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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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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在畫室待了一上午,許忻年就要去參加同學聚會了。除了姜辭,他跟班裏的人都不是很熟。再加上畢業之前班裏有兩個女生私下給他遞過情書,許忻年拒絕的委婉但也很直接,他怕女生尷尬,打算從一開始就做個透明人。

可是姜辭沒給他這個機會。

姜辭本來就是個熱情性子,看到許忻年進入酒店大門就立刻喊許忻年,跑到許忻年身邊。引得早到的同學也一個接著一個跟許忻年打招呼。

一個班也就二十來個人,一張大桌子就差不多了。他們吃完飯又轉到旁邊的隔間唱歌。

炫彩的燈光下,有人給許忻年遞話筒,許忻年搖搖頭拒絕了。

“是不是不敢唱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高中大明星的小跟班呢,整天跟在人家身邊,有你什麽事啊。”

說話的是一個長相普通的清瘦男生,周圍一群朋友瞪大了眼看他,不敢相信平日裏有分寸的人會說出這種話。

“靠,陳玦,你嘴巴放幹凈點,說誰小跟班呢。”姜辭沖到前面要跟他理論。

許忻年禍從天降,皺起眉頭不能理解。

“就說他了怎麽著吧,憑什麽女生也喜歡他,男生也喜歡他,就憑他長了一張能看的臉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沒了這張臉你還有什麽。”說著,就拿起桌臺上的話筒想朝許忻年砸去。

陳玦動作太快,周圍人甚至沒反應過來他的舉動。

許忻年躲得快,不然真會被他砸到,他鉗住陳玦的手,語氣平平的問:“我惹到你了嗎?”

對面的人瞪著眼睛,動彈不得,張著嘴巴沖道:“天生就讓人討厭。”

“隨你。”許忻年松開他,力氣有點大,直接把他推到了沙發上。

姜辭傻眼了,走到許忻年旁邊:“天吶,許忻年,你之前說從小練跆拳道我還質疑你,現在我信了,以後不用我替你出頭了。”

陳玦被推得狼狽,眾目睽睽之下一時不敢反抗。只是瞪著眼睛不出聲。

周圍人開始議論紛紛。

“陳玦,你消停點吧,你喜歡高中的宋郇跟人許忻年有什麽事啊。”

“就是,我們都尊重你的私事了,你整天換對象不是秘密,但你能不能別亂咬人麽,說的話讓人反感。”

“怪不得宋郇拒絕你了,活該。”

許忻年聽的有點迷,他本來覺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話題居然提到了宋郇。許忻年轉頭問姜辭:“什麽?”

姜辭也楞住了,狐疑的看了一眼許忻年:“你不會不知道陳玦那小子談過男朋友吧,不會不知道他書上貼了宋郇的照片吧。你跟郇哥這麽好,他都快要昭告全班了,你居然不知道。”

姜辭表情不可置信:“我一直以為我是好學生的,我現在發現你才是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好學生。”

許忻年確實不知道,他總是不愛關心這些。可是聽到陳玦喜歡宋郇的時候還是覺得惡心,不是對喜歡同性這件事惡心,是他哥居然被這樣的人喜歡讓他感到惡心。

許忻年走到陳玦面前,皺著眉頭,冷冷開口:“陳玦,你喜歡什麽是你的自由,但是你很沒用,對於得不到的東西只會遷怒他周邊的事物。別想了,我哥根本不可能會搭理你這種人。”說完許忻年就走開了,沒管他。

許忻年也料定這人被他這麽一動手也不敢在做什麽妖了。

經歷風波的一場短暫聚會此時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熱鬧了,沒多久,大家都說了再見早早散場。

晚上宋郇來接許忻年的時候,看許忻年興致不高就問他怎麽了。許忻年在宋郇面前總是憋不住事,擡頭問:“哥,是不是有個叫陳玦的人說喜歡你。”

宋郇記憶力很好,很快就能對號入座。

那天宋郇照常在學校門口等許忻年,突然出現一個人站在他面前,支支吾吾“宋郇,我叫陳玦,我馬上就上高中了,我喜歡你,你能別一直讓許忻年跟著你了嗎?許忻年就是個蠢貨,書呆子,自閉癥兒童還差不多。”

