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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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白締這一抱，足足過了一刻鐘還不松手。
漁歌覺得自己剛活過來就要被他給勒死。
“那個王上，你先松開，我問你個事。”漁歌拍了拍他的手。
白締這才慢慢松開緊緊抱著她的手，“什麽事？”
漁歌一臉期翼地問，“我真的還能回到我原來的世界嗎？”
白締很確定的告訴她，“可以。”
漁歌高興得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啊啊啊啊！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那我們怎麽回去啊？”
白締楞了楞。
她說的是我們。
眼前的少女笑容甜美，不知從哪兒投進來的光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他們靠得很近，連耳垂上的細微絨毛都能看清，她正看著自己，那雙清澈靈犀的眼睛含著笑，眸光瑩瑩，像墜入了昨夜的星光。
他完全沒有辦法抑制上揚的嘴角，笑著回答她，“我既能將你召喚過來，自然有辦法送你回去。”
聞言，漁歌歪了歪頭，表情疑惑，“我是你召喚過來的？”
“準確來說，這是個意外，”白締少見的極有耐心，娓娓同她道來，“當時我對自己真神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所以想試試能不能像傳說中的女媧那樣造人，然後你便進入了這具軀體，後來有了想將你送回去的念頭後，我便試著將一只被我種下印記的貓送過去，僅僅幾番嘗試後便成功了。”
漁歌：“你怎麽知道成功了。”
白締攤開手，他手掌上方浮現出一個光屏，光屏裏的畫面隨著什麽在移動，可以清晰的看到木質的地板、堆滿化妝品的梳妝臺、北歐風的白色大床，還有墻上貼滿的各式海報……
“是我的房間！”漁歌激動的大嚎一嗓。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半空中地畫面，伸手去撈白締地胳膊，興奮地拽著他胳膊直搖，“王上你這麽厲害是不是我想回去就可以回去！”
白締搖頭，“我沒有辦法把送去你那個世界的東西再拿回來。”
漁歌一楞，轉過頭來看向他，問，“為什麽？”
“也許，你們那個世界的守護神不喜歡有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著，他目光沈了沈，“如果你想先走，我可以先……”
“我們一起走。”
他沒有說完，漁歌便打斷了他，見他表情微怔，怕他沒有聽清，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們一起走。”
“嗯，”他再次傾身靠過來，五指攏入她的頭發將她攬入懷裏，“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們就一起走。”
“不會讓你等太久。”
對於他的承諾，漁歌一直都很相信，而他也確實說到做到了。
就在兩個月之後的一個早晨，他告訴她，“我們今日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嗎？！”漁歌簡直不敢相信幸福來得這麽快。
“嗯。”
“為什麽是今天呀？”
漁歌記得他說要處理完這邊的事，但這兩個月裏她分明一直在陪她啊。
“因為有蘇狐把人都聚齊了。”
人？什麽人？
見漁歌一臉懵逼，白締笑了笑，“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到底要做什麽，你沒有法力，有心人能很容易從你身上竊取他們想要得到的消息。”
漁歌本來並不好奇他要做什麽，但他說得這麽神秘兮兮的，她突然有些好奇了。
白締似乎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他問她，“你知道為什麽我要殺妖獸嗎？”
漁歌搖頭。
“只要妖獸死，昆侖毀，世上便再無靈源，這樣我只要用那些已經到達大乘境界的人作為引子，就可以消除掉這世間的所有靈力。”
漁歌懵了，“為什麽要消除靈力？這不是修仙界嗎？”
白締沒有料到她是這個反應，但想想也是，憑這蠢蛋的腦子能指望她悟出個什麽。
於是他又問，“你覺得修仙界比你們那邊世界好嗎？”
漁歌：“各有各的好吧。”
白締一楞，他以為她會選她們那邊。
好吧，他再問，“那你覺得這裏和你們那邊，哪裏更安全太平？”
“當然是我們那邊！”漁歌毫不猶豫的回答，“在我們那邊我大半夜都敢出去，這邊我白天出門隨時都會小命不保。”
