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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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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

謝嘉年一夜未睡,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墻上的時針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在空曠的房間留下令人心慌的走秒聲。

“喀嗒——”時針指向8。

是程臻一貫早起的時間。

謝嘉年騰地從床上翻身起來,踩著拖鞋拉開厚重的窗簾,他站在窗邊,見庭院裏有車發動駛出大門。

爺爺這麽早就出門了嗎?

緩步下樓,謝嘉年遙遙望向飯廳的方向。

空無一人,甚至沒有一絲聲響。

他的心突然被高高懸起,於是加快步伐走下樓梯,最後幾步幾乎是用跳的。

簡姨轉身從廚房出來,見他一臉慌張,忙迎上來問:“小少爺,出什麽事了?”

“程臻呢?”

簡姨靜靜抿唇,帶著點困惑問:“小少爺您不知道嗎?程臻小姐從謝公館搬出去了啊。”

“搬出去?!”謝嘉年一顆心被重重砸下去,他楞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要搬到哪裏去?”

“聽謝管家的意思,好像是搬去學校宿舍住。”

“這事我為什麽不知道?”

簡姨表情覆雜,輕嘆道:“昨晚程臻小姐去找了謝老爺子,謝老爺子已經答應了。”

謝嘉年突然想到什麽,踩著樓梯飛快上樓。

他一把推開房門,房間裏的陳設新得仿佛從來沒有人住進來過。

他挪著步子往裏走,走到落地衣櫃前,立鏡靜靜地倒影著他失魂落魄的身影。

衣櫃裏滿滿地掛著剛進來時謝管家為她置辦的衣服,新衣服還未摘下吊牌,而最下面放行李箱的地方已經空了。

她只帶走了屬於她的東西。

一如她剛來時的樣子。

-

背後傳來腳步聲,程臻轉身看去,肖婉儀飛奔往她這邊跑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抱歉我來晚啦,剛剛教導主任叫我去填資料。”

程臻莞爾一笑:“沒事的,我也才剛到。”

“那我帶你進去。”

肖婉儀接過她的行李箱,意外地,很輕,她隨口問道:“你沒帶多少東西嗎?”

“沒有。”程臻搖搖頭,她只帶了平時需要用的衣物,其他謝管家幫她準備的東西一應沒帶。

現在程光海的工作合約還簽在謝家,跑是跑不掉的,所以她沒想著把東西從謝家拿出來。

肖婉儀走在她身側,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欲言又止。

沈一一得知程臻要從謝公館搬出來住校的決定,首先聯系了肖婉儀,拜托她好好安慰安慰程臻。

但是她還從沒談過戀愛,這方面的經驗不足,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眼前便是女生宿舍的大樓,歐式建築,雕花鏤空的雙排鐵藝門,道路兩排栽種著蔥蔥郁郁的梧桐,冷風一吹,樹葉嘩啦作響。

宿管阿姨登記之後把鑰匙給了程臻,肖婉儀便帶著程臻乘電梯上三樓。

程臻正拿著宿管阿姨剛給她的公寓學生守則細細翻看,沒註意到後面肖婉儀糾結的神情。

肖婉儀握著手機,糾結地咬唇,在瀏覽器裏搜索:怎麽安慰失戀的人?

女生意外得知自己是男友白月光的替身,應該怎麽做?

如何高情商地安慰失戀的人?

“叮——”轎廂輕輕震蕩,電梯門緩緩打開。

肖婉儀下定決心,快走兩步跟上程臻:“臻臻。”

程臻詫異地挑起眉。

“你別不開心,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值得你為他傷心掉淚,”肖婉儀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頓了頓,張開手臂輕輕環住她:“如果你想哭的話,就痛痛快快地哭吧。”

楞了好幾秒,程臻無奈地笑了,“其實我真沒事,你相信我。”

“真的?”

程臻加重語氣,抱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著往前走:“真的,我的大小姐,快帶我去找宿舍吧。”

高一高二生的學生宿舍都是兩人間,聖菲利斯的學生大多都是富家子弟,極少數有學生住校,因此整個宿舍樓都顯得空蕩蕩的。

“305,這裏。”

宿舍門微微敞開著,程臻推開門,看見另外一側的床鋪上像是有人住過的痕跡。

把東西放下後,肖婉儀帶著程臻去宿管阿姨那裏領了一應生活用品。

兩人折騰到快中午時,房門再度被打開。

是她的室友回來了。

伊安安用腳尖踢了踢放在門口的行李箱,看見跪坐在上鋪的程臻時,驚訝地瞪大眼睛:

“宿管阿姨說我有新室友了,居然是你。”

程臻踩著樓梯翻身下床,“我也很意外。”

伊安安神情得意地在寢室裏轉了一圈,頗有說風涼話的意思:“怎麽?被謝少趕出門,都淪落到住學校宿舍了?”

“如果我叫‘淪落’,那你這樣一入學就住宿舍的叫什麽?”程臻輕飄飄地反擊。

伊安安一噎,哼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悶頭刷起了手機。

她捧著手機,用誇張的語氣大聲念道:

“震驚,癡情怨侶竟一拍兩散,熱戀女友變前女友替身。”

“有人吃前兩天轉學生程臻的瓜嗎?”

