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約

關燈
婚約

未婚妻?

齊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要麽就是對方認錯了人。

“這女人胡言亂語什麽呢!”

在她脖頸上的小青蛇已經僵直了,金色豎曈瞪的溜圓,否定的話脫口而出,情緒比她本人還激烈。

齊琳安撫的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唇邊扯出一抹禮儀性的微笑:“不好意思,你們應該弄錯了,我並不認識謝景陽,也沒有與人有婚約。”

“不會弄錯。”史怡丹的口氣卻極為肯定,打量著齊琳的臉龐,似乎從她的五官中尋找到了熟悉的痕跡,眸光有些懷念:“我與你的母親齊韶華是多年閨蜜了,可惜她……走的太早了。”

她的臉上劃過一抹痛惜,眸中泛起點點淚光。

“我參加過她的葬禮,還抱過繈褓中的你呢。”

齊琳微微一怔,齊韶華確實是她的母親,也就是說,對方並沒有弄錯她的身份,但要說婚約……她心底有些不好的預感。

小青蛇渾身的青鱗都不由自主的炸開了,呼吸變得急促,飛快的吞吐鮮紅的蛇信,想要說什麽,卻強自壓抑著,沈默著,有種暴風雨前的安靜。

齊琳正色道:“不好意思,我確實不知道這件事。”

她的眸光清冽,看不出額外的情緒,像浮於水面的冰,帶著淡淡的冷。

室內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怪異,李璇璣等人坐在一旁,帶著吃瓜的微妙心態。本來只是為了抓捕邪術師夏梓瑩,而來到了謝家,沒想到意外牽扯出了一樁舊日婚約,而當事人還不知道。

不管怎麽說,剛才劍拔弩張的狀態消失了,看在齊琳的面子上,興許謝家還會同意他們搜查宅院。

葉薄荷的一雙嫵媚貓眼,閃動著八卦之光。坐在她肩膀上的大黑貓,倒是目光同情的註視著小青蛇。

這條蛇的臉色好恐怖啊,渾身的妖氣都快要暴走了……幸虧這些人類看不到。

嘖,喵就知道,這條蛇對它的契約者懷有不軌之心!

史怡丹走近齊琳,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帶著一種不招人厭的親近:“難道你的長輩沒有告訴過你嗎?”

齊琳搖了搖頭,不留痕跡的將手抽了回來,從口袋裏取出了手機:“我得打電話回家,問一問我的姥姥和姥爺。”

“等一等!”坐在上首的謝建木忽然開口了:“這門親事,是我與你的爺爺一起定下的,你姥姥和姥爺或許不太清楚,當時你們兩個前後腳的出生,我們心中欣喜就……”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神情古怪的閉上了嘴。

李璇璣等人不了解前因後果,沒聽出什麽異樣。但齊琳卻聽出了一點不對勁……什麽叫前後腳出生,從資料上看,謝景陽已經三十歲了,比她年長了將近一輪呢。

謝景國與史怡丹的臉色也有點異樣,但這種不自在只是一閃而逝。

“來來來,阿姨……哦,姐姐給你削水果!”史怡丹熱情的招呼齊琳,甚至還自降輩分,好像齊琳已經嫁給了她的小叔子,成了謝家的一份子。

齊琳秀美的臉龐上浮現堅定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還是覺得,應該先給姥姥和姥爺打個電話,了解一下這件事,先失陪了。”

她捏緊了手機,轉身向著客廳門口走去。

還未出去,就見客廳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俊逸如畫的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肩膀上背著一把古琴。

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了楞。

“是你……”那男子神情詫異,又隱隱有些驚喜。

他話未說完,就見史怡丹匆匆過來,攬住齊琳的手臂,熱情洋溢的對那男子道:“這可真是巧了,景陽回來了。景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齊琳小姐!”

謝景陽眸中劃過一抹灼灼的光,唇瓣微微勾起:“果然是你,齊琳小姐。”

齊琳抿了抿嘴:“你好。”

史怡丹驚奇的目光在兩人的面容上來回逡巡:“你們認識?”