陳玦就是嫉妒,他看不慣憑什麽許忻年這人什麽也沒有,憑什麽沒爸沒媽沒家底,能讓整個宋家人都對他這麽好。

這突如其來的愚蠢問法,宋郇本來不想理的,可那人一直糾纏不放。

宋郇本身就自帶疏離感,語氣冷漠道“首先,你對我和忻年的關系有誤解,不是他一直跟著我。其次,許忻年從來都不是蠢貨。如果一個人想方設法樹立敵對對象,放大仇恨加劇戾氣,那麽這種怨天尤人的行徑和愚昧無知的蠢貨沒什麽兩樣。

“最後,你記住,我不可能喜歡你。也別打許忻年的主意。”

宋郇沒跟許忻年提過這事,他本來並不打算讓他知道這些有的沒的,但許忻年卻主動問了。他問許忻年聚會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許忻年點頭,一五一十的告訴宋郇。

宋郇原本以為陳玦只是一個偏執小孩,不過年紀輕輕就能說出這種話顯然也是惡毒到了極點。他沒想到那個陳玦居然有打傷許忻年的心思,聽許忻年說完心裏已經在盤算了這件事的後續了。

“不過我反應很快,我把他推的很遠,他根本沒什麽力氣。”許忻年沒受傷,對宋郇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自得的意味。

“如果再出現這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讓自己受傷。”宋郇前半句話還嚴肅的不容置喙,下半句就像在六月的夜晚裏飄蕩的羽毛。

許忻年答應他一定會的。

“我之前也收到了班裏兩個女生的情書,不過我都很認真的拒絕了。她們都很小心還很有禮貌,都不像陳玦。”許忻年一想到剛才的事就心情非常不好,他承認,沒怎麽討厭過人的他在這一刻非常討厭陳玦。

“許忻年,青春期有好感很正常,但是陳玦不一樣,他說的話做的事都是為人陰暗的表現。我和你一樣不喜歡他。”

許忻年聽到宋郇明確的站在他這邊突然就沒有怒氣了,也不再想著陳玦鬧出的糟心事。

許忻年之前因為班主任在班裏批評過一些談戀愛的人,跟宋郇說班裏好多人在談戀愛,又說自己一點也不想談戀愛。他對宋郇解釋的理由很普通,因為沒成年。

“我之前還擔心拒絕的不好會傷她們的心。”許忻年道。

“忻年,明確愛與被愛都是一種難得的能力,喜歡一定是建立在自我滿足的基礎上的。她們喜歡你又告訴你,對自己的青春悸動很負責。你不喜歡她們並拒絕她們,也同樣負責。你們都在互相尊重,你做的很好。”

許忻年認真點頭的模樣落在宋郇眼裏,宋郇半笑著,看著許忻年的眼睛,又道:“不過你現在不需要考慮這些”

心動是自由意志的瞬時選擇,愛是長長久久的千千萬萬。愛會響應不理智情緒的感召,甚至超越自由控制本能。但愛的種類也很多,愛讓人熱烈。這些道理,宋郇想以後慢慢告訴許忻年。

“走吧,你的孟阿姨在家等很久了。跟陳叔說一下今天也不回去了,明天送你回家。”宋郇拉幫許忻年的衣袖往下拉了一點,帶著他走。

宋郇很早之前就跟許忻年家裏的管家打過招呼,陳叔也很放心宋郇。但許忻年為了不讓家裏的人擔心還是每次都會跟他們說一聲。

沒等第二天,宋郇就調查出了陳玦的家庭資料。陳玦是初中轉來的,家裏算是暴發戶,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不僅如此,這個陳玦還有過校園霸淩的前科,小學留過三次級,算起來現在都快成年了。曾用名陳小強。轉學後活的跟花花公子一個樣,但起碼不再做出格的事。

宋郇看到許忻年臥室的燈熄了,不動聲色的敲開宋聿聞書房的門。

“爸。”

宋聿聞工作忙歸忙,但聽到宋郇說許忻年聚會上發生的事,氣不打一出來。宋郇找人調查好了地址,宋聿聞跟孟安報備一聲就開車帶著宋郇去了陳玦家。

這一片別墅區剛建沒幾年,也是巧了,宋聿聞那年正好投資了這裏,開發商求之不得,直接送了一套給宋聿聞。宋聿聞根本沒在意,今天正好派上用場了,車子很輕松了別墅區。

豁達的道路上,一個長相偏瘦的中年男人吹著口哨悠閑的遛狗。跟宋郇查到的信息一致,這個人就是陳玦的爸爸陳又成。

“你家兒子之前校園欺淩事沒少操心吧。”宋聿聞坐在陳又成家客廳,稀松平常,像是隨意閑聊。

陳又成是暴發戶,當然也是有腦子的。只要上網的人都知道宋家的產業有多大,兒子是小演員,小舅子又是大導演。他自知巴結不上這種人,但人家突然上門是一定要做到恭恭敬敬的。

