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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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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悟

齊琳的這套房子,自裝修好後,還未正式入住過。馨馨烘焙坊離學校更近,她周末反而更常住哪裏。

葉薄荷救出來的這名女子,膚白貌美大長腿,是個漂亮時尚的小姐姐。只是此刻面色極為慘白,雙目緊閉,唇畔洩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她霧藍色的睡裙上都是血跡,齊琳原以為她受了傷,撩開裙子檢查時才發現,她是流產了。

“怎麽回事?”她連忙去拿急救箱,試圖給那女子止血。

葉薄荷倒了杯水,噸噸噸一飲而盡,長長的哈了口氣,方才她可真是快跑死了。

“小姑奶奶,我從頭跟你說吧,我一路跟蹤霍克斯到了他的別墅,躲在窗戶外偷窺,這女人就在別墅裏等著他。兩人一見面就抱著親上了,看起來應該是情侶。”

她回憶著方才的情景,語氣連珠炮似的急促。

“我沒敢靠太近,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兩人卿卿我我了一陣,換了睡衣。霍克斯給她倒了一杯牛奶,這女人毫無戒心的喝了,突然就昏倒了。從那時起,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齊琳知道葉薄荷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他做了什麽?”

“霍克斯將她抱到了床上,她昏昏沈沈間,痛苦的呻吟起來,下體湧出一波又一波的鮮血。我當時以為霍克斯給她喝了毒藥,要謀殺她,都打算直接報警了。”

葉薄荷想到接下來的畫面,就覺得惡心想吐。

“霍克斯揭開了她的裙子,從下體撈出了一團血淋淋的……肉塊,裝進了塑料袋子裏。”

齊琳聯想到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霧,在大光明下顯露的真身,面色一沈:“是她流下來的胎兒?”

“對,他將那個死胎當寶貝似的收了起來,看向床上這個女人時,神情就多了幾分嫌棄。他從衣櫃裏拖出一口大號行李箱,將這女人裝了進去,嚴絲合縫的拉緊了鏈子。”

葉薄荷深吸了口氣,雪白的臉頰被憤怒染紅。

“那個時候,他恰好去客廳接了個電話,我便從窗臺爬進去,從行李箱裏救出了那個女人,背著她撒腿就跑。她要是在裏面多悶幾分鐘,怕是就會窒息而死了。”

那個時候墨司棋也提醒他,不要打草驚蛇,但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逝去。

“我跑到半路,就被那些烏漆嘛黑的黑霧追上了,它們數量太多了,墨司棋雖然不怕它們,但背上的女人卻撐不住了。”

葉薄荷看著她身下不停流淌的鮮血,眸光憂慮:“她再這樣大出血下去,遲早得死。”

齊琳也覺得情況不樂觀,點了三支香,念誦咒文。

“我請奶奶過來一趟。”

香煙裊裊中,侯從蓉的身影出現在室內,見到孫女親熱的抱著不撒手。

“奶奶,麻煩你給她看看。”齊琳拉著她走到那女子身前,“她一直血流不止。”

這女子的情況,在醫術高超的侯從蓉眼裏只是小兒科,瞄一眼就看的清清楚楚。

“她流產了,若不及時手術,子宮怕是保不住了。”

她隨手畫了個結界,弄出個無菌環境,依次取出各種手術器具,刮宮,止血,吊上血袋與消炎藥,一整套流程下來不到半個小時。

“可以了。”她用消毒液洗了手,“接下來只能看她自己了。”

經過救治後,女子的臉色逐漸好轉,齊琳將她抱進房間,坐在床邊照顧她。

侯從蓉並未馬上回去,難得有機會見到孫女,她想多親近親近。

葉薄荷上前恭敬的向侯從蓉問好,侯從蓉聽說她是齊芍藥的孫女,目露讚賞:“你是葉海棠的女兒?不錯,你的天資比你母親強多了。好好修煉,不要浪費了你的天賦。”

她顯然是比較滿意葉薄荷的,取出幾瓶丹藥送給葉薄荷,當做見面禮。

“謝謝老祖宗。”葉薄荷欣喜的接下了,這些前輩出手的東西,隨便一樣都是極品。

侯從蓉緩緩道:“你們若有空,過年時可來祖宅祭拜。”

葉薄荷一楞,眼中爆出明亮的光,隱隱閃著淚光:“多謝……老祖宗,母親若知道了,定然開心的很。”

便是在陰間的齊芍藥,都會十分欣慰。她畢生努力的方向,便是重回齊氏,成為齊氏的旁支,如今這個願望快要實現了。

門扉輕輕地開闔,小青蛇從臥室裏緩緩游出來,金色豎曈忐忑的註視著侯從蓉。

“奶奶,您上次給我的丹藥,我已經按照療程吃完了。”

侯從蓉明白它的意思,伸出了手:“變回原形,讓我看看你目前的模樣。”

小青蛇遲疑了會,身形忽然膨脹變大,化為了人身蛇尾的模樣。碧綠的蛇尾迫於有限的空間而盤成一圈圈,但就算這樣,他的上半身直立起來,也差點碰到房頂了。

侯從蓉照例抽了他一管血,取了些鱗片,放入儀器中開始化驗。

柳傾水內心前所未有的忐忑與期待,他實在是太想變成人形了,只有變成人形,才能光明正大的和琳琳走在一起。

黑貓從葉薄荷的肩頭躍下,歪著腦袋看它:“你難道沒有辦法變成人形?”

