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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蕭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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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若是真的在沈府上被下了藥,那嫌疑最大的便是他沈太師了。

他慌忙躬身,拱手道:“聖上,老臣絕沒有做過此事。老臣這樣做,又有什麽好處呢?”

沈太師是以不結黨營私聞名的,能得到聖上重用,有一半是因為這個。

一個不結黨的臣子,陷害皇子又有什麽意義?

那道投在他身上的嚴厲目光,漸漸緩和。

軒轅玦看向太子,“沈太師說他沒做過,那皇兄怎麽說?”

是太子告發軒轅玦的,他的嫌疑,絲毫不比沈太師小。

聖上亦看向太子,太子驚慌,從椅上跳了起來,“兒臣也沒有做過啊!若是兒臣做的,當時看見了就會進去抓奸,為何等到今日多此一舉呢?”

是啊,若真是有人下藥陷害軒轅玦,就應該當場拿獲,怎麽會久久不發呢?

下藥陷害一語,著實說不通。

聖上滿面不悅,心裏已經為此事下了定論,“晉王,你說當夜被人下藥,可有證據?”

證據?

軒轅玦苦笑,他但凡能找到絲毫證據,就不會陷入今日禦前對質的境地。

他甚至連個方向都沒有,因他和蕭貴妃母子受到聖上寵愛,嫉恨他的皇子太多了。

是太子,還是寧王?

還有二皇子恒王,六皇子齊王……

他忽然發覺,自己在兄弟之中,竟然連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也沒有。

聖上的神情越發不耐煩,昔日慈父的眼神換做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夠了!”

聖上拍案而起,一手捂著胸口艱難地喘氣。

“你拿不出證據是吧?你做下這等不知廉恥之事,竟然在朕面前還不知悔改、攀咬他人!”

他一把發白的山羊胡氣得顫抖,“朕自幼疼愛你,以為你只是性情張揚不羈,大禮是不會錯的。沒想到你竟壞成了這樣,朕疼錯你了!”

一直未開口的賢妃替他撫著胸口,勸道:“聖上別著急,孩子錯了咱們慢慢教就是了,聖上龍體要緊。”

不勸還好,她這一勸龍顏盛怒。

“教?他都弱冠之年了,還怎麽教?蕭貴妃就不是循規蹈矩的性子,哪裏教得出守禮的孩子!”

他氣急地連連拍著禦案,“去吧蕭氏叫來,叫她看看她養的好兒子!”

這一怒之下,不僅對軒轅玦半句好言也無,還遷怒上了蕭貴妃。

冷冰冰的蕭氏之稱,令軒轅玦長眉蹙起。

他的父皇,一向親親熱熱地喚母妃小言,當著人前也會敬重地喚聲貴妃。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父皇冷冰冰地喚,蕭氏。

賢妃的眼角,掃過跪在地上的軒轅玦。

他自進殿一直神態自若,唯有聽到蕭氏時蹙起了眉頭。

她唇瓣勾起笑意,轉瞬即逝。

蕭貴妃聞得此事,忙忙換了一身素凈衣裳,又將頭上釵環卸了大半,孤身一人跟著內侍離開了華清宮。

一入禦書房,她大袖一展,雙掌疊在額前,對著上首大禮跪拜。

聖上被這冷不防的大禮嚇到,再細看蕭貴妃,只見她著一襲素凈的月白湘妃裙,襯得身姿越發纖弱。

再看她俯首貼地的雲鬢之上,金玉珠翠俱無,竟是個脫簪待罪的模樣。

軒轅玦犯下大錯,到底不是蕭貴妃犯的,她這般誠惶誠恐,聖上已心軟了三分。

“貴妃無需如此,這到底不是你犯了錯。”

蕭貴妃聞言擡起了頭,眼中含淚,玉容憔悴,令見者生憐。

都說美貌是女子最好的武器,蕭貴妃淚眼一望,聖上便將方才的怒火皆消了。

“臣妾謝聖上恩典,”她看了一眼跪在身側的軒轅玦,“只是臣妾教子無方,豈敢蒙受天恩?”

“臣妾自知無福享貴妃之俸,宮中還有許多比臣妾賢德的姐姐,求聖上廢了臣妾的位分,臣妾只想平平安安地侍奉聖上!”

她的姿態極其謙卑,懇求聖上廢位的話也不像是假。

賢妃在一旁聽著眉頭一跳,她這分明是在暗示聖上,有人嫉妒她的恩寵,所以設計陷害他們母子。

她從眼角瞥了一瞥,聖上果然陷入了沈思之中。

“愛妃先起來吧,朕要理一理,理一理。”

他隨手一指,指向下首一排的太師椅,殿中的內侍忙上前,扶起蕭貴妃到椅上坐下。

從蕭氏到貴妃,再到愛妃,他稱呼的變換足以顯示蕭貴妃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這麽多年的寵愛,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動搖的。

蕭貴妃起身又盈盈一福,身似弱柳扶風,“臣妾謝聖上。”

軒轅玦松了一口氣,至少此事不會連累到他母妃身上了。

他望向上首著明黃龍袍之人,他的神色變幻不定,似乎難以下定決心。

若說是惡意陷害,以軒轅玦今時今日的地位,不是沒有可能。

可軒轅玦拿不出半點證據,嫌疑最大的太子和沈太師,也都排除了可能。

若說並非陷害,他到底不願相信自己最疼愛的皇子,會如此放肆……

他目光掃向下首,沈太師垂首不言。

他一向忠君不二,從不結黨,是自己最信任的臣子。

那沈風斕又是他唯一的嫡女,此事他若寬容了軒轅玦,豈不令沈太師寒心?

這樣一想,他渾濁的雙眼堅毅了起來,心中拿定了主意。

“此事人證物證確鑿,不容你抵賴。晉王品行不端,枉負朕多年教導之恩!命在府緊閉三個月反省。”

軒轅玦心中一沈,沒想到聖上完全不信任他的話,待要出言辯解,只見斜坐在太師椅上的蕭貴妃,給他使了一個眼色。

她竟不讓他辯解。

聖上說完這話,見軒轅玦仍跪在地上,驕傲的頭顱已垂了下去。

他以為這是軒轅玦乖乖認罪了,面上的怒色緩和了幾分,又看向蕭貴妃。

“至於貴妃自請廢位的話,就不必再提了。晉王已經二十歲了,開衙建府數年。你深居宮中一心侍上,哪裏還管得了他,這怪不得你。”

蕭貴妃起身一福,面上露出些許惶恐的喜色,“臣妾謝聖上不罪之恩,只是臣妾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聖上眉頭一蹙,他對晉王的懲罰已算輕了,又沒有牽連蕭貴妃,難道她還要為晉王求情?

若是這樣不知分寸,也枉費他的寵愛了。

“臣妾鬥膽進言,請聖上賜婚晉王和沈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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