“我還以為謝少和程臻是真愛呢,沒想到事情竟然出現如此反轉。“

“我就知道,謝少怎麽可能放棄自己念念不忘多年的白月光,喜歡一個從鄉下來的轉學生,被打臉了吧。”

“下註了下註了,猜一猜謝少多久把轉學生給甩掉。”

“別念了!”肖婉儀罕見地動氣,從背後伸手過去按滅她的手機屏幕,“你就這麽喜歡看好戲是嗎?!”

伊安安氣呼呼地鼓起臉頰:“誰讓她要跟我們姜姝姐搶男人的,我就要念,嘴長在我身上,關你屁事。”

“那照你這麽說,姜姝應該去找那個白月光競爭,臻臻什麽也沒做錯,你憑什麽在這落井下石。”

這句話在伊安安腦海裏過了一圈,她的嘴逐漸o成圓形,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靠,你說的好有道理。”

“……”

肖婉儀想回身安慰程臻,就發現她正在瀏覽學校的論壇。

“臻臻……”

蔥白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敲上幾個字,程臻喃喃道:“我賭一個禮拜,你們都等著給我送錢吧!”

“……”

肖婉儀拿出手機給沈一一發消息:我覺得臻臻好像真不需要安慰。

對面很快回覆了劈裏啪啦的一大段:

【你不懂!嘻嘻哈哈是程臻裝出的假相!!她只是在用外表的平靜掩蓋自己的內心的悲傷!!這個時候她更需要我們的幫助。】

【要是那一天程臻不愛錢了,那才是一級警報,代表著她的精神已經完全崩潰!】

肖婉儀覺得沈一一說得十分有道理。

為了把程臻的註意力從論壇上分散開來,肖婉儀忙拉著程臻出門吃午飯。

吃飯到一半,肖婉儀再一次被慕容有德給叫走。回到宿舍時,伊安安正捧著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得不亦樂乎。

“周末過去了,明天上課,我的作業還沒做完呢!”

“嗚嗚嗚這次數學作業好難啊,還是宋老自己命題出的卷子,網上根本搜不到答案。”

“怎麽辦啊,我好害怕數學老師,他一點情面也不給,謝少也敢罵呢。”

對面的小姐妹給她出主意:“要不然你借別人的抄一抄?”

伊安安把空白的卷子抖得稀裏嘩啦響,“我在班群裏問了一圈,都沒人會寫啊!”

在伊安安控訴宋老是舉世無雙的變態出題老師時,她餘光見程臻推門進來了。

也不是所有人……這個新室友她還沒問過呢。

而且這個新室友還考過了常年霸榜第一的林頌言。

伊安安掛斷電話,從座位上起身,幫程臻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姿勢。

程臻頭也不回:“不幫。”

她的作業還沒動呢。

一邊從書包裏翻出幾日未動的作業,伊安安輕哼:“你這不也沒寫嗎?”

程臻隨手從筆袋裏拿了根筆,一目十行地掃過題目,老神在在地說:“我跟你不一樣。”

伊安安不滿地撅起嘴:“哪裏不一樣嘛。”

“你是不會,寫不出來,而我,只是單純的沒時間寫。”

你吹什麽牛啊。

伊安安剛想嘲諷她幾句,就見程臻隨手在試卷上寫了一道,兩道……五道選擇題的答案。

“……”

她沒懷疑過程臻是在瞎寫,因為人家根本沒必要。

只是你這連計算都不算,提筆就寫答案,是不是有點浮誇了啊!

那一刻,她福至心靈,打開手機微信:“公主,你要多少?”

筆尖一頓,程臻慢悠悠地扭頭。

她突然發現,這個新室友還挺上道。

“一張卷子一千塊,再考慮到你之前對我的態度,翻十倍。”

伊安安:“??”

她倒也不是缺這點錢,只是對程臻這個計價方式頗有微詞。

但是她不敢說,痛快地轉了五萬塊過去。

一下午,程臻就已經把所有的作業連帶著伊安安的那份給寫完了。

她撐著桌面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撈起桌面的手機掃了一圈各個社交軟件。

除去肖婉儀和沈一一鍥而不舍地給她轉發雞湯,盛桉也發了消息問她情況如何。

程臻回覆了幾條消息,點進銀行卡看了看自己的餘額。

足夠她生活,但是這不夠。

程臻總是對這一串數字有種莫名的執著,她需要足夠的錢來應對未來會發生的任何意外。

思量片刻,程臻盤算了一遍自己的資產,決定聯系人把謝嘉年送她那頂王冠給賣了。

隨後她點進學校論壇,飄在首頁的是一個眼熟的帖子:

#下註了下註了,賭謝少什麽時候會甩掉轉學生程臻

底下的回覆千奇百怪,已經形成了一場盛大的狂歡。

程臻順著評論區看下去,秀氣的眉頭逐漸蹙起,這群錢少閑的沒事的少爺小姐發言一個比一個大膽。

這次事情一出,一個兩個都在評論區裏落井下石。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條評論上:

【其實這麽一想程臻也挺可憐的,本以為是童話裏的王子公主的愛情故事,誰知道是寓言故事呢,一腔真心全都餵了狗,廣大女同學們,千萬不要學她啊!!!純純戀愛腦一個!!鄙視!】

竟然有人罵我戀愛腦?!

她絕對不能接受別人罵她是戀愛腦!

程臻憤憤地在那條評論下面回覆:

【我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人知道自己是替身,故意留在謝少身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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