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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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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謝立軒站在自己的臥室前,謹慎的四處打量,確定沒有人跟著,才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走進臥室,他的神情便再也控制不住的緊張起來,壓低了聲音喊:“梓瑩!”

房間裏空空蕩蕩,安靜的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卻沒有那個他想象中的人。

謝立軒飛快的查看了衣櫃和衛生間,依舊沒有找到夏梓瑩的身影。

“她去哪裏了?”他焦慮的從兜裏摸出手機,“明明告訴過她,靈異局的人正在搜查莊園,不能四處亂跑,怎麽還出去了?”

先前謝家人搜查莊園時,夏梓瑩就是躲在他的臥室裏,才躲過了危機。

她藏匿在謝家的這些日子,無聊時也會偷偷出去溜達,幸虧謝家的莊園廣闊,並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但今晚不一樣,她不該離開臥室的!

謝立軒撥打了夏梓瑩的手機,在幾聲短促的盲音後,那頭響起了柔美的聲音,可能是距離有些遠,隱隱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

“立軒,我要走了!”不等謝立軒開口,那邊的夏梓瑩便含情脈脈的道,“我知道靈異局的人在抓捕我,我不想連累你。”

謝立軒喉嚨一緊,所有話語都哽住了,不知說什麽好。

“你……”

“立軒,不用為我擔心,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在謝立軒看不見的地方,夏梓瑩悠閑的漫步在小徑上,耳朵上貼著手機,手中把玩著從謝立軒保險櫃裏偷出來的幾張極品符箓。

這些符箓是謝家人給他防身用的,每一張都有價無市,現在卻便宜了她。也不知這個傻叉什麽時候才會發現,保險櫃裏的東西已經沒了。

與唇瓣得意的笑容不符合的,是她梨花帶雨的低泣聲。

“立軒,縱使全世界的人都冤枉我,只要你相信我是清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呵呵,白吃白piao這麽久,臨走前還撈了一把,她確實心滿意足。

感謝這傻叉給她爭取了這麽久的逃亡時間,讓她聯系上了M國的同伴。如今,同伴們已經偷/渡入境,在海邊的碼頭等著她。

很快,她就可以逃出生天,遠去M國逍遙自在了!

站在臥室裏的謝立軒,聞言心頭微澀。哪怕他對夏梓瑩的感情已不如往昔,但身為男人,他依舊要保護自己的女朋友。

“我相信你,梓瑩。”

在見過齊琳後,他已不再堅持她是出於嫉妒,才陷害了夏梓瑩。他更願意相信,齊琳也是被邪/教團夥蒙蔽了,才誤會了夏梓瑩。

她們都是善良無辜的女孩,相信終有一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再見了,立軒,我愛你……”夏梓瑩深情的吻了吻手中的符箓,“我覺得,我這輩子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朋友了!”

比你更傻叉的,大概真找不到了。

“梓瑩,我也……”

愛這個字,在謝立軒的口中繞了一圈,卻像是有了自我意識般難以吐出。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內心陷入了無望的掙紮。

對不起,梓瑩,終究是我負了你……

臥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謝立軒猛然回神,警覺的放下手機:“誰?”

門外響起謝景陽平和的聲音:“是我,開門。”

小叔?

謝立軒一瞬間有些心亂,忙不疊的中斷了與夏梓瑩的通訊。

整理好面部表情和情緒,他打開了門,狀似疲憊的打了個哈欠:“小叔?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謝景陽深深的看著他:“爸爸在書房等著你。”

謝立軒微微悚然,察覺出了一絲危機,忐忑的問:“爺爺找我什麽事?”

謝景陽沒有多說什麽,按住他的肩膀,半強迫的拖走:“你去了就知道了。”

謝立軒的背脊冒出了一層冷汗,直覺告訴他不妙,但他又不敢反抗自己的小叔謝景陽,只能被他拖著一步步走向謝建木的書房。

書房裏,不僅有謝建木,還有謝景國與史怡丹夫婦。

“死小子!”一見到他,史怡丹便撲上來拍打謝立軒的胸口,眼眶通紅的責罵:“你明明說過,已經和夏梓瑩斷絕關系了,為什麽還和她在一起!你甚至把她藏在謝家,你……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過錯麽!”

