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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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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娃娃

葉菖蒲滿頭大汗,羞愧的不敢擡頭看周圍的人。

“好了,菖蒲弟弟已經盡力了。”李璇璣雖然失望,但不會將責任完全歸結於他的身上,強撐著士氣,勸慰眾人,“謝家這麽大,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找。”

這話聽在謝家人的耳中,只感覺他在極力挽尊。謝景國和謝景陽還算給面子,沒有多說什麽,但謝立軒卻抱臂而立,咄咄逼人。

“你們莫非要在我們家住下來白吃白喝?可不興這麽無賴的啊!”他譏笑著,“還是說,你們就是存心想把臟水往我們謝家潑,真正的目的是討要好處費?”

謝景國瞪了兒子一眼:“立軒,閉嘴!”

李璇璣被這麽個年輕人擠兌,心底哪有不氣的,但為了大局也只能忍耐。

“再給我們一天時間,等明天晚上,若我們搜不出夏梓瑩,就再也不踏進謝家一步!”

謝立軒剛要繼續嘲諷,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齊琳清悅的聲音。

“李局長,這裏有東西。”

李璇璣等人循聲看去,見齊琳站在一棵高大繁茂的松樹旁。那松樹筆直往上,足有十多米高,尖銳的針葉仿若天然的屏障,阻擋一切窺伺的目光。

眾人圍了上去,順著齊琳指示的方向,看到一條通體翠綠的小青蛇,叼著一個芭比娃娃游了出來。

松樹的針葉雖然紮手,但對柳傾水來說,就和撓癢癢一樣。

齊琳俯下身,微笑的伸出手臂,讓小青蛇沿著手臂蜿蜒而上。

柳傾水將芭比娃娃交到齊琳的手中:“就是這個東西,擾亂了羅盤追蹤。上面有股讓我厭惡的氣息,但我找不出哪裏不對勁。”

葉菖蒲滴在羅盤上的鮮血,並不是障眼法,實實在在是一種尋人的咒法。鮮血指示的方向,就是這棵松樹。

只是這松樹明顯不能藏人,就被在場眾人有志一同的忽視了。唯有齊琳更細心,讓柳傾水爬進松樹內側,尋找有沒有古怪的地方。

柳傾水將這棵松樹從頭到腳仔細盤了一遍,在一個隱蔽的樹幹凹陷處,找到了這個灰撲撲的芭比娃娃。

齊琳蹙眉細看,這芭比娃娃並無奇特的地方,就如市面上販賣的那些塑料玩具,只是身上的白紗小裙子沾了泥土,變得臟汙。她輕輕拉開小裙子,也看不到咒文的痕跡。

“李局長,您看看。”

她將芭比娃娃交給李璇璣,李璇璣上下檢查了番,同樣沒看出古怪。但是,他們都知道,這玩意肯定有詭異。

一直靜默旁觀的慈安師太,忽然口呼佛號:“阿彌陀佛,李局長,讓老尼瞧瞧。”

芭比娃娃傳到了慈安師太的手中,慈安師太掂了惦它的分量,手指一用力,將娃娃的頭擰了下來,查看塑料玩具中空的內部。

一些不起眼的棕黑色粉塵從芭比娃娃內部揚了出來,紛紛揚揚的落在地上。

慈安師太撚著這些粉塵,若有所思的目光移向齊琳,示意她看一看。齊琳走過來,手指沾了一些,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令她惡心欲吐的淡淡腥臭彌漫開。

“這是……骨灰!”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震驚。

謝景國也沾了些粉塵細看:“骨灰?這不是普通的塵土嗎?”

這娃娃在野外掛了這麽久,裏面灌入了些塵土不足為奇。但若說是骨灰,那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李璇璣等人還沒解釋,謝景陽已面色凝重的開口:“哥,這確實是骨灰。”

謝建木之所以將謝家家主的位置傳給小兒子,而不是大兒子,不是沒有理由的。在玄術天賦與修煉上,謝景陽遠超自己的大哥謝景國。

李璇璣冷眼看向謝立軒:“你能解釋一下嗎?”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謝立軒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很快就恢覆了譏諷矜傲的面容:“不過是個沾了泥土的破娃娃,你們卻一口一個骨灰,糊弄誰呢!”

葉薄荷早就看他不順眼很久了,心直口快道:“是不是骨灰,別人不知道,我們玄術師還不能判斷嗎?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是心裏有鬼胡攪蠻纏啊!”

謝立軒一時語塞,惱羞成怒的爆發了:“你們怎麽一直盯著我盤問,就算這破娃娃有詭異,也和我沒關系!”

