跟她說話,就停下手用下巴尖示意她:“你去淘米,鍋在那邊。鍋你會洗吧?”

阮瑨一個富家小姐,這個還真不會。但她又不肯說自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拿起鍋就到邊上瞎琢磨去,琢磨了半天都沒弄清楚。最後只得老實巴交、委委屈屈的回來,按著周放的指示,讓放多少米就放多少米,讓加多少水就加多少水,完了之後又在廚房裏頭幫著把青菜洗幹凈。

忙完之後就沒有什麽是她能做的了,周放點起油鍋,讓她出去,她不肯,窩在門口探頭進去看。

“做飯好麻煩,為什麽我們不出去吃或者叫外賣呢?”這裏離市區不遠,喊個外賣就十來分鐘的事情,遠比自己做飯要簡單方便的多。

周放手一頓,鹽差點加多了。“外面的,不幹凈。”

註視著突然僵持住的大佬背影,阮瑨:“......”瞎講究!

沒有喋喋不休的打攪,周放很快的出鍋了一盤青椒炒肉、荷包蛋和什錦蔬菜。阮瑨何等機靈,知道自己不短的時間裏都要寄宿在這裏,是斷斷不能游手好閑混吃等死的,加上這麽有牌面的一頓飯,怎麽能怠慢?她越發的尊敬不遠庖廚的君子周放,跑進跑出地幫著端菜盛飯,入桌吃飯。

周放坐在對面,也不知是不是燈光效果,又或者是做飯這種事兒太接地氣,降低了遠觀性,阮瑨一時鬼迷心竅竟覺得眼前的大佬親近了許多,有煙火氣,連面上冷清都褪了三分。

她端起碗,正襟危坐,手上抓著白玉筷,十分莊重地夾起一根青菜,幾乎肅穆地將青菜放入口,然後驚天一呼:“哎呀!鹹淡適宜,爽脆可口,太好吃了吧!周老大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一手什錦青菜做得簡直比滿漢全席還要美味!太棒了!太棒了!”

周放手一頓,眼睛橫了過來,“閉嘴,不吃拉倒。”馬屁拍到馬腿上,阮瑨摸了摸鼻子,收起拙劣的演技。

她上輩子狗腿當習慣了,面皮不是一般的厚。再說面前的是周放,阮瑨慣常在他面前丟人,更是視面子為無物。周放不是真的生氣,她又觍著臉說道:“我是說真的,周老大親手做的菜啊,別人想都想不到,你說我怎麽就這麽有福氣呢,哎呀~”她感嘆著,得意洋洋地又夾起青椒炒肉。

周放被逗得都要氣笑了,嘴角抽抽,一句話都不願再搭理她,這回是真不高興了。

吃完飯,自知理虧的阮瑨顛顛兒的收了碗筷桌椅,把一切恢覆到之前的模樣。周放在客廳叮囑她:“把碗放到水槽裏,明天會有阿姨過來收拾。”

“哦。”阮瑨停了手,半步半步地挪回客廳裏。周放點起落地燈倚在沙發上看書,並沒怎麽在意她,她踟躕了片刻,問道:“老大,我一會兒睡哪兒啊?”

“客房。”

阮瑨大松一口氣,又跑去看客房。這間房在周放睡的主臥旁邊,一墻之隔,雖然比不上主臥大,但該有的配置一樣都沒有少。粉墻紗窗,被子床單都已鋪好,絨黃色的暖色調,阮瑨一看就喜歡上了。她把今天買的衣服和自己的書包放好,就著被子一滾,舒舒服服地躺進被窩裏。

房間有被好好收拾過,被子上還有太陽暴曬過後的味道,暖洋洋的。阮瑨抱著被子滾了一周,才滿足地坐起來,然後疑惑的自己問自己:“既然有房間,昨晚周老大為什麽要跟我睡一起啊?”

對啊,一墻之隔,自己家裏也不可能出事兒,她也沒有真的宿醉需要人照顧。莫非,周老大他有不抱著人就不能睡覺了怪癖?可是也沒見他房間裏有什麽玩偶布娃娃之類的啊,藏在衣櫃裏?嘖,有可能,他今天給她翻衣服的時候找了好長一會兒。

阮瑨抱著被子覺得自己探知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領域。

她打了個哆嗦,求生欲喝令自己停止這種危險的念頭。驀地,手機震動。阮瑨摸出手機接了電話。

李慕慕焦急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小祖宗,你沒事兒吧!”

“我能出什麽事兒啊。”

李慕慕聽她聲音,跟從前沒有什麽兩樣,才放下心來,又問:“是周老大把你帶走的嘛?”昨晚她無論怎麽樣都不放心,蘇木拿她沒轍,就只好又把她送到了大觀苑,。可她到大觀苑的時候周放和阮瑨已經走了。

“嗯。”

“你看過唐宋明了嘛?”

“看過了。”唐宋明傷得重,她到的時候他在睡著,只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李慕慕又問:“他住院這段時間,唐家那邊怎麽辦?”

“你約束一下那天到場的人,讓她們別往外頭瞎討論。唐家那邊,周老大給了消息,說他帶我們三個去露營了。”

李慕慕顯然沒有想到周放會願意幫忙,啊了一聲,按著電話筒,放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現在在哪兒?”

阮瑨頓了頓:“……周老大家。”

李慕慕一噎,腦海裏即刻將周放阮瑨代入到什麽‘霸道學長愛上我’之類的虐天虐地的校園情懷小說情節,“......”她很艱難咽下唾沫,“周、周老大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阮瑨捏著話筒,聽李慕慕欲言又止。“你在想什麽?”

李慕慕剛要開口,阮瑨的房門被敲響了。周放擰開房門,對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打電話的阮瑨說:“有水果,吃嘛?西瓜。”

現在是早夏,西瓜還不多,但阮瑨最愛的水果就是西瓜。西瓜面前,眾生平等,她連忙跳起來,掛斷電話奔出客廳。

周放已經把瓜切好了,紅心沙瓤的,籽還少,一看就特別甜。阮瑨坐到沙發上捏起一塊吃下,甜膩的果汁順著喉嚨咽下,她發出喟嘆的聲音。“好甜啊。”

周放笑了笑。

阮瑨又問:“你不吃嘛?”

周放搖頭,去廚房給她拿了一個湯匙。“少吃一點,吃撐了晚上睡不著。”

阮瑨不知聽沒聽進去,胡亂地點頭,打開電視機開始翻電影。

“有什麽想看的?”周放問。

阮瑨搖了搖頭,說:“都行呀。”反正配西瓜的,看什麽她都不挑。然後她看著周放在電視機上按了按,然後關燈,恐怖的配樂在耳邊乍響。

電視屏幕一黑,一行血字仿佛沁出來的一般:《午夜兇鈴》

阮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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