陳又成聽到這話立馬一個機靈:“是是是,我家小孩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也給了賠償。他是不是又犯什麽事了,我馬上把他叫下來。”

陳又成本以為這樣客套說一下就能蓋過去,卻聽到旁邊長相極出眾的青年冷靜開口:“去叫吧,我們等著。”

陳又成一肚子火,自己好不容易掙了點錢,自己的兒子又整出不知道什麽簍子。踩著重步打開陳玦的房門。

“你這個敗家玩意到底又幹了什麽,老子辛辛苦苦幫你擺平之前的事,你又給我惹事,叫你平時安分點你到聚會的時候給我原形畢露了,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沒用的玩意。”

陳又成擔心事業就此毀於一旦,氣全撒在陳玦身上。“快說,到底幹了什麽破事。”

陳玦從小受陳又成語言暴力,久而久之又積累成惡,喜歡把這份暴力施加在別人身上,在小學那幾年以欺負老實同學為樂。後來轉了學,這邊基本都是嬌慣的富家小孩,他不敢怠慢,只能拿著大把大把的錢找一些不敢反抗他的人填滿空虛。

他從別人那裏知道宋郇的家世,本身就對宋郇有崇拜心理的他總是能看到宋郇在校門口等許忻年,嫉妒心作祟,他堅信許忻年這麽一個在班裏不愛說話的透明人一定是用了什麽手段。後來又在背後找人調查了一下許忻年的家世,心理更加不平衡了。

再加上今天上午又被他爸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憋了一天的氣,在聚會上一時沒忍住就對許忻年動了手。

“我打了他們的人。”陳玦簡單的說。

陳又成瞪著眼睛,想起今天陳玦去參加了同學聚會。粗暴的提起他的耳朵:“那個經常呆在宋家沒爸沒媽的孤兒?”

這種事在名利場上不是秘密,陳又成心道完了。

“快點給我滾下去道歉。”

陳玦慢慢吞吞的下樓,看到坐在客廳的兩人頓時打了個寒顫。吭吭哧哧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宋郇,對不起,我不該罵許忻年。”

“對對對,我們的錯,這小子有錯,你們看怎麽處置”陳又成一副殷勤樣子,全然不顧自己家兒子。

兩個都不是好人,一個不停撇清責任,一個依然陰暗卻裝模做樣低頭。陳玦的霸淩證據充分,年齡也夠了,極大可能是要坐牢的。而宋郇此行也是有備而來。

宋郇淺淺笑了一聲,隨後說:“既然道了歉,我們就先走了。”

陳又成等人走了,以為沒事了。又扮演氣慈父的形象:“小強啊,你進去了,爸爸的生意就能保住了,到時候錢都是你的。”

總要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的體面,所以等宋郇他們走了,陳玦也裝夠了。他見不得陳又成這副醜惡的嘴臉,壓不住心裏的兇狠,堆積如山的念頭讓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刀直接捅向陳又成。

一時間,陳又成倒地,陳玦環視這個突然搬遷到此處的大房子,自嘲的笑了。

陳又成傷到了根本,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生意也逐漸走了下坡路。陳玦徹底把自己送了進去。這場驚人的案件原本應該引起軒然大波,最後卻按部就班被處理的無聲無息。

這件事宋郇永遠也不會告訴許忻年,許忻年也只當自己討厭的人突然離開了這個城市。

暑假總是過的很快,宋郇臨近高三本來就沒什麽假期。許忻年一個人就呆在自己家安安靜靜看書畫畫。孟安不願意許忻年一個人呆在他那個冷清的家裏,總是想方設法把許忻年叫過來。

“好快啊。”許忻年再一次同時跟宋郇進校門,他穿著校服,帶著校牌,走進熙熙攘攘的臨江中學。

“高一(3)班,走吧,小學弟。”

許忻年跟著宋郇走到班級門口,他跟姜辭的緣分深到連本人都覺得驚訝的程度,一連小學,初中,高中,全在一個班。

宋郇把他送到門口,許忻年說了再見後進了班就直接走到姜辭給他留好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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