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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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在街頭巧遇潘娘,得到了安身之所,啼聲初試,開始了他的街頭演唱生涯...

從來是萬事開頭難,於飛來到街頭,也不是一下子就擺開了架勢張口就唱的,著實是蹉跎了一兩天,才勉強開始。

潘娘剛把於飛送到地方,就感覺到了於飛的緊張。剛把音箱放好,於飛的臉上就開始有了點窘迫的表情,磨磨蹭蹭地調好麥克,又把音箱來回擺正,好像不願開始的樣子。潘娘是見不得難受尷尬場面的人,匆忙跟於飛道了別,慌慌張張地先走了,一路上心裏糾結難受著。

於飛看著潘娘遠去,稍松了口氣,心想無論如何,得開始了。

於飛拿起麥克,打開了音箱放起了伴奏...前奏過去了,於飛血往上湧,嘴張了張,卻終於沒有發出聲音...他就覺得路上來來回回的人,在用一萬雙眼睛盯著自己,暗自嘲笑...於飛在這些想象的註視下,手拿麥克,孤立無援,恨不得隨時就溜掉。一直在播放著的伴奏,使於飛更加尷尬...他低下了頭,假裝在調試麥克,調整音量,擺弄兩下之後,幹脆把音箱關了。

關掉了音箱,於飛長出了口氣,這時才發現,後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濕透了。於飛歇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整精神,準備開始演唱,突然又發現,自己沒有準備放錢的盒子。於飛放下麥克,琢磨了一會兒,拿過裝著水和面包的布袋,把裏面東西拿出來輕輕扔在音箱後面,袋中只留了一瓶水壓重,於飛把袋口卷了卷,讓袋口張著,小心地把袋子扔在了音箱旁。

就這麽折騰了一圈兒,於飛的勁頭又洩了,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於飛有點心急,猛然想到,不如先吹吹竹笛吧。

這個障礙倒是小了很多,於飛對自己的技藝,也是很有信心。於飛很快拿出笛子,運了運氣,開始吹了起來,小放牛,笛聲清脆悠揚,很有些功力。於飛吹完這一首,放松了很多,尋思了一下,換了一些曲目。敖包相會,康定情歌,一首一首接著吹了起來。

吹到珊瑚頌的時候,一位姑娘停了下來,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向袋中放了5塊錢,這令於飛大為欣喜,目光向姑娘致謝,繼續賣力地吹了下去。就這樣,三三兩兩,零星有人給錢,不到兩個小時的樣子,於飛的袋中,已有了二三十塊,於飛心想,不如就先這樣開始吧,慢慢再開始唱歌。

畢竟是第一天開始,過了兩個小時,於飛的腮幫子就疼得不行,緩了好一會兒,依然疼痛,於飛也給自己下了臺階:就這樣吧,第一天嘛...

到了時間,潘娘來接於飛,一路上心情惴惴不安:這孩子,會怎樣了呢?到了地方,遠遠地看見,於飛已收了東西,正站在那裏等待,潘娘心裏自先涼了半截。潘娘怕於飛尷尬,也沒有多問,拉著音箱什物,就陪著於飛走向公交站。

路上,於飛有些底氣不足,小聲地對潘娘說到:“潘娘,今天就掙了三十多塊...”

“什麽?!”,潘娘大吃一驚,隨即又高興地拍手大叫;“哎呀呀,飛兒,這就了不起啦,我還以為你一分沒掙呢,都沒敢問...滿好滿好,不容易啦...”

第二天,於飛吹了兩個多小時,依舊只有二三十塊,開始有些心急了,心想要是天天這樣,別說攢錢,連飯都吃不上。暫時住在潘娘這裏,一切還好說,可也不能老是在這裏白吃白住啊。

於飛合計著,差在哪裏了呢?慢慢地,琢磨明白了,在這空地裏,笛子聲音太弱,也太單調,吸引不了人,這兩天給錢的,基本是在眼前路過,順便聽一會兒,根本沒有聚成過群。聽得人少,錢自然少。不行,不能這麽將就,還得是唱,唱歌才能熱鬧,人才能更多。

於飛本就是心意堅定之人,一旦打定主意,就沒有了猶豫:唱!馬上就唱,今天時間已不多,就權當練習了,明天開始,直接就唱,這竹笛...就當做場間助興吧...