謝景國拉開情緒激動的妻子,嚴厲的瞪著謝立軒:“還不跪下,向爺爺磕頭謝罪!”

謝立軒看向書案後端坐的謝建木,謝建木的目光與其說是憤怒,更多的是失望。

仿佛在一夜間,這個倔強孤傲的一輩子的老人,忽然蒼老了十歲。

謝立軒明白,不用狡辯了,家裏人已經知曉了一切。但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僵硬著站在那裏不肯跪下。

“爸媽,你們聽我說,梓瑩她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天晚上,她明明就和我在一起。可能是……齊琳她看錯了。”

謝建木緩緩起身,走到謝立軒的面前。也許是憤怒與失望積累的太多,此時的他反而面無表情,平靜下壓抑著劇烈的風暴。

“你沒有弄錯,是齊琳弄錯了,李璇璣弄錯了,你覺得偌大的靈異局裏,所有的人都比你傻嗎?天下玄術之精妙,糊弄你這個小子很難嗎!”

他瞪著自己的親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低吼道:“你知道,齊家這小姑娘天生慧眼,能看破一切虛妄與因果麽!世上的任何人都可能看錯,唯獨她的眼睛……絕不會看錯!”

謝立軒被這突如其來的巴掌打的後退幾步,不敢置信的喃喃:“天生慧眼……”

謝建木逼近他,每句話都仿佛從牙關裏擠出來:“夏梓瑩就是名副其實的邪術師,你私自將她窩藏在莊園裏,連累我們整個謝家犯了罪!你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嗎!”

謝立軒眼皮子顫了顫,到了此時此刻,他好像才有了一點真實感,明白自己究竟膽大包天的幹了何等出格的事。

爺爺,父母,小叔,每一個養育他照顧他的家人,都被他連累,都可能被靈異局抓捕入獄。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嘶吼道,“他們要抓的話,那就抓我一個人去,和謝家沒有任何關系!”

謝建木冷笑一聲,又甩出一巴掌,將他的另一邊臉頰上扇出對稱的五指紅印。他並沒有收斂力道,謝立軒的臉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仿佛兩個新鮮出爐的發面饅頭。

“你說一人承擔,靈異局就聽你了麽!你算什麽東西,在靈異局有什麽權利!”

沒錯,李璇璣的玄術水平確實不怎麽樣,甚至於所謂的李家,在玄術界也只是一個新興的家族而已。但為什麽李璇璣是靈異局的局長,而不是其他的人!

李家的權利與地位,是建立在對華夏的絕對忠誠,建立在五代人流血犧牲,無私的奉獻與犧牲上的!

國運加身,這就是李家的底氣!

謝立軒眸光驚愕,嘴唇蠕動著,想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謝建木朝著一旁的謝景陽伸出手,怒喝:“拿鞭子來,家法伺候!”

謝景陽頓了頓,眸光覆雜的瞥了謝立軒一眼,轉身從角落裏取出一條鞭子,遞到了自家父親的手上。旁邊的史怡丹不忍再看,將流淚的臉龐埋進了丈夫的胸口。

謝建木剛舉起鞭子,書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謝景陽立刻上前:“爸爸,是……李璇璣!”

謝建木一楞,心緒覆雜難辨。李璇璣在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當然不是湊巧,他還沒有天真到這個地步,以為靈異局的人什麽都不知曉。

他接過手機,打開了通訊,沈默不語。

那頭的李璇璣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沈默,徑自道:“謝老頭,別打孫子了。趕緊一起去抓夏梓瑩,否則你們李家可要遭大禍了!”

謝建木面色一沈,腦海中閃過了什麽,終於也明白了自己的疏漏之處。

他驟然擡頭,布滿血絲的眼眸瞪著謝立軒:“夏梓瑩到底在哪裏?”

