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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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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朱

春寒料峭,早春的晨曦總是透著微微寒意。

在海港口休整了幾天的兩人,再此踏上了前行的路。

兩人以散修的身份面世,一路行來接了許多的‘斬妖除怪’的活。收拾這些小魔小怪在鳳霽月看來都是一些小打小鬧的事情,基本都是長風在動手,他只需要觀戰即可。

就這樣,兩人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孤胥城。

這裏是羽氏的領地,因著領主是朱雀一族,雖早已不能化出真身,但是從上古時期起遺留下來的諸多生活習性還是有的,便如鳳霽月作為鳳凰後裔,依然會有屬於鳳凰一族特有的習性一般。

上行下效,朱雀族歷代領主均喜好以各種羽飾品作為裝飾,他們頭上帶的,身上穿的,或多或少都會帶著些。之前在邊遠小城這些種族特征還不是很凸顯,到了主城孤胥,卻是在明顯不過了,不過這樣的裝扮,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鳥類。

鳳霽月與長風並肩而行,長風左右瞟,看到沒見過的就會微側頭和鳳霽月說,邊看邊問,雖然鳳霽月鮮少回應他,他可不介意,自言自語依然樂在其中。

長風好像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滿臉都是努力憋住的笑,“師叔,你看那個人的打扮,像極了清掃灰塵的羽毛彈子。”終是沒忍住,兀自哈哈大笑了好一會兒。

鳳霽月無法理解長風的笑點在何處,只是鄒著眉頭,正用一種疑惑不解的看傻子的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養尊處優的鳳主大人自然不知道羽毛彈子是何物?作何用?

“師叔,你知道羽毛彈子嗎?”長風終於想起了關鍵,他用手比劃著,“就是這樣子的,平常百姓家用來打掃灰塵的。”

鳳霽月聽長風說完了,說了句,“無聊!”然後就大步一邁,往前走了。

長風摸了摸鼻子,小跑跟上鳳霽月。

這些日子以來,兩人之間的關系不似從前那般漠然,至少鳳霽月願意多給長風幾個表情了,有時候說話也不再向以前那般疏遠。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

午時,正是人多的時候,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鳳霽月很不喜歡這樣的地方,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坐著,喝茶看書練劍打坐。但看長風正在興頭上,雖說是長風硬拉著自己來的,也是自己答應了他配他逛的,總是不好掃他興。

鳳霽月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感覺長風在他面前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但自己還總是順著他,對他予取予求,無可奈何。

果真是命運的牽絆,誰也不能免嗎?

鳳霽月走神,沒註意到前方一片混亂,突然一個臟兮兮的少年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身上,甚至還能聞到那少年身上散發著得奇怪味道。

鳳霽月一時楞住,待到他反應過來是,嫌棄地眉毛鼻子都快要擰到一起了,下意識地將那人推了出去。

長風在旁邊的攤子上看東西,註意到鳳霽月這邊他飛似地跑過來,滿臉擔心,不自禁擡起鳳霽月的手,仔細檢查。

“師叔,他沒撞疼你吧?”長風話語急促。

只是他忘了面前的人是誰,又怎會是隨便撞一下就會受傷的人,只不過是被那臟兮兮的孩子驚到罷了。

鳳霽月心情很不好,但是他知道這和長風無關,他說,“無礙。”只是那聲音怎麽聽都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

剛被長風一頓動作,鳳霽月才有空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想到剛剛他就那麽撞在了自己身上,心裏更是別扭極了,只想趕緊找個地方全身上下洗一番,將這帶上了其他味道的衣物扔的遠遠的。

在鳳霽月的‘怒瞪’下,那少年明顯被嚇到了,倒也不是鳳霽月有多壞心要針對他,只是鳳霽月大多時候都是這樣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那少年,就著姿勢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話間滿是驚恐,他在怕鳳霽月會因此事對他發難,他一個勁兒的磕頭,始終不曾擡臉看向面前的人。

長風看他很是可憐,雖看不到臉,但聽聲音該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

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地,長風便讓他起來,不要再磕了。

畢竟他的師叔是什麽樣的人他自認很清楚。嫌棄少年臟是真的,但也僅僅是因為鳳霽月此人有著很深的潔癖,無關他人。

不過他絕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邊對少年發責。

那少年戰戰兢兢的,慢悠悠地試探著擡頭看向兩人,眼中滿是怯意。

對上鳳霽月那微蹙眉頭,冷得不能再冷的臉時,更是害怕。

長風看了看自己師叔,確實有些駭人,難怪南禺的百姓總誤解鳳主是一個十分兇狠冷情的人,不過想想自己以前也是一樣的對於鳳霽月的冷臉很是害怕。

後來接觸多了,才知道被鳳霽月這張臉給欺騙了,這人就是色厲內柔,是一個紙老虎,其實是最溫柔的人了。

熱鬧從不缺人看,幾句話的時間,周邊就又圍上了一圈人,作為被矚目、被指點的對象之一,鳳霽月眉頭鄒的更深了,臉色也更難看了。

“讓開!”