謝景陽溫潤而含蓄的註視著齊琳:“前幾天……有過一面之緣。”

史怡丹撫掌笑了:“緣分,這可真是緣分!”

“什麽緣不緣的,大老遠就聽見你的笑聲了,老媽!”在謝景陽的身後,又走進來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子,正是謝立軒。

他漫不經心的表情,在看見齊琳的臉龐時,忽然頓住了:“你怎麽在這?”

史怡丹連忙道:“立軒,你來的正好,快來見見齊琳小姐,她是你的小叔叔的未婚妻!”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聲音在“小叔叔”這個稱謂上,格外重了幾分。

“你竟然是……”謝立軒呆呆地,有些不敢置信的驚異,又有些無法言喻的失落。

小青蛇從齊琳的脖頸上緩緩游出,金色豎曈陰冷的註視著謝景陽。這個男人,就是琳琳的未婚夫?

真可笑,他配嗎!

它和琳琳生活那麽多年,可從沒聽說過什麽婚約。這家人從琳琳一進門起,就說著一些讓人極度厭惡的話語!

先前對謝家的些許好感,此時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腔的仇視與怒火。

什麽婚約,什麽未婚妻?這些詞匯每出現一次,就似在它心中狠狠的斬下一刀,又酸又痛。

它不承認!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清楚這件事。”齊琳向謝景陽道了聲歉,與他擦肩而過,“我先打個電話回家問一問。”

謝景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疑惑的看向史怡丹。

史怡丹壓低了聲音,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齊琳小姐看起來並不知道有婚約這件事,既然這樣不如……”

謝景陽忽然擡起了手,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烏黑的眼中漫上笑意:“齊琳小姐……很好。”

史怡丹意味深長的看著謝景陽:“哦。”

也是啊,齊琳這樣美好的少女,哪個男人不喜歡呢,就算是她,看見她都喜歡的不得了。若是能有這樣的兒媳婦,她真是做夢都會笑醒。

可惜啊……她怒其不爭的瞪了一眼謝立軒。

謝立軒卻完全沒註意母親的目光,他神思不屬,心中亂糟糟的,異常煩躁。

齊琳站在庭院的僻靜處,撥通了姥姥的電話。在她上大學前,就重金向靈異局的煉器大師,購買了幾部特殊的手機。除了姥姥和姥爺,鹿砂也有一部。猶記得,鹿砂拿到手機的那一刻,欣喜若狂的撒蹄子亂奔的情景。

“餵餵,琳琳哪!”電話那頭傳來姥姥熟悉的聲音。

齊琳撫摸著小青蛇碧綠的鱗片,語氣嚴肅:“姥姥,你們以前是不是,讓我和謝家定下了婚約?”

“啊,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哎呦,這件事我不太清楚……”電話那頭嘈雜了一陣子,再出聲時,已經換成了姥爺。

被老婆趕鴨子上架的姥爺,再次委委屈屈的擔負起黑臉的角色:“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過這也不管我們的事哪,是你爺爺一意孤行定下的婚約!”

姥爺顯然是了解自家外孫女脾氣的,別聽琳琳的聲音還文文靜靜的,指不定已經開始醞釀風暴了,遂堅定的把鍋甩了出去。

不對……這鍋本來就是大舅子親手打造的,和他這個小妹夫什麽關系。他最多就是,知情不報?姥爺的額頭上冒出了點點冷汗。

齊琳不悅道:“爺爺怎麽可以隨便決定我的人生大事!”

肩膀上的小青蛇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太過分了!

姥爺好聲好氣的道:“琳琳別生氣,你不喜歡謝家那小子,我和你姥姥也不喜歡,那個謝……謝立軒?好像是個叫這個名字吧,我們以前也見過一面,小小年紀就拽得很,脾氣也差。你要是想退婚,我和你姥姥一百個同意!”

再者,如今還有柳傾水在呢,姥爺心底嘀咕了一句。

兩孩子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它又聽話,對琳琳也好。除了妖這個身份尷尬,其餘都甩謝家那小子一條街!