此時的謝立軒猶如鬥敗的公雞,全然沒了以往的囂張任性,蠕動著嘴唇道:“她……應該已經離開莊園了!”

電話那頭的李璇璣卻道:“她逃不掉的,在進入謝家前,齊琳和慈安師太就已經在莊園裏布下了陣法,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謝建木松了口氣:“幸虧你們想的周到,否則……”

一旁的謝景陽忽然臉色劇變:“不好,必須馬上抓住夏梓瑩!”

屋內其餘人都楞楞的看向他,神情尚有些不明所以。既然夏梓瑩已如甕中之鱉,無法逃走了,那遲早都能抓住她的。

那頭的李璇璣冷笑兩聲:“謝老頭,你還真是老了,還不如謝景陽想的周到了。”

謝景陽臉色極為難看:“莊園裏還有十幾個果農,都是不會玄術的普通人。如果夏梓瑩遇到他們……”

謝建木等人終於想到了這一點,臉色煞白。

謝景陽艱難的閉了閉眼:“她那樣兇殘的邪術師,一旦發現自己無法逃走,必定會如困獸般大開殺戒,那些果農恐怕已經……”

那頭的李璇璣高聲道:“既然知道,你們還在磨磨唧唧什麽,趕緊出來去抓夏梓瑩!”

謝家一行五人,匆忙趕至主宅門口,與李璇璣等人匯合。

此時已是半夜。

凜冬的風寒冷異常,刮在人臉上仿佛小刀子般。齊琳已經帶上了藍色羽絨服的兜帽,手上拿著手電筒,小青蛇則躲藏在溫暖的領子裏。

謝立軒下意識的看向齊琳,在對上她平靜的視線後,猛然想起自己臉上被爺爺扇出來的巴掌印,羞慚的垂下了頭。

謝建木強撐著面子,不肯說一句服軟的話。

唯有謝景陽走出來,向著李璇璣等人鞠了一躬,眸光在經過齊琳身上,微微頓了頓,染上了一絲歉意。

“實在對不住各位了,這件事情,我謝家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李璇璣也不想嘲諷謝家人,浪費寶貴的時間,他一邊引著眾人往前奔跑,一邊陳述接下來的計劃。

“齊琳麾下的灰仙一直暗中追蹤著夏梓瑩,再結合菖蒲弟弟的精準定位。我們已經知道,夏梓瑩在什麽地方。她發現自己無法逃走後,一怒之下,已經殺掉了沿途遇見了三個果農,如今正在第四個果農的家裏……對了,就是白日見過的老邵!”

“老邵?”謝景國覺得哪裏不對勁,“她為什麽在他的家裏?”

李英傑冷冷的瞥了謝立軒一眼:“這兩人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恐怕已經勾搭上了。”

一個離婚獨自帶娃的底層猥瑣男人,在遇見了貌美如花放蕩無下限的邪/教女子後,哪能不被迷得暈頭轉向,唯命是從。

這也是為什麽,白日當他們找到那個裝滿骨灰的芭比娃娃後,老邵恰到好處的出現了。

誤導了眾人後,夏梓瑩為自己爭取了更多的逃亡時間。

謝立軒面色漲紅,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哪怕到了現在,他依舊無法相信,夏梓瑩是別人口中陰險毒辣,放蕩無恥的邪/教成員。

李英傑嗤笑一笑:“那你就等著親眼看看吧。”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農莊裏,獨屬於老邵的那幢小木屋。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小木屋裏依舊燈火通明,隱隱傳出男女嬉笑的聲音。

眾人悄無聲息的貼近了玻璃窗,向著屋裏偷窺。

一看之下,大感之外。

本該忙於逃亡的夏梓瑩,此時正放蕩的尋/歡/作/樂。兩具白花花的軀/體,像柔軟的面條般糾纏在一起。

夏梓瑩快活的尖叫,幾乎要沖破屋頂。

親眼看見這一幕的謝立軒,像別人當頭棒喝,面色忽紅忽白,牙關咬的咯吱響,整個人都氣的差點厥過去。

“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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