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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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危險
此時的奚欞還維持著全透明的狀態，男人雖然在看她，但也只是看著她所在的方向，要不然面對一個明顯長著“異形”外表的生物，他不會這麽淡定。
奚欞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形換成了人形，然後才換成半透明狀。
她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融合了其他人的意識？那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男人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問她：“白大雷說你進來是一場意外，現在看並非如此，你是軍部的人？”
奚欞輕笑：“算了，我只用知道你不是鹹梁就好，再見。”
說完，她就要跑，可下一秒，光柱龐大的樹根網絡忽然動了，將她周圍空間攔了個結結實實，就像一枚發光的繭一樣，把她和男人包裹在其中。
男人冷笑：“想跑？沒那麽容易！”
奚欞四處看看，悄悄伸出一根全透明的觸手碰了碰“樹根”的根須，發現它們強度實在是有限，她稍稍用力就能撕開，根本不具有威脅性。
確認自己真的想跑隨時都可以跑，奚欞假裝被困住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只要答案是我知道的。先幫你排除一個錯誤提問。剛才奧蘭教授說的話，我也不懂是什麽意思，就不用問我了。”
男人繼續冷笑：“三個問題？你以為你有討價還價的權利？”
奚欞歪頭：“我覺得我有？”
男人明顯卡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奚欞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覺得確實有威脅，還是白奧蘭死之前說的話影響了他，總之，他看上去接受了奚欞的提議。
“那麽第一個問題。你是軍部的人嗎？”
奚欞搖頭：“不是，附送一個回答，我很討厭軍部，以後退休養老，我一定會選一個沒有軍部的地方。”
男人瞇了瞇眼睛：“第二個問題。你是世家的人嗎？”
奚欞笑：“不是，但我有一個世家出身的未婚妻。”
“未婚妻？”男人立刻抓住了關鍵詞，“你是女性Alpha？可白大雷傳回的資料宋織鶴是個傳統女性。”
雖然帝國允許同性婚姻，但世家可不會允許自己的家族子弟有這種“丟人”的婚姻關系，假如一個女性能有未婚妻，那麽她一定是個Alpha。
奚欞笑而不答。
男人頓了頓，才接著問：“第三個問題。你會想要毀了這裏嗎？”
問問題的時候，男人擡手指了指天上，也就是此刻位於他們頭頂的高塔世界。
奚欞回答地相當坦然：“為什麽不？難道你認為這個世界的存在是正常的嗎？為現實中的人提供虛幻的永生追求，維持著永遠不對等的消耗與產出……不如說你們根本沒有產出吧？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當然毀了幹凈。”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才低低笑了兩聲：“那些是借口而已，我只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來維持這個世界，才會用永生做誘餌引他們上鉤。而且我也沒說謊，只是現在的技術暫時還達不到罷了，我們在現實世界的研究室正在一步步實現技術突破，真正意義上的永生，就在不遠的前方。”
奚欞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那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呢？”
男人又沈默了一會兒。
這一次的時間有點長，長到讓奚欞覺得有些不正常。
仔細看看，男人模糊的五官似乎在瘋狂扭曲，像是在幾張臉之間不停地切換。
想到之前對男人融合了其他人精神體的猜測，奚欞默默地後退了些許，避免萬一他突然發瘋反應不及。
終於，男人的狀態穩定了一些，他看著奚欞，聲音比剛才縹緲了不少：“一開始，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因為我生病了，醫生說我只剩半年的壽命，我覺得不公平。”
話音剛落，他的聲音裏又摻雜了一點尖細的女聲：“我設計了一個實驗，周期長達三十年，可我年紀大了，等不了那麽久，為了能親眼看到實驗結果，我選擇了新世界。”