齊琳頓了頓,心頭疑惑:“謝立軒?和我定下婚約的,不是謝景陽嗎?”

電話那頭的姥爺也糊塗了:“謝景陽?謝建木那個的小兒子?怎麽和他扯上關系了?”

齊琳心底隱隱明白了什麽,語氣一沈:“我今天跟著李局長到謝家來辦公,抓捕一個邪術師。謝家人知曉我的身份後,忽然說我與謝景陽有婚約。”

姥爺撓了撓頭,琳琳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楚,但連起來的意思,他怎麽聽不懂呢。

“我怎麽記得是謝立軒哪?難道我記錯了?你要是和謝景陽結婚,那不是差輩了麽。”

齊琳沈默了會,神情有點冷:“姥爺,不論如何,我不承認這個婚約,沒有經過我允許的事,就不應該被認可。”

哪怕定下婚約的爺爺,她也不認可。

姥爺嘆了口氣:“我和你姥姥早想到了,你肯定是這個態度。但你也知道你爺爺,向來都固執的很。”

“我會找個機會,自己和爺爺說清楚。”她擡眼看向客廳的門,謝景陽遠遠的立在那裏,和煦的看著她,但沒有靠近。

“好好,反正無論你什麽決定,姥姥和姥爺肯定是支持你的。”

齊琳揉了揉小青蛇,擡步走向主宅大門。

婚約什麽的,先放在一邊,他們這次來,主要任務是為了抓捕邪術師夏梓瑩。

謝景陽眸光中倒影著逐漸走近的少女倩影,溫柔如春水蕩漾:“我爸爸同意你們搜查整個莊園了。”

齊琳揚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多謝理解。”

“應該的。”他伸手,紳士的替齊琳打開了門,在她身後走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近客廳,落在其餘人的眼中,莫名多了幾分和諧。俊男美女,且都是氣質超群,站在一起猶如金童玉女,極為般配。

史怡丹忍不住對身旁的丈夫道:“你看看他們,還真有點夫妻相。”

她的聲音不高,但客廳本就不大,其餘人都聽在耳中,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這兩人臉上,暗暗的比較起來。

還真別說,單論氣質這塊,兩人還真有些相似,都是溫文爾雅,涵養極好的人。

小青蛇氣壞了,猛的探出腦袋,沖著史怡丹嘶嘶:“琳琳遲早要解除婚約的,你們謝家不要做夢了!”

若非還有最後的一線理智,它真恨不得現出真身,不折手段也要逼著謝家,馬上解除這個該死的婚約。

齊琳按住它的腦袋,塞進衣領裏,面色平靜如水的落座。

在她出去的這段時間,李璇璣和謝建木顯然達成了共識,此刻已經開始商量怎麽地毯式搜索莊園。

“你別看我家宅院廣闊,其實暗中裝著大量的監控,基本沒有死角。”謝建木顯然對自家的安保系統很自信,“我後院裏還養著十幾條大黑狗,景國每天都會帶著它們四處溜達,目的就是為了提防那些潛入莊園偷東西的賊。”

謝家家大業大,自然註重家宅安全,無論是人是鬼,都要防上一手。大黑狗更是狗中煞星,厲鬼見了都要避讓三分。

“再不濟,還有我家老祖坐鎮呢。”謝建木得意的斜覷一眼李璇璣,“不是我說,你們靈異局的總部都比不上我們謝家的防衛!”

李璇璣眼皮子一掀,掃過站在史怡丹身後的謝立軒,嘴角微嗤。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行吧,那我們就開始搜查了。”李璇璣也不廢話,在抓住夏梓瑩前,說什麽都沒意義。他的視線移向葉菖蒲:“菖蒲弟弟,看你的了。”

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菖蒲身上,他低低應了一聲,緊張的抿了抿唇。

葉菖蒲從背包裏取出一個羅盤,刺破手指,滴了一滴鮮血上去,口中念念有詞。

那滴血在羅盤上安靜了會,緩緩地游動起來,朝著羅盤的東北角而去。

“坤土,禍害,東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