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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吃垮和波塞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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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閻羅殿裏傳了出來,路過的小鬼們紛紛圍了上去一探究竟,只見地藏王大人座下的那只神獸諦聽不住地跺腳尖叫,而黑白無常則是一副“我不勸你,等你叫個夠”的神態。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大人又把我丟下了,每次都把我丟下,討厭討厭討厭……”諦聽嘟起的嘴巴能栓兩頭驢。

黑無常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白無常伸出小手指摳了摳耳朵眼,說道:“大人與龍牙大人一同出去,帶上你才會覺得討厭吧。”

“我現在吃的不多了,我的食量已經降低許多,我是不會把魔界在吃垮的。”諦聽一臉正色地看著白無常,說道。

“或許大人不是擔心你吃垮魔界。”黑無常一本正經地說道。

“是擔心你耽擱他吃垮別人。”白無常補充道。

黑白無常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諦聽一臉茫然地看著站在面前的黑白兄弟,完全不懂他們笑容裏所隱藏的含義。

龐大的飛機紮進了厚厚的雲層中,淡金色的陽光籠罩著整個機身,龍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換了一雙舒適的棉拖鞋,接過美麗的空姐遞來的紅酒,道了聲謝後,轉頭看向坐再一旁喝著柳橙汁的傅延羅,笑道:“不曾想你竟然這麽快地訂了機票,而且還是頭等艙。”

“當然,公費報銷,自然是要最快最好的。”傅延羅翹著二郎腿,晃啊晃……

龍牙嘴角微微抽搐,他收回目光,將紅酒杯湊到唇邊,小小地抿了一口,隨後將酒杯放在扶手的固定格中,隨手拿起一本航空雜志翻看起來。

傅延羅松開吸管,瞥了一眼龍牙,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他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微微合上雙眸。

龍牙很快地翻完了手中的雜志,眼角的餘光瞥見雙眸微閉的傅延羅,仔細聽了聽,呼吸聲頗為均勻,他按下服務鈴叫來空姐,要了一張薄毯替傅延羅蓋上,為他掖了掖被角,隨後轉頭看向了窗外,雲層被染上了陽光的顏色,煞是好看。

看似熟睡的傅延羅睜開一只眼睛,眸光中映入了龍牙的側顏,他唇邊的笑意漸濃,再次合上眼眸,沈沈睡去。

經過一夜的休整,翌日清晨,太陽剛剛從海平面上冒出了小半個腦袋,傅延羅與龍牙便站在了意大利熱那亞某個角落的某間酒吧面前,二人擡頭看了看門旁邊那堵石磚墻上畫著的三叉戟,又看了看懸掛在門上方的牌匾,過了半響,傅延羅說道:“這是什麽鬼畫符?”

“這應該是古拉丁文,大概意思是海神酒吧。”龍牙回答道。

“哎呀呀,沒想到大牙這麽博學。”

“猜的。”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酒吧的門打開了,一從宿醉中醒來的男子步履蹣跚地從酒吧裏走了出來,他後腳邁出門檻後,還不忘轉身朝站在門口身材高挑的侍者說了聲什麽,年輕的侍者也應了一聲,男子笑瞇瞇地點了點頭,他再次轉身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傅延羅和龍牙,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

見傅延羅與龍牙沒有任何反應,男子踉踉蹌蹌地走上前來,一只手搭在傅延羅的肩膀上,將臉湊到了傅延羅面前,用蹩腳的英文說道:“兩位美麗的東方人,歡迎你們來到意大利。”

滿嘴的酒氣撲面而來,傅延羅的頭往後仰了仰,擡手將那張湊到眼皮子底下的臉推開:“謝謝。”

“今晚我還會來,請問到時候你來嗎?”