女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尤其低沈的聲音：“我的出生極不光彩，母親生下我就自殺了，家族視我為恥辱，我想離開那個骯臟的世界，來到一個幹凈的地方，來之前，我殺了我們家族當年參與那些臟事的所有人。”
前三位的思路還算清晰，第四位第五位的聲音斷斷續續，但也勉強能聽，再往後，就出現了幾個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還有無意義地哭嚎等情況，奚欞根本沒有辦法剝離出有效信息。
她只能再次後退，盡量貼近光繭邊緣，確保自己能第一時間離開這個男人身邊最危險的區域。
忽然，男人口中發出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而他本人則晃了晃，擡手按住了陽穴。
他說：“我來這裏，其實是想找一個人。”
奚欞瞪大眼睛。
這個聲音！！！
是鹹梁！
男人繼續說：“我知道她不在這個世界，但我可以把這個世界當做跳板，等到時機成熟，我就可以離開這裏，前往另一個世界找她。”
奚欞沒動，也沒說話，只是飄在那裏，靜靜地看著男人。
男人突然笑了：“剛才白教授說你是我瘋狂追逐的那個人，我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我在找人的，明明我誰也沒告訴，她為什麽會知道呢？你又到底是誰呢？”
奚欞沒回答。
男人看了看四周，擡手揮了揮。
包裹著兩人的“樹根”漸漸恢覆原狀，露出了通向出口的通道。
“你是意外進來的，沒有經過脫靈，不能在這個地方久留，否則就回不去了，會很快進入混沌期，崩潰消散，不要讓你的未婚妻為你擔心，快走吧。”
奚欞沒有動。
男人詫異：“為什麽不走？前面沒有陷阱，不讓你走的那個意識已經被我壓下去了，把你留下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奚欞終於開口了。
——“可我離開之後，會立刻想辦法毀掉這裏的，這樣也沒關系嗎？”
男人哈哈大笑：“我不擔心這個，這麽多年，想毀掉這裏的人太多了，還有差一點成功的，我不認為你能威脅到我。”
奚欞嘆了口氣：“多少年過去了，你假裝你哥哥的水平還是一如既往地爛啊……”
“鹹棋。”
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剛剛穩定的五官又開始有了紊亂的趨勢，他不得不擡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強行控制。
奚欞沒有給他時間，轉身急速沖向出口！
“隊長！！”
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上下左右的樹根瘋狂湧動，試圖阻擋她前進的速度。
然而奚欞彈出幾條觸手，不費吹灰之力就撕開了所有障礙物，徑直奔向出口。
出口非常顯眼，是一個泛著藍色幽光的裂縫。
就在奚欞距離裂縫只有三秒距離的時候，那條細縫在她眼前關閉了。
男人的聲音追了上來。
“隊長！是你嗎？！我知道是你！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奚欞嘖了一聲，探出觸手，試圖強行打開縫隙，但出口和那些樹根不一樣，根本撕不開，她扒拉了幾下，什麽也沒扒拉出來。
不得已，她只能轉身面對男人。
此時的男人面目已經比之前清晰了許多，雖然還有些模糊，但已經能看出長相了，確實是鹹棋沒錯。
他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呼吸急促，表情緊張，停在了距離奚欞大概五米遠的位置不敢靠近。
見她回身，他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又趕緊回到原位，朝她行了個軍禮。
“隊長！”
奚欞扯扯嘴角：“我可不是你的隊長。”
鹹棋擡起的手晃了晃，慢慢放下。
確實，鹹棋進入奚欞的隊伍時，她的軍銜已經很高了，只有從小隊開始一直跟著她的鹹梁會叫她“隊長”，而鹹棋，通常稱呼她為“指揮官”。
有幾次，鹹棋為了和奚欞套近乎，特意模仿哥哥喊她隊長，奚欞還沒說什麽，鹹梁先一個眼刀掃過去，他只能立刻改口。
直到後來，某次任務，鹹梁遭遇生死大劫，躺在重癥監護修養倉裏吊命，為了不讓在前線的奚欞擔心，鹹棋黑了鹹梁的終端和個人賬號，假裝哥哥，和奚欞匯報任務情況。
但沒說幾句話，就被奚欞識破了。
——“你不是鹹梁。”
——“鹹棋？”
——“你哥怎麽了？說實話！”
鹹棋當場敗下陣來，只能把情況和盤托出。
知道他們遭遇了意外，奚欞提前完成任務，趕回後方，徹底掐斷了搗亂的黑手，才總算解決了這件事。
而這，就是奚欞剛才說那句話的原因。
身為兄弟倆，鹹棋或許對鹹梁很了解，能夠在相當程度上偽裝鹹梁，可奚欞就是能敏銳地分辨出兩人的不同，就算是發同一句話，連標點符號都一致，她也能一眼看出，哪一條背後是真正的鹹梁。
這讓鹹棋吃了很久的醋，後來他才悄悄告訴奚欞，因為這個，他一直以為奚欞和他哥是雙向奔赴，而他就是一個在旁邊暗戀的小可憐。