柳傾水別過臉,不搭理它。

墨司棋勾起了唇角,伸了個漫長的懶腰。

它的身軀逐漸抽長變高,化為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俊秀青年。一雙上挑的貓貓眼,眼窩輪廓深邃,唇太薄,笑起來總有一股傲嬌的意味。

墨司棋邁著慵懶的貓步,在柳傾水面前緩緩踱過,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不亞於T臺上的男模。

柳傾水腦門上凸起青筋:“……”

墨司棋一個漂亮的轉身,擡著下巴,再次踱著貓步從它眼皮子地下溜達過去。

柳傾水:“……”

這貓皮子癢了,找抽啊!

它碧綠尾巴輕甩,如鞭子般抽向墨司棋,墨司棋異常敏捷的跳起,跳舞般左躲右閃,還能抽空做個鬼臉。

“就是打不到,你說氣不氣!”

柳傾水的金色豎曈閃過一抹詭異的金光,墨司棋被那金光攝住,整只貓仿佛失了魂般,動作遲鈍下來,被橫掃過來的蛇尾抽飛出去。

“司棋!”葉薄荷驚呼,連忙跑過去扶它,埋怨道,“你倆怎麽回事,一見面就要掐!”

墨司棋抹了下嘴角的血,輕哼一聲:“是他先動手的。”

柳傾水翻了個白眼:“先撩者賤!”

一蛇一貓互相看不順眼,話不投機半句多,眼瞅著又要扭打在一起。

侯從蓉指著墨司棋,若有所思的開口:“我好像哪裏見過你?”

墨司棋頓時顧不上柳傾水了,猛地看向她,渾身皮毛微微炸起:“你……你記錯了,喵不認識你!”

它瞬間變回黑貓,毛茸茸的腦袋擠進葉薄荷的懷抱,爪子捂住耳朵。

“就是你。”

侯從容終於從漫長的回憶中,扒拉出那只曾經在地藏菩薩座下修行的黑貓,好奇的追問。

“你不好好在地府修行,到人間來幹什麽?”

墨司棋尚沒說什麽,葉薄荷驚奇的問:“老祖宗,你認識司棋?”

侯從蓉微笑著,意味深長:“二十多年前,它在地府可鬧了件大事呢,也算名人……哦,名貓。”

她第一次仔細端詳起葉薄荷,手指撚動著,似乎在盤算。良久,她的臉上浮現一絲了悟。看看黑貓,又看看葉薄荷,但笑不語。

人與妖,三世緣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墨司棋唯恐侯從蓉再說點什麽,低聲催促葉薄荷趕緊離開。

“喵累了,趕緊回家休息了。”

葉薄荷無奈,只能向侯從蓉與齊琳暫且告別。

看著一人一貓相攜離開,侯從蓉和藹的拍了拍柳傾水的尾巴,語氣含著淡淡安慰:“沒事兒,你馬上就能變成人形了。”

柳傾水這才知道,侯從蓉實在替它出氣呢,心下一陣感動,但更多的聽說自己馬上就能變形的激動。

“奶奶,我真的能變形嗎?”他失望了太多次,此時頗有些患得患失。

侯從蓉挑眉:“水水,你這是不相信我的醫術水平麽?”

剛開始時,她還尊稱一聲傾水蛇君,但如今熟谙了,就和齊琳一樣直接叫水水了。

柳傾水連忙搖頭:“我當然相信奶奶,只是……”

它想起了齊琳與謝景陽並肩走在一起的情景,眸光憂郁。

侯從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它:“你知道琳琳和謝家的婚約了?”

柳傾水眼角眉梢難掩失落:“嗯……”

侯從蓉勾了勾嘴角,湊近它低聲道:“是不是又氣憤,又忌妒,恨不得將琳琳藏起來,把所有覬覦她的人都殺了!”

柳傾水瞳孔微縮,聲線微微顫抖扭曲:“我才不會這麽對她……”

侯從蓉步步緊逼的靠近:“你要知道,就算解除了謝家的婚約,琳琳也遲早會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的。人非草木,一生中必然會歷經愛恨情仇,興許月老早就給她拉好了紅線呢。”

隨著她的話語,柳傾水仿佛親眼看到了琳琳結婚的場景,整顆心都仿佛沈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冰冷的窒息感彌漫全身,它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顫抖,泛紅的眼眶中噙滿了晶瑩的淚水。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它抱著自己的腦袋,痛苦的閉上了眼,沙啞的嘶吼。

他不要琳琳和其他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哪怕想一想,都難受的仿佛要死掉了。

侯從蓉瞅著它,眼神都有些憐憫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你對琳琳到底抱著什麽樣的感情?”

大約青梅竹馬都會產生這樣的燈下黑心態,彼此相處的時間太久,明明感情早已變質,卻遲遲沒有發現,只覺得那些過度的親密與占有欲理所當然。

柳傾水僵硬的游回房間,將自己的軀體摔在柔軟的床上。心痛到了一定地步時,自我保護機制開始,整個人的感官反而麻木起來。

它的腦海中回蕩著侯從蓉最後的那些話,它對琳琳到底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呢?

也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去想,掩耳盜鈴般,只想維持著現狀。

它習慣了被琳琳引導著往前走,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沒有說過要進一步,那它就仿佛被定格在了雷池之外,一步都不敢跨越。

琳琳知道它的心情嗎?她那麽聰明,又深悟人性!

知道,或不知道?

無論哪種答案,都讓它惶恐不安。

它閉上了眼,鴕鳥似的將頭埋進被褥中,炙熱的淚水簌簌落下。

無論如何,它不允許在她的身邊,出現除它以外的雄性生物!

這是它當前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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