第二天,於飛來到場邊,安頓停當後,打開音箱,拿起了麥克...前奏響起,於飛堅定地大聲唱了起來: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

…日覆一日,於飛各處歌唱,歌聲愈發飽滿自如…駐足欣賞的人群日漸增多,袋內投入的錢幣越來越多,潘娘喜滋滋地拉著音箱陪著於飛走向公交站...旅館裏,潘娘一張一張把於飛帶回的零錢疊好,又把平時於飛硬塞給她們的錢也放到一起…潘娘把一張□□交給於飛,叮囑著,又給了他一個手機...城管嚴厲呵斥下,於飛拖著音箱不情願地離開…於飛依舊日覆一日演唱,廣場邊,天橋下…城管經過,於飛演唱之餘緊張窺視,城管似視而不見,漠然走過…於飛縱情歌唱,人群聚攏一圈,歌聲飛揚…

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了將近一個月的樣子。一天,於飛回到旅館,潘娘依舊一張一張幫他把零錢撫平,疊好,於飛在一旁與潘娘老公說著閑話。

“哎呦呦...不得了誒!”,一旁整理鈔票的潘娘,突然大叫起來:“你們猜,今天有多少?”

“不少吧...我感覺今天挺多...”,於飛含混應答。

“二百六十二,整整二百六十二元!”,潘娘拍手大叫。

“哎呦!不得了,厲害...厲害!”,潘娘老公豎起了大拇指。

晚飯的時候,潘娘老公堅持讓於飛也喝上一杯:“飛兒,今天你無論如何要喝一點,一口也好。”

於飛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飛兒呀,你行!你真行...人和人就是不一樣,我服氣!”,潘娘老公感慨萬分:

“我有時候,看著那些大老板,既羨慕又不服氣,心想我就是沒趕上機會,要有機會,我也能一樣。”

“今天這麽一看吶,也不是那麽回事兒,不光是命啊,吃的辛苦也不一樣,這些人啊,不會是白來的,那背後得有多少辛苦啊。從你身上,我就能看得出來。”

“要是不得這病,肯定用不了多少年,你那小飯店就能開成大飯店,你能幹,勤快,吃得了辛苦,當大老板是早晚的事兒...趕上你運氣不好,得了這病。”

“一般人攤上你這事兒,也就是躺著等死的命,沒錢治,又能有什麽辦法?你就不一樣,不要命地跑了出來,你看看,這一下子,就又能掙錢養活自己了,我看你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把自己的病治好,將來還能當大老板,不為別的,就沖你這股勁兒!”

“這二百多塊錢,放在別的地方,不算個什麽事兒,在你這兒,那就是個了不起!服氣,我服氣,人和人,就是不一樣...我得知足,一天天喝個小酒,打個小麻將,吃不起辛苦,還眼氣什麽大老板?”

潘娘老公今天看來是受了觸動,一口氣,就說了這麽多。

“你還有臉說?一天天那個懶樣兒...”,潘娘白了老公一眼,搶白他道:“也就是這歲數了,不願意折騰,早知道你這樣,年輕時就得把你給換嘍,不跟你過了...”

“你就知足吧老婆娘,還不和我過,那誰要你啊...我就喝點小酒打點小麻將,也不出去沾花惹草,不錯啦...”

“還沾花惹草?看你那熊樣,想得美...”

於飛插不上話,索性就不開口,笑瞇瞇地看著潘娘夫妻二人鬥嘴...

就這樣,於飛一天天出去演唱,收入開始穩定了起來,他開始合計著,再攢下點錢,就得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這病,要早點去治。

一天,於飛在歌唱間,目光掃視人群,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心中登時一驚...那人也認出了於飛,耐住性子,待於飛一曲唱罷,就沖到近前,朝著於飛大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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