直到後來，他聽說鹹梁表白失敗，被揍了一頓，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是他的錯覺，指揮官並非對鹹梁有特殊感情，只是她直覺比較準罷了。
“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你了……指揮官。”
鹹棋的聲音有些哽咽。
奚欞在心裏嘆氣，問他：“你哥呢？”
鹹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沒說話。
奚欞：“……”
奚欞：“是你吞了你哥，還是你哥吞了你？”
鹹棋很孩子氣地癟了癟嘴：“他當時進入了混沌期，我想穩定他的狀態，主動把自己融進了他的精神體，結果他清醒之後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反而崩潰了。我知道他一直在，但他就是不出聲，沒辦法，我只能偽裝他，畢竟他才是這裏的領隊，而我……我一直存在於暗處，這裏沒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本來就是他的影子。”
奚欞覺得有點頭疼：“他現在還在嗎？”
鹹棋遲疑片刻才說：“不知道，我找不到他的痕跡了，我只是有一種他還在，還沒有離開，也沒有消失的感覺，我相信我的感覺。”
奚欞：“那我現在呼喚他，會怎麽樣？”
鹹棋抿唇：“您就這麽不想見到我嗎？”
奚欞：“……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的情況。”
鹹棋：“可是他出來之後，我就會消失了，原本我就是主動放棄意識的那一個，只要他出來，我就會消失。”
奚欞：“……”
鹹棋年紀比鹹梁小很多，進入她的隊伍之後，又是成員當中年紀最小的那一個，被當成團寵很多年，養成了無意識撒嬌的習慣，尤其在她面前。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竟然還在很熟練地運用這一套！
鹹棋又說：“如果您真的想見哥哥，那我可以讓路的，但在此之前，我想碰一碰您，可以嗎？”
說著，他伸出了雙手，滿臉懇求。
奚欞：“……”
奚欞後退一步：“我不見你哥了，你放我離開吧。”
鹹棋僵住，然後緩緩收回雙手，表情逐漸陰沈。
“不，我不能放您走。如果是別人，我相信他們沒有能力毀掉這裏，但您，實在是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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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奚欞還維持著全透明的狀態，男人雖然在看她，但也只是看著她所在的方向，要不然面對一個明顯長著“異形”外表的生物，他不會這麽淡定。
奚欞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形換成了人形，然後才換成半透明狀。
她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融合了其他人的意識？那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男人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問她：“白大雷說你進來是一場意外，現在看並非如此，你是軍部的人？”
奚欞輕笑：“算了，我只用知道你不是鹹梁就好，再見。”
說完，她就要跑，可下一秒，光柱龐大的樹根網絡忽然動了，將她周圍空間攔了個結結實實，就像一枚發光的繭一樣，把她和男人包裹在其中。
男人冷笑：“想跑？沒那麽容易！”
奚欞四處看看，悄悄伸出一根全透明的觸手碰了碰“樹根”的根須，發現它們強度實在是有限，她稍稍用力就能撕開，根本不具有威脅性。
確認自己真的想跑隨時都可以跑，奚欞假裝被困住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只要答案是我知道的。先幫你排除一個錯誤提問。剛才奧蘭教授說的話，我也不懂是什麽意思，就不用問我了。”
男人繼續冷笑：“三個問題？你以為你有討價還價的權利？”
奚欞歪頭：“我覺得我有？”
男人明顯卡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奚欞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覺得確實有威脅，還是白奧蘭死之前說的話影響了他，總之，他看上去接受了奚欞的提議。
“那麽第一個問題。你是軍部的人嗎？”
奚欞搖頭：“不是，附送一個回答，我很討厭軍部，以後退休養老，我一定會選一個沒有軍部的地方。”
男人瞇了瞇眼睛：“第二個問題。你是世家的人嗎？”