“這不就是了。”
白締側目看向遠處，“沒了靈力，這個世界會變好很多。”
漁歌一怔，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他可是大魔頭啊！
就算是要消除靈力，他也應該是因為百裏梟貪圖長生與力量挖了他的心，而不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可他說這話時表情沒有一絲戲謔，他平靜的看著遠方，似乎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她甚至在他眼裏看到了幾分被戾氣所深藏的慈悲，來自神的慈悲。
“王上胸懷天下，心有大愛……”
看著眼前的人，她突然想起這句有蘇狐曾對她說的話。
有蘇狐還說：
天下修真者數以萬計，人人都打著除魔衛道之口號，而大多數人卻只是為了追求長生與永恒，只要能成神，他們甚至可以不惜任何手段，如今仙府林立，宗門眾多，法術與靈器的泛濫，更讓許多心術不正之人可為所欲為，如今看似鼎盛昌榮的江山社稷，其實早已從根開始腐朽，不出百年，此後人間即地獄。
王上看似暴虐無情，實則卻懷了一顆憐憫蒼生的慈悲之心，相信總有一天，王上能整頓幹坤，將這腐朽而混亂的世道明以法治，規束萬民，開盛世之先河。
那是，她以為有蘇狐是在開一個無聊的玩笑。
但原來，他沒有騙她。
大概是聽到了她心裏響起的話，眼前的人輕嘖了一聲，“有蘇狐真是多嘴。”
他轉過頭來，伸手將她垂到臉上的幾縷頭發別到耳後，對著還有楞神的她說，“你去和白月嬋他們道別吧，今日之後王宮必定會被血洗，我會送她們離開。”
“她們現在就殿外，時間不多了。”
漁歌先是一楞，接著立馬起身奔向殿外。
推開門，出現在漁歌面前的是成百上千的人，白月嬋，淑妃和姜姬站在最前面。
漁歌沖過去抱住她們。
她們也回抱住她。
早在一個多月前她就和她們說了她要走的事。
她們當時約定決不矯情決不哭，這會兒卻相當默契的抱頭大哭。
“嗚嗚嗚漁歌，你跟王上要好好的。”
“嗚嗚嗚，你們也要好好的。”
大白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也從殿內跑了出來。
它走到漁歌腳邊，蹭了蹭她的腿，嘴裏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漁歌頓了頓，彎下腰去把大白抱起來，哭著同大白說，“大白啊，媽媽舍不得你。”
她把大白壓進懷裏，把臉埋進它蓬松的皮毛裏，過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把它遞給了白月嬋。
“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它。”
“你放心吧。”
“轟隆——”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眾人擡頭，只見天邊一道金色的華光拔地而起至擊雲霄，站在漁歌身後的白締長眉一沈。
“沒時間了。”
說著，他擡手一拂，在場的數千人瞬間消失不見。
白締一把摟過漁歌，一陣天旋地轉後，漁歌耳邊響起白締低沈嗓音，“到了。”
“白締！”
下方有人驚呼。
接著另一人大喊:“各位仙人，快！保持列陣！”
漁歌覺得這聲音熟悉，仔細一看——
這不是有蘇狐嗎？！
這一夥人一看就是對白締不懷好意的，有蘇狐怎麽跟他們攪在一起了。
“他若不假裝謀反，怎湊的齊這群人。”
漁歌腦子裏立馬蹦出三個紅色嘆號，你就這麽說不出不怕被人聽見嗎？！
不過那一群人好像真的沒有聽到。
白締垂眸看著法陣中白衣白發的有蘇狐，有蘇狐亦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匯聚。
“王上，你該走了。”
這是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對話。
他雙手合十，仰頭望著半空中的白締，目光堅定而溫柔，仿佛神明虔誠的信徒。
無端的，白締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被綁在巨石神像上的少年滿身血汙，如雪白發如流雲垂至地面。
他無力的將頭頸靠在石像上，天鵝一般的脖頸上血痕累累，整個人帶著一種聖潔被玷汙的墮落之美。
那一日，他救下了被困在黑暗裏的他。
跌落在地的他也是像今日這般仰望著他，成了他最忠誠的臣子。
“王上……”
急切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他長睫下覆，目光再次落下，猶豫了半晌，他沈沈開口，“你……保重好自己。”
有蘇狐似乎有些驚訝，他眼中的王從不在乎旁人生死。
“好。”
他回答他。
