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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寧王子與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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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寧王子與郡主

幾日後,許府花園內。

許舒嵐用力把手中的木制飛盤扔向遠處,小鹿興奮地奔向飛盤落地的位置,將飛盤咬住,又一溜煙兒地跑到許舒嵐的身邊。

“飛練真厲害!”許舒嵐笑著拍拍小鹿的頭。

一旁的方琴正坐在躺椅上,享受著暖融融的春日陽光。她見女兒和小鹿玩成一團,感嘆道:“飛練長得可真快,這個子都快到你的肩膀了。”

“是啊,”許舒嵐接道,“現在天氣暖和了,郊外草葉充足,飛練如今也足以自保,明日我就去郊外的林子裏將它放回去。”

聊完小鹿的歸屬,方琴又問道:“你今日還在家裏住,不回王府?”

許舒嵐依偎到母親懷裏,撒嬌道:“殿下近日忙著水師裏的差事,一直住在營中。反正我在王府裏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就回來陪陪爹娘。”

自從朝見時決定去燕京赴萬壽節,謝既明就一直在忙。景熙帝似乎臨時交代給謝既明許多差事,第二日陪許舒嵐回門後,他更是直接搬到了軍營裏住。

於是,咳,他們兩個到現在還沒有機會圓房。

許舒嵐就趁著這段時間回到許府多陪陪父母,畢竟她又要離家好幾個月。

方琴笑著搖搖頭,跟女兒聊起了晚膳吃什麽。

*

平州位處江南,距離燕京較為遙遠,乘馬車需要近半月。但這兩城之間有運河相連,許舒嵐一行人自水路前往只需要七日左右。

抵達燕京港口那日,景熙帝與袁皇後攜一雙兒女前來相迎。雖然太上皇已經交代過一切從簡,但皇家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舍棄的。

將舟車勞頓的太上皇與楚太後送回宮中後,謝既明又忙了幾日。直到兩人在欽天監定下的吉日去奉先殿完成了廟見禮,他才真正清閑了下來。

燕京,昭王府。

作為宗室親王,謝既明在燕京自然也有一座王府。與平州王府的自然雅致不同,京城的王府更為恢弘大氣。

晚膳後,許舒嵐遞給謝既明一疊寫滿了字的紙,解釋道:“這幾個月,我幫忙打理家裏的生意和田莊,有了一個點子,你覺得可行嗎?”

謝既明這些日子沒有辦法陪伴新婚妻子,心中很是愧疚。見許舒嵐期待地看著他,便也沒有多問,展開紙張看了起來。

許舒嵐有這個構想很久了,她想在平州建一座農學館,教導學生“實驗農學”。

誠然,當前大越的農業較為發達。但同古代華國一樣,大越如今的農業仍然是依靠老農經驗發展的。人們在日積月累的勞作與觀察中,總結出來了一套“經驗農學”。

以許舒嵐最熟悉的作物育種來舉例,“經驗農學”通過偶然發現自然生長的變異植株來育種,“實驗農學”則是在掌握相關規律之後主動地進行人工實驗雜交選育。[註]

如今,大越正處於小農經濟發展的巔峰,如果不能及時找到變革之路,便會在未來幾百年的世界爭霸之中落於下風。

身為農科學霸,許舒嵐可以大致默寫出絕大多數的專業教科書。閑暇時,她整理好了一整套適合當今科技水平的基礎教材,存放在神農璽空間之中備用。

許舒嵐不求大越在短時間內完成原本需要幾百年的跨越,她的第一目標是將這套科學思想傳承下去,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除此之外,科學素來是一脈相承的,農業的發展離不開其他行業的支撐。若是沒有工匠制作顯微鏡,農科的研究者又如何能夠觀測到植物細胞?

因此,除了農學館,許舒嵐同時也加入了算術館、工學館、醫學館、外語學館等等,並將之統一稱為綜合學堂。

謝既明越是仔細翻看手中的紙張,面上的表情便越是鄭重。

待看過兩遍之後,謝既明溫聲道:“舒嵐,你的想法極有遠見,可堪一試。我明日就去宮中向兄長請旨。”

謝既明身為藩王,雖然在屬地中權力驚人,但建立學堂畢竟是吸納人才的敏感之事,他還是需要向景熙帝請旨的。

接著,他將其中不適用於如今大越的幾點指了出來,許舒嵐湊過來認真聽他解釋,兩人一起忙了一夜,方才最終定下來。

第二日,謝既明將其重新謄寫在奏疏之上,帶進宮同景熙帝商議了一整天。

見謝既明回來,在王府中等了半天的許舒嵐連忙問道:“陛下怎麽說?”