奚欞笑：“不是，但我有一個世家出身的未婚妻。”
“未婚妻？”男人立刻抓住了關鍵詞，“你是女性Alpha？可白大雷傳回的資料宋織鶴是個傳統女性。”
雖然帝國允許同性婚姻，但世家可不會允許自己的家族子弟有這種“丟人”的婚姻關系，假如一個女性能有未婚妻，那麽她一定是個Alpha。
奚欞笑而不答。
男人頓了頓，才接著問：“第三個問題。你會想要毀了這裏嗎？”
問問題的時候，男人擡手指了指天上，也就是此刻位於他們頭頂的高塔世界。
奚欞回答地相當坦然：“為什麽不？難道你認為這個世界的存在是正常的嗎？為現實中的人提供虛幻的永生追求，維持著永遠不對等的消耗與產出……不如說你們根本沒有產出吧？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當然毀了幹凈。”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才低低笑了兩聲：“那些是借口而已，我只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來維持這個世界，才會用永生做誘餌引他們上鉤。而且我也沒說謊，只是現在的技術暫時還達不到罷了，我們在現實世界的研究室正在一步步實現技術突破，真正意義上的永生，就在不遠的前方。”
奚欞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那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呢？”
男人又沈默了一會兒。
這一次的時間有點長，長到讓奚欞覺得有些不正常。
仔細看看，男人模糊的五官似乎在瘋狂扭曲，像是在幾張臉之間不停地切換。
想到之前對男人融合了其他人精神體的猜測，奚欞默默地後退了些許，避免萬一他突然發瘋反應不及。
終於，男人的狀態穩定了一些，他看著奚欞，聲音比剛才縹緲了不少：“一開始，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因為我生病了，醫生說我只剩半年的壽命，我覺得不公平。”
話音剛落，他的聲音裏又摻雜了一點尖細的女聲：“我設計了一個實驗，周期長達三十年，可我年紀大了，等不了那麽久，為了能親眼看到實驗結果，我選擇了新世界。”
女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尤其低沈的聲音：“我的出生極不光彩，母親生下我就自殺了，家族視我為恥辱，我想離開那個骯臟的世界，來到一個幹凈的地方，來之前，我殺了我們家族當年參與那些臟事的所有人。”
前三位的思路還算清晰，第四位第五位的聲音斷斷續續，但也勉強能聽，再往後，就出現了幾個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還有無意義地哭嚎等情況，奚欞根本沒有辦法剝離出有效信息。
她只能再次後退，盡量貼近光繭邊緣，確保自己能第一時間離開這個男人身邊最危險的區域。
忽然，男人口中發出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而他本人則晃了晃，擡手按住了陽穴。
他說：“我來這裏，其實是想找一個人。”
奚欞瞪大眼睛。
這個聲音！！！
是鹹梁！
男人繼續說：“我知道她不在這個世界，但我可以把這個世界當做跳板，等到時機成熟，我就可以離開這裏，前往另一個世界找她。”
奚欞沒動，也沒說話，只是飄在那裏，靜靜地看著男人。
男人突然笑了：“剛才白教授說你是我瘋狂追逐的那個人，我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我在找人的，明明我誰也沒告訴，她為什麽會知道呢？你又到底是誰呢？”
奚欞沒回答。
男人看了看四周，擡手揮了揮。
包裹著兩人的“樹根”漸漸恢覆原狀，露出了通向出口的通道。
“你是意外進來的，沒有經過脫靈，不能在這個地方久留，否則就回不去了，會很快進入混沌期，崩潰消散，不要讓你的未婚妻為你擔心，快走吧。”
奚欞沒有動。
男人詫異：“為什麽不走？前面沒有陷阱，不讓你走的那個意識已經被我壓下去了，把你留下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奚欞終於開口了。
——“可我離開之後，會立刻想辦法毀掉這裏的，這樣也沒關系嗎？”
男人哈哈大笑：“我不擔心這個，這麽多年，想毀掉這裏的人太多了，還有差一點成功的，我不認為你能威脅到我。”
奚欞嘆了口氣：“多少年過去了，你假裝你哥哥的水平還是一如既往地爛啊……”
“鹹棋。”
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剛剛穩定的五官又開始有了紊亂的趨勢，他不得不擡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強行控制。
奚欞沒有給他時間，轉身急速沖向出口！