粗獷的聲音從人圈外傳來,長風常年混跡於除了淵清外的各處,這種腔調的人,他很熟悉,向來不是什麽好人,以前在南禺時可是收拾了不少像這樣的仗勢欺人的小人。

眾人都被這突然而來的聲音吸引了,沒有人再註意跪在地上的少年臉上流露出的驚恐與不安,在那些人進來之前,地上的少年找準機會,一溜煙從人縫中跑了。

一片混亂,待眾人註意到的時候,那少年已經沖出人群,拼盡力氣往前跑了。

“站住,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那幾個粗獷的大漢看著人跑了,嘴裏咆哮著各種威脅恐嚇的話,向少年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鳳霽月與長風四目相對,心意了然。這些時日來,兩人之間增進的除了感情,還有默契。

很快他們就在一條極為隱蔽得巷子裏找到了那個少年和追他的群人。

那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正合力揍著那個少年,少年無力抵抗,只是雙手抱頭。卻什麽聲音也聽到,沒有哭也沒有喊。

長風看不過去了,足尖點地,幾乎是飛到了那巷尾處。

一個掌力,將那群人打開,站在那個少年面前,冷笑道,“一群人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可真是讓人不恥。”

那群大漢,看著長風年紀小,以為沒有什麽威脅性,渾不在意。

挑釁道,“喲呵~你個毛頭小子懂不懂規矩。這是我們的奴隸,我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輪得到你來管嗎?”

對付幾個空有蠻力的普通大漢,長風連赤虜都懶得召出來,這幾人說完後,長風悠然道,“規矩?不巧了,我的規矩就是打破一切不合理的規矩。”

長風的話成功激怒了這幾個人,為首的指著長風怒吼道,“小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後面的幾個也跟著作出要收拾人的動作。長風好久沒有與人動手了,原想簡單解決就好,只是這會兒倒是成功被激起了玩心。

活人靶子當練手豈不是更好,長風活動活動手腳,臉上露出了一絲邪氣,笑道,“我還就想喝喝這罰酒是何滋味了?幾位可不要讓我失望哦!”

長風這次沒有使用靈力,他就用拳腳功夫與這幾人較量,以一對三,游刃有餘。

有意多對幾招,長風下手都很註意,不挑要害打,直把幾人逼得告饒才作罷。那幾人吃了敗是其次,保命才是最要緊的,長風停手後,那三人幾乎筋疲力盡,全身數不清的傷,倒地不起了。不過長風還是仁慈的,就是簡單教訓了一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仗勢欺人的兇徒。

長風打的開心了,整張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鳳霽月就在旁邊瞧著他打,雖然自己現在因著衣服臟了,渾身不適,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脫衣走人。

自己對長風的縱容,迫使他默認長風的處理方式,雖然他心裏很想快點結束,但是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不過鳳霽月的嘴上可是不饒人的,他故作嚴肅道,“幾招就能解決的事,何必拖這麽久?”

長風想想,鳳霽月該是堅持了許久,心下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他一時興起,忽略了鳳霽月的不適。

長風歉道,“師叔,對不起了,那幾個人實在太過分了,我才......忍不住要‘好好’教訓他們的。”長風滿臉都是諂媚的笑,上面寫著,‘師叔,不要生氣了’。

鳳霽月原本也沒有生氣,但是高傲如他,冷然說道,“只此一次。”

長風立馬舉手作發誓狀,並道,“我保證絕不再犯,師叔永遠是第一位。”

鳳霽月對於他的‘永遠第一位’的話很是受用,雖然知道長風的話往往是張嘴就來,可信度不高,但是鳳霽月還是在心裏默默記住了他的每一句話。

畢竟以前從未有人會這樣對自己。

兩人一番對話後,才想起來還有一個人在後面。

長風轉過身,那個少年果然在觀察他們,只是這少年總是小心翼翼的,就算看也不敢直接盯著。

長風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對那少年說道,“不好意思,忽略你了。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被那幾個混子追?”

那少年很警備,對長風的示好有所動容,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

看他不說話,長風又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那些人就不敢再欺負你。”

看著長風真誠的樣子,那少年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或許他是再賭,賭這次遇到了好人,能夠救贖自己的好人。

他諾諾道,“我......我叫赤朱。”然後悲淒的笑了,那悲淒是對自己的,他說,“如你所聞,我是個奴隸。”

看到長風一時楞神,赤朱想起過往,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突然大叫道,“可是我不想當奴隸,不想每天被打。我想要自由,我想要成為一個正常人。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無論生死,我都要自己爭取,所以我逃了。剛剛那幾個人就是追我的人,他們想把我再拉回那種地獄一般的日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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