若是能得到最高統治者的支持,那麽她的綜合學堂定可以事半功倍!

謝既明屏退左右,道:“兄長同意王府在平州建立學堂,午後,兄長還召見了禮部的顏尚書一同商議。但顏尚書卻並未應允。”

接著,謝既明向許舒嵐介紹了顏尚書的脾性。雖然他能力出眾且嫉惡如仇,但卻死板迂腐。由於他是三朝元老且主管禮部,景熙帝不得不在意他的意見。

而許舒嵐想建立的綜合學堂屬於半個官學,是必須得到禮部的首肯的。

許舒嵐沈思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主管教育的禮部尚書他是一個特別守舊的人。她想建立的綜合學堂過於超前,目前無法得到他的認同。

看來,她還需要想一些其他辦法,讓顏尚書認識到綜合學堂的必要性。

*

建立綜合學堂的事情只能先放在一邊,東景國的使團終於抵達燕京了。

許舒嵐的兄長許舒傑這六年間一直在東景國經商,如今更是得東景國世子青眼,隨東景王族的船隊一同來到燕京。

一聽聞東景使團已在燕京城內的驛館落腳,許舒嵐就遣人送去了拜帖。

這日,謝既明陪她一起來驛館見許舒傑。

還在馬車上,許舒嵐就透過車窗註意到了正在驛館門口向外張望的許舒傑。等她一下車,許舒傑便眼前一亮,迎了上來,喚道:“嵐兒!”

許舒嵐笑道:“哥,好久不見。”

許舒傑長著一雙桃花眼,身著青色深衣,手執折扇。看上去不像是商人,反倒更像個風流才子。

許舒傑多年未見妹妹,剛想問些什麽,就見到了站在許舒嵐一旁的謝既明。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便是書信中提到過的昭王。

許舒傑躬身施禮道:“見過昭王殿下。”

謝既明扶起他,溫聲道:“自家人,不必多禮。”

驛館門口不是敘舊之所,三人正要入內詳談,便見到一對身著異域服裝的男女正在奴仆的簇擁下自門外向他們走來。

那男子身形高壯,容貌平平,身著深藍色帶毛領的華貴長袍。他滿面笑容地向謝既明走來,用大越官話道:“今日竟巧遇了昭王殿下,真是巴爾思的榮幸!”

謝既明卻面色冷淡回道:“原來是北寧王子。”

北寧府便是曾經的北域。自幾年前謝既明率軍攻破北域王城、斬殺北族首領後,北域便被劃入大越疆域之內,更名為北寧府。

為了安定北族,朝廷將原北族首領之弟封為北寧王。如今的北寧王族只享有封地的部分稅賦,沒有實權。

這巴爾思就是北寧王的長子,尚未被朝廷冊封為世子。謝既明曾與之有過接觸,並不喜其為人。

見謝既明對他不鹹不淡,巴爾思王子卻也不惱,指向一旁身著紅袍的俏麗少女道:“這是我的妹妹托婭,今年才十六歲,族人都稱她為草原上的明珠。”

被自家兄長這般直白地對著外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齡,哪怕是素來不在意小節的托婭郡主也別扭了一下,勉強掛出笑容對著謝既明和許舒嵐行了一個北族的禮。

許舒嵐對著托婭友善地笑了笑。眼前的少女有著淺麥色的膚色,發辮中裝飾著各色寶石,看起來活力滿滿,讓她想起了自家表妹方瑤。

托婭也註意到了站在謝既明身旁的紫衣女子。想必,這就是大越戰神的妻子,她與昭王果真極為相配。

謝既明淡淡頷首回禮,道:“孤與王妃尚有家事,失陪了。”隨即,謝既明帶著許舒嵐和許舒傑繞開北寧一行人,走向內院。

*

見到昭王毫不留情面的背影,巴爾思的眸色深了深,帶著妹妹托婭回到了屬於北寧王族的院落。

進了房間,巴爾思對托婭可惜道:“聽說昭王方成婚不足一月,若是他再晚些時日成婚就好了,我便可以去求陛下賜婚,將你嫁給昭王。”

“哥哥,你說什麽呢!我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那昭王!”聞言,托婭怒斥道。

見妹妹真的生氣了,巴爾思哄道:“托婭,哥哥是為了你和族人好啊。你想想,我們如今一絲實權也無,在北寧府不過是一家傀儡。如果你可以嫁給大越的親王,那我們在北寧的地位也會上升一大截的!”

不待托婭做出反應,巴爾思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自言自語道:“成婚了也無所謂,聽說那昭王妃不過是一個商家女子。若是她哪天出了什麽意外,妹妹自然可以給昭王做續弦……”

聽到此番言論,托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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