“隊長！！”
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上下左右的樹根瘋狂湧動，試圖阻擋她前進的速度。
然而奚欞彈出幾條觸手，不費吹灰之力就撕開了所有障礙物，徑直奔向出口。
出口非常顯眼，是一個泛著藍色幽光的裂縫。
就在奚欞距離裂縫只有三秒距離的時候，那條細縫在她眼前關閉了。
男人的聲音追了上來。
“隊長！是你嗎？！我知道是你！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奚欞嘖了一聲，探出觸手，試圖強行打開縫隙，但出口和那些樹根不一樣，根本撕不開，她扒拉了幾下，什麽也沒扒拉出來。
不得已，她只能轉身面對男人。
此時的男人面目已經比之前清晰了許多，雖然還有些模糊，但已經能看出長相了，確實是鹹棋沒錯。
他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呼吸急促，表情緊張，停在了距離奚欞大概五米遠的位置不敢靠近。
見她回身，他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又趕緊回到原位，朝她行了個軍禮。
“隊長！”
奚欞扯扯嘴角：“我可不是你的隊長。”
鹹棋擡起的手晃了晃，慢慢放下。
確實，鹹棋進入奚欞的隊伍時，她的軍銜已經很高了，只有從小隊開始一直跟著她的鹹梁會叫她“隊長”，而鹹棋，通常稱呼她為“指揮官”。
有幾次，鹹棋為了和奚欞套近乎，特意模仿哥哥喊她隊長，奚欞還沒說什麽，鹹梁先一個眼刀掃過去，他只能立刻改口。
直到後來，某次任務，鹹梁遭遇生死大劫，躺在重癥監護修養倉裏吊命，為了不讓在前線的奚欞擔心，鹹棋黑了鹹梁的終端和個人賬號，假裝哥哥，和奚欞匯報任務情況。
但沒說幾句話，就被奚欞識破了。
——“你不是鹹梁。”
——“鹹棋？”
——“你哥怎麽了？說實話！”
鹹棋當場敗下陣來，只能把情況和盤托出。
知道他們遭遇了意外，奚欞提前完成任務，趕回後方，徹底掐斷了搗亂的黑手，才總算解決了這件事。
而這，就是奚欞剛才說那句話的原因。
身為兄弟倆，鹹棋或許對鹹梁很了解，能夠在相當程度上偽裝鹹梁，可奚欞就是能敏銳地分辨出兩人的不同，就算是發同一句話，連標點符號都一致，她也能一眼看出，哪一條背後是真正的鹹梁。
這讓鹹棋吃了很久的醋，後來他才悄悄告訴奚欞，因為這個，他一直以為奚欞和他哥是雙向奔赴，而他就是一個在旁邊暗戀的小可憐。
直到後來，他聽說鹹梁表白失敗，被揍了一頓，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是他的錯覺，指揮官並非對鹹梁有特殊感情，只是她直覺比較準罷了。
“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你了……指揮官。”
鹹棋的聲音有些哽咽。
奚欞在心裏嘆氣，問他：“你哥呢？”
鹹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沒說話。
奚欞：“……”
奚欞：“是你吞了你哥，還是你哥吞了你？”
鹹棋很孩子氣地癟了癟嘴：“他當時進入了混沌期，我想穩定他的狀態，主動把自己融進了他的精神體，結果他清醒之後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反而崩潰了。我知道他一直在，但他就是不出聲，沒辦法，我只能偽裝他，畢竟他才是這裏的領隊，而我……我一直存在於暗處，這裏沒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本來就是他的影子。”
奚欞覺得有點頭疼：“他現在還在嗎？”
鹹棋遲疑片刻才說：“不知道，我找不到他的痕跡了，我只是有一種他還在，還沒有離開，也沒有消失的感覺，我相信我的感覺。”
奚欞：“那我現在呼喚他，會怎麽樣？”
鹹棋抿唇：“您就這麽不想見到我嗎？”
奚欞：“……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的情況。”
鹹棋：“可是他出來之後，我就會消失了，原本我就是主動放棄意識的那一個，只要他出來，我就會消失。”
奚欞：“……”
鹹棋年紀比鹹梁小很多，進入她的隊伍之後，又是成員當中年紀最小的那一個，被當成團寵很多年，養成了無意識撒嬌的習慣，尤其在她面前。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竟然還在很熟練地運用這一套！
鹹棋又說：“如果您真的想見哥哥，那我可以讓路的，但在此之前，我想碰一碰您，可以嗎？”
說著，他伸出了雙手，滿臉懇求。
奚欞：“……”
奚欞後退一步：“我不見你哥了，你放我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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