白締轉頭看向漁歌，攬著他腰身的力度重了幾分，“可能會有點疼，你把眼睛閉上。”
漁歌緊緊回抱住他，將臉靠在他胸膛上，緊緊閉上眼，“我準備好了！”
白締輕笑一聲。
熟悉的痛楚傳來，那種像是靈魂生生被擠壓進窄小縫隙的痛感，
好在很快，這痛感便漸漸消失。
漁歌感覺有些暈眩無法站立，本能地扶住身後的物體，她的大腦意識還未清醒，直到眼前的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明亮。
白墻、立櫃、書架……
一一出現在視線裏。
漁歌還沒等腿上的麻意褪去就興奮得跳了起來，“王上！我們真的回來了！”
少女喜悅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漁歌只覺腦中劇烈一震。
“王上！”
她猛的轉頭看向四周，嘴裏不停大喊，“王上！王上！”
“叫魂呢！”
房門被打開，一張年輕的男子面孔出現，但並不是她的王上。
“哥……哥……”
彼時的另一個世界，半空中的兩個人影消失在半空。
看著空中消失的兩人，有蘇狐緩緩笑起來，但其餘幾人卻發覺了不對勁，紛紛想要撤回法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的被抽出，匯至半空。
“有蘇狐你幹了什麽！”
有人厲聲質問，有蘇狐只是笑笑，“不要著急，等會兒你們便知道了。”
他擡頭看向天空，雲層內金色的華光在不斷向天際蔓延，如同神明像世人降下慈悲的庇佑。
忽然，只聽轟然一聲，從法陣直貫蒼穹的光柱倏地綻開，天空仿佛被炸開了一個口子，一股極為狂暴的力量驟然卷向四方。
整個天地瞬間被光華淹沒。
有蘇狐只覺體內的靈力連帶著所有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離，耳中如同耳鳴一般響起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他感覺到自己在往後倒去，然後重重的摔在地面，視野一陣震蕩又恢覆清明。
四周開始變得很吵鬧，滿是憤怒與絕望的吼叫，他的餘光能看到有人正朝著他爬過來，面目猙獰，他猜這些人定然恨不得殺了他，但他全然不在乎，只是靜靜躺在那裏，看著頭頂萬裏無雲的天空，面上露出了此生最欣悅的笑容。
“願盛世將如你所願，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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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締這一抱，足足過了一刻鐘還不松手。
漁歌覺得自己剛活過來就要被他給勒死。
“那個王上，你先松開，我問你個事。”漁歌拍了拍他的手。
白締這才慢慢松開緊緊抱著她的手，“什麽事？”
漁歌一臉期翼地問，“我真的還能回到我原來的世界嗎？”
白締很確定的告訴她，“可以。”
漁歌高興得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啊啊啊啊！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那我們怎麽回去啊？”
白締楞了楞。
她說的是我們。
眼前的少女笑容甜美，不知從哪兒投進來的光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他們靠得很近，連耳垂上的細微絨毛都能看清，她正看著自己，那雙清澈靈犀的眼睛含著笑，眸光瑩瑩，像墜入了昨夜的星光。
他完全沒有辦法抑制上揚的嘴角，笑著回答她，“我既能將你召喚過來，自然有辦法送你回去。”
聞言，漁歌歪了歪頭，表情疑惑，“我是你召喚過來的？”
“準確來說，這是個意外，”白締少見的極有耐心，娓娓同她道來，“當時我對自己真神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所以想試試能不能像傳說中的女媧那樣造人，然後你便進入了這具軀體，後來有了想將你送回去的念頭後，我便試著將一只被我種下印記的貓送過去，僅僅幾番嘗試後便成功了。”
漁歌：“你怎麽知道成功了。”
白締攤開手，他手掌上方浮現出一個光屏，光屏裏的畫面隨著什麽在移動，可以清晰的看到木質的地板、堆滿化妝品的梳妝臺、北歐風的白色大床，還有墻上貼滿的各式海報……
“是我的房間！”漁歌激動的大嚎一嗓。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半空中地畫面，伸手去撈白締地胳膊，興奮地拽著他胳膊直搖，“王上你這麽厲害是不是我想回去就可以回去！”
白締搖頭，“我沒有辦法把送去你那個世界的東西再拿回來。”
漁歌一楞，轉過頭來看向他，問，“為什麽？”
