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a

他的童年就像是梅雨時節家鄉晦暗不明的天空，清清淡淡。對他而言，卻也談不上好與不好。因為，這只是他經歷的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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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不怎麽會笑。

書上說，笑表示愉快、開心、歡喜。但是對於尚年幼的ko來說，並沒有太多讓他覺得愉快、開心、歡喜的地方。

他和奶奶一起住在x省的一個小鄉村裏，相依為命。

這個家裏原本有五口人。三歲的時候，母親離家出走，渺無音訊。父親出去打工，認識了後來的繼母，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家裏僅剩的一張父母的結婚照成了他對生身父母唯一的記憶。後來，為了生計，爺爺也離開了家鄉。他走的那天，烏雲密布，ko和奶奶一直把他送到村口。爺爺三步兩回頭，揮揮手讓他們回去，他們卻站著一動不動，直到望不見蹤影。

奶奶一直在揩著眼角，枯瘦的雙手捂在滿是皺紋的臉上，看上去格外得傷心。他拉拉奶奶的衣角，似乎想要告訴她，沒關系，你還有我，可最終也只是抿抿嘴，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望著她什麽都沒說。

“走吧。”老人嘆了一口氣，拉起他的手，腳步蹣跚地往回走。

家裏的老黃狗看到他們回來，起來圍著他們繞了幾圈，又懨懨地躺了回去。奶奶說，它的年紀太大了，又生了病，也快要走了。

走？走去哪裏呢？是像爸爸媽媽和爺爺一樣離開嗎？有了這個模糊的認知，ko就異常得難過起來。

他沒有同齡玩伴，稱得上朋友的只有這條已經老去的黃狗。

小鄉村太小太偏又太窮，深深地藏在大山裏頭，幾乎與世隔絕。就算這些年來全國各地鄉村生態旅游搞得如火如荼，也沒把這小鄉村帶動起來。不少人舉家遷往縣城，留下的大多是舍不得故土的老人。

他是學校裏唯一的學生，教育他的是學校裏唯一的老師，一個即將退休的在鄉村學校裏勤勤懇懇奉獻了大半輩子的老教師。

老教師一人包攬了所有的課程，語文、數學、體育……但也僅僅只是這些基礎的課程而已。Ko的學習成績很好，啊，或許也不能這麽說，因為成績的好與不好總是要通過比較才能得出的，然而，他無從比較。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很聰明。老教師總是摸著他的頭嘆息，如果生在一個條件好一點的家庭……然而，誰都知道，這世界並沒有什麽如果的事。

放了學，ko通常徑直回家。他是一個讓人很省心的孩子，聽話、懂事，我們不得不承認生活才是真正的狠角色，肆意地揉捏著每個人的人生，或慘不忍睹，或繁花似錦。

老黃狗還是那個樣子，病怏怏地趴在他的腳邊。他放下手中的農活，摸摸它的腦袋，然後去準備晚飯。奶奶年紀大了，各項機能都在退化。有時候會吃到大把的鹽，有時候又會吃到大顆的糖。他也沒什麽抱怨，只是索性接過鍋鏟，自己料理起來。

現在回想一下，日後他能用一身廚藝抓住某個人的胃，還真是要追溯到身高比竈臺高不了多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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