但他這話,固然可以堵住李璇璣等人的嘴,卻擋不住謝景國與謝景陽的懷疑。

他們雖是玄術世家,但平日裏可不會隨隨便便弄些骨灰出來,何況是藏在娃娃裏的骨灰,好巧不巧的混淆了葉菖蒲的尋人咒法。

若說一切都與謝立軒無關,那就是踐踏他們的智商了。

謝景陽語氣和緩,卻嚴肅:“立軒,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立軒,你說實話!”謝景國也上前一步,面色嚴厲的逼問。

知子莫若父,謝立軒一開始極力阻止靈異局進謝家搜查的態度,就過分激烈了。如今又找到了這個藏著骨灰的娃娃,最大的嫌疑人只有謝立軒。

但身為父母,天然愛惜子女。他知道自己兒子本性純良,一切都是夏梓瑩那個賤女人帶壞了他。

他們夫妻一直不同意夏梓瑩進門,就是看出了這個女孩並不安分。

可惜,謝立軒就好似豬油蒙了心,一心想要和夏梓瑩結婚。

謝立軒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喉嚨顫了顫,咽了下口水。他可以不管李璇璣等人的質疑,但爸爸和小叔的目光,卻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他梗著脖子強撐著氣勢,辯白:“爸,小叔,你們相信我,我真不知道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可以對天發誓。”

玄術師極少拿對天立誓來開玩笑,因為他們知道,天道是真實存在的。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天道的小本本上都給你記得清清楚楚。遲早有一天,你要為你的一言一行付出代價。

但謝立軒不在乎,他初生牛犢不怕虎,尚未領教過天道的因果報應。

引路的大黑狗忽然沖著不遠處的灌木叢,狂吠了起來。

眾人驚詫回頭,見灌木叢裏跑出一個身穿工作服的高大男人,高聲叫著:“是我是我,老邵啊,你們趕緊把狗子牽住了!”

謝景國向前走了兩步,認出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他招聘的一個果農:“老邵?你怎麽在這裏?”

那名為老邵的中年漢子,面目普通,眉眼間有些猥瑣,眼角餘光有意無意的瞄著齊琳與葉薄荷這兩個漂亮女孩。

“老板,我出來找東西啊。”他視線掃了一圈,驚喜的指著慈安師太手中的芭比娃娃,“對,就是這東西,我女兒幾天前丟了這娃娃後,一直哭啊鬧啊,纏著我要買新的。我哪有閑錢給她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就乘著休息時間出來找,但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在場眾人都楞住了,李璇璣不敢置信道:“這娃娃……是你的?”

老邵肯定的連連點頭:“就是我閨女丟的芭比娃娃啊。”

謝立軒頓時大笑一聲,他其實也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老邵,說那芭比娃娃是自家的,但這無疑將他從當下的困境中解救了出來。

“你們聽到了嗎?這娃娃是人家丟的!從頭到尾就和我沒關系!”

李璇璣一時啞然,腦子也有些混沌了。老邵的出現,徹底攪亂了他們所有的推斷與思路。

“可是,這娃娃裏有骨灰啊……”

“骨灰?”老邵撓了撓後腦勺,似乎是在回憶,“我上次在果園裏除草,碰到一只野生兔子,抓回來烤著吃了。後來嫌那些碎骨頭處理起來麻煩,就直接塞進火爐裏了。我家喜歡生爐子,到處都是爐灰,這娃娃大概就是不小心沾上了吧。”

李英傑冷笑一聲,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剛要開口盤問,卻見齊琳悄悄向他眨了眨眼。

他閉上了嘴。

“謝謝你們啊。”老邵從師太手裏拿走娃娃,一個勁的陪著笑:“那我就不打擾諸位老板,先走了啊。”

慈安師太原本不想放手,但老邵的力氣實在不小,硬扯過去。她是個仁慈的出家人,向來不與普通人計較,一時心軟便松了手。

再想將娃娃追回來時,那老邵卻走遠了。

齊琳拉住焦急的慈安師太:“算了,讓他走吧。”

她看向肩膀上的柳傾水,柳傾水立刻心領神會,用尾巴拍了拍背包裏的灰影大王,壓低了聲音命令。

“起來,追上去!”

一道不起眼的灰影,從齊琳的腳邊竄了出去,鉆進了灌木叢。

無人發現。

眼瞅著那娃娃被老邵帶走,謝立軒心底松了口氣,神情又志得意滿起來。

“李璇璣,覺得打臉嗎?非要把那破娃娃栽贓給我,結果人家失主出現了!”

他快意的大笑幾聲,但現場卻沒有一個人陪著他笑。就連謝景國與謝景陽,臉色都沒有緩和下來。

謝景國是個直爽的人,心裏壓不住事,剛要上前質問謝立軒,就被謝景陽拉住了,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哥,回去再說,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謝景陽眸光掃過李璇璣一行人,晦澀如淵,覆雜難辨。在經過齊琳身上時,微微一頓,但很快就移開了。

他綻開和煦的笑,招呼眾人:“今天大家累了,就先回去吧。看看時間,快五點了,太陽即將落山,晚上搜索可不方便,你們不如明天繼續工作。”

李璇璣等人也有自己的盤算,見他這麽說,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你們了。”

一行人步行回了謝家主宅,史怡丹已經做好了晚飯,熱情招呼眾人就座。

齊琳原本是隨意挑了個客座,卻不想謝景陽緊跟著在她身邊坐下。在場所有人,意味深長的在他們身上掃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柳傾水:“……”

好氣啊,忍不下去了,它要鬧了!

齊琳趕緊取了塊糕點,塞進它的嘴中,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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