“也許，你們那個世界的守護神不喜歡有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著，他目光沈了沈，“如果你想先走，我可以先……”
“我們一起走。”
他沒有說完，漁歌便打斷了他，見他表情微怔，怕他沒有聽清，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們一起走。”
“嗯，”他再次傾身靠過來，五指攏入她的頭發將她攬入懷裏，“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們就一起走。”
“不會讓你等太久。”
對於他的承諾，漁歌一直都很相信，而他也確實說到做到了。
就在兩個月之後的一個早晨，他告訴她，“我們今日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嗎？！”漁歌簡直不敢相信幸福來得這麽快。
“嗯。”
“為什麽是今天呀？”
漁歌記得他說要處理完這邊的事，但這兩個月裏她分明一直在陪她啊。
“因為有蘇狐把人都聚齊了。”
人？什麽人？
見漁歌一臉懵逼，白締笑了笑，“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到底要做什麽，你沒有法力，有心人能很容易從你身上竊取他們想要得到的消息。”
漁歌本來並不好奇他要做什麽，但他說得這麽神秘兮兮的，她突然有些好奇了。
白締似乎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他問她，“你知道為什麽我要殺妖獸嗎？”
漁歌搖頭。
“只要妖獸死，昆侖毀，世上便再無靈源，這樣我只要用那些已經到達大乘境界的人作為引子，就可以消除掉這世間的所有靈力。”
漁歌懵了，“為什麽要消除靈力？這不是修仙界嗎？”
白締沒有料到她是這個反應，但想想也是，憑這蠢蛋的腦子能指望她悟出個什麽。
於是他又問，“你覺得修仙界比你們那邊世界好嗎？”
漁歌：“各有各的好吧。”
白締一楞，他以為她會選她們那邊。
好吧，他再問，“那你覺得這裏和你們那邊，哪裏更安全太平？”
“當然是我們那邊！”漁歌毫不猶豫的回答，“在我們那邊我大半夜都敢出去，這邊我白天出門隨時都會小命不保。”
“這不就是了。”
白締側目看向遠處，“沒了靈力，這個世界會變好很多。”
漁歌一怔，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他可是大魔頭啊！
就算是要消除靈力，他也應該是因為百裏梟貪圖長生與力量挖了他的心，而不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可他說這話時表情沒有一絲戲謔，他平靜的看著遠方，似乎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她甚至在他眼裏看到了幾分被戾氣所深藏的慈悲，來自神的慈悲。
“王上胸懷天下，心有大愛……”
看著眼前的人，她突然想起這句有蘇狐曾對她說的話。
有蘇狐還說：
天下修真者數以萬計，人人都打著除魔衛道之口號，而大多數人卻只是為了追求長生與永恒，只要能成神，他們甚至可以不惜任何手段，如今仙府林立，宗門眾多，法術與靈器的泛濫，更讓許多心術不正之人可為所欲為，如今看似鼎盛昌榮的江山社稷，其實早已從根開始腐朽，不出百年，此後人間即地獄。
王上看似暴虐無情，實則卻懷了一顆憐憫蒼生的慈悲之心，相信總有一天，王上能整頓幹坤，將這腐朽而混亂的世道明以法治，規束萬民，開盛世之先河。
那是，她以為有蘇狐是在開一個無聊的玩笑。
但原來，他沒有騙她。
大概是聽到了她心裏響起的話，眼前的人輕嘖了一聲，“有蘇狐真是多嘴。”
他轉過頭來，伸手將她垂到臉上的幾縷頭發別到耳後，對著還有楞神的她說，“你去和白月嬋他們道別吧，今日之後王宮必定會被血洗，我會送她們離開。”
“她們現在就殿外，時間不多了。”
漁歌先是一楞，接著立馬起身奔向殿外。
推開門，出現在漁歌面前的是成百上千的人，白月嬋，淑妃和姜姬站在最前面。
漁歌沖過去抱住她們。
她們也回抱住她。
早在一個多月前她就和她們說了她要走的事。
她們當時約定決不矯情決不哭，這會兒卻相當默契的抱頭大哭。
“嗚嗚嗚漁歌，你跟王上要好好的。”
“嗚嗚嗚，你們也要好好的。”
大白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也從殿內跑了出來。
它走到漁歌腳邊，蹭了蹭她的腿，嘴裏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漁歌頓了頓，彎下腰去把大白抱起來，哭著同大白說，“大白啊，媽媽舍不得你。”
她把大白壓進懷裏，把臉埋進它蓬松的皮毛裏，過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把它遞給了白月嬋。
“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它。”
“你放心吧。”
“轟隆——”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眾人擡頭，只見天邊一道金色的華光拔地而起至擊雲霄，站在漁歌身後的白締長眉一沈。
“沒時間了。”
說著，他擡手一拂，在場的數千人瞬間消失不見。
白締一把摟過漁歌，一陣天旋地轉後，漁歌耳邊響起白締低沈嗓音，“到了。”
“白締！”
下方有人驚呼。
接著另一人大喊:“各位仙人，快！保持列陣！”
漁歌覺得這聲音熟悉，仔細一看——
這不是有蘇狐嗎？！
這一夥人一看就是對白締不懷好意的，有蘇狐怎麽跟他們攪在一起了。
“他若不假裝謀反，怎湊的齊這群人。”
漁歌腦子裏立馬蹦出三個紅色嘆號，你就這麽說不出不怕被人聽見嗎？！
不過那一群人好像真的沒有聽到。
白締垂眸看著法陣中白衣白發的有蘇狐，有蘇狐亦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匯聚。
“王上，你該走了。”
這是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對話。
他雙手合十，仰頭望著半空中的白締，目光堅定而溫柔，仿佛神明虔誠的信徒。
無端的，白締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場景。
被綁在巨石神像上的少年滿身血汙，如雪白發如流雲垂至地面。
他無力的將頭頸靠在石像上，天鵝一般的脖頸上血痕累累，整個人帶著一種聖潔被玷汙的墮落之美。
那一日，他救下了被困在黑暗裏的他。
跌落在地的他也是像今日這般仰望著他，成了他最忠誠的臣子。
“王上……”
急切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他長睫下覆，目光再次落下，猶豫了半晌，他沈沈開口，“你……保重好自己。”
有蘇狐似乎有些驚訝，他眼中的王從不在乎旁人生死。
“好。”
他回答他。
白締轉頭看向漁歌，攬著他腰身的力度重了幾分，“可能會有點疼，你把眼睛閉上。”
漁歌緊緊回抱住他，將臉靠在他胸膛上，緊緊閉上眼，“我準備好了！”
白締輕笑一聲。
熟悉的痛楚傳來，那種像是靈魂生生被擠壓進窄小縫隙的痛感，
好在很快，這痛感便漸漸消失。
漁歌感覺有些暈眩無法站立，本能地扶住身後的物體，她的大腦意識還未清醒，直到眼前的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明亮。
白墻、立櫃、書架……
一一出現在視線裏。
漁歌還沒等腿上的麻意褪去就興奮得跳了起來，“王上！我們真的回來了！”
少女喜悅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漁歌只覺腦中劇烈一震。
“王上！”
她猛的轉頭看向四周，嘴裏不停大喊，“王上！王上！”
“叫魂呢！”
房門被打開，一張年輕的男子面孔出現，但並不是她的王上。
“哥……哥……”
彼時的另一個世界，半空中的兩個人影消失在半空。
看著空中消失的兩人，有蘇狐緩緩笑起來，但其餘幾人卻發覺了不對勁，紛紛想要撤回法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的被抽出，匯至半空。
“有蘇狐你幹了什麽！”
有人厲聲質問，有蘇狐只是笑笑，“不要著急，等會兒你們便知道了。”
他擡頭看向天空，雲層內金色的華光在不斷向天際蔓延，如同神明像世人降下慈悲的庇佑。
忽然，只聽轟然一聲，從法陣直貫蒼穹的光柱倏地綻開，天空仿佛被炸開了一個口子，一股極為狂暴的力量驟然卷向四方。
整個天地瞬間被光華淹沒。
有蘇狐只覺體內的靈力連帶著所有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離，耳中如同耳鳴一般響起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他感覺到自己在往後倒去，然後重重的摔在地面，視野一陣震蕩又恢覆清明。
四周開始變得很吵鬧，滿是憤怒與絕望的吼叫，他的餘光能看到有人正朝著他爬過來，面目猙獰，他猜這些人定然恨不得殺了他，但他全然不在乎，只是靜靜躺在那裏，看著頭頂萬裏無雲的天空，面上露出了此生最欣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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