“不一定。”

“哦,你那雙美麗的眼睛告訴我,你今晚一定會來,所以請務必等我,我想跟你喝一杯。喔,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夜晚的降臨。”

“……”

“那我們今晚見。”

“……”

待那自說自話的意大利男子離開後,侍者瞥見了站在門口的傅延羅和龍牙,他朝兩人溫和地笑了笑,準備關上門,卻被傅延羅一只手阻止了。

侍者微微一楞,打量傅延羅一番,用一口非常流利的英文說道:“先生,我們現在不營業,如果想光顧我們酒吧請晚上再來。”

“我要見你們老板。”傅延羅邁過門檻,不顧侍者的阻攔走進酒吧,丟下了一句話。

酒吧的天花板上懸掛著晶瑩剔透的水晶杯,柔和的黃色燈光在玻璃之間不停地發生折射,傅延羅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了吧臺,吧臺裏站著一大一小兩個男子,年紀較長的低頭垂眸,手下擦拭酒杯的動作並沒有因為陌生人的擅闖而停下來,年紀較小的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隨後向年長的男子說著什麽,耳邊傳來悅耳的鋼琴聲,傅延羅循聲回頭,目光落在了酒吧中央那個圓臺上,一長發男子坐在一架乳白色的鋼琴前,手指觸碰琴鍵發出動聽的聲音。

“先生,我們現在還沒有營業,您這樣讓我們為難了。”侍者走了上來。

“我們也不是來讓你們現在營業的,只是要見你們的老板。”傅延羅從侍者身旁走過,坐上了吧臺前的高腳凳,微微轉動凳子,面對著侍者。

侍者有些遲疑,擡眸看向了吧臺裏的人。

吧臺裏年長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開口問道:“能請問先生找我們的老板是有什麽事情麽?”

“麻煩跟他說一聲,我們來自東方。”傅延羅又轉了轉臀下的凳子,正對著那男子,手指頭輕輕地扣了扣桌面。

“哦,原來先生是東方人,只是……”溫文爾雅的男子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傅延羅眉頭微微一挑,看向了男子,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沒什麽,我們現在就去找老板,請他來見您。”男子笑了笑,朝侍者點了點頭。

侍者瞥了傅延羅一眼,快步朝酒吧後面的小院走去。

龍牙在傅延羅身旁坐下,他溫和地朝男子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兩位先生想喝點什麽?”年長的男子朝龍牙回了一禮,問道。

“你們這裏有早餐吃嗎?”傅延羅不答反問道。

“……”龍牙下意識地將臀下的凳子往旁邊挪了挪。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裏不提供早餐。”男子回答道。

“居然不提供早餐,那你們自己也不吃早餐?”

“……先生,我們這裏只有員工餐,這是……”

“那就來一份你們這裏的員工餐。”不等男子說完,傅延羅出言打斷了他的話,“大牙,你要麽?”

“不、要。”龍牙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來。

“是誰一大早地跑到我的酒吧吃員工餐?是誰?到底是誰?”一道嘹亮的聲音傳了進來,待他甩開門簾站在酒吧裏,目光立即鎖定了酒吧裏唯二的陌生人,“聽說是你們兩個要見我?嗯……”

“嗯”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傅延羅便轉過頭來,身材高大的海藍色短發的男人下意識地將後面的音吃了進去。

“是我要吃,你有意見?”傅延羅問道。

“沒意見沒意見,完全沒有意見,你想吃多少份就吃多少份。”男人連聲說道,朝傅延羅走來,“親愛的閻羅王,哦,不,是地藏王大人,歡迎來到美麗而又多情的意大利,這位想必是你身邊的判官大人,現在應該稱呼你為閻羅王。”男人準備給傅延羅一個擁抱,卻被他伸手推開了,男人轉而想擁抱龍牙,手還沒有碰觸到龍牙的肩膀便被傅延羅一把抓住,強行拽了過來,“哎喲,痛痛痛……”

傅延羅抓著男人的手甩了甩,隨後丟開:“多年沒見,你這家夥怎麽變得如此熱情?我記得五百年前在天庭見到你的時候話沒有現在這麽多。”

“那想必是多情的意大利改變了我,我想它也一定會改變你的。”高大的男人笑道。

“免了。”傅延羅朝端了一份牛奶面包上來的男子道了聲謝,“什麽多情的意大利?肯定是上岸時間太長,離開海水太久,藍色的憂郁氣息被太陽蒸發掉了。”

高大的男人坐在了傅延羅的另一邊,一只手撐著腮幫子看著慢條斯理地喝著牛奶的傅延羅,問道:“還想喝點什麽?”

“茶。”傅延羅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抽了一張紙巾按了按嘴角。

“我這裏是酒吧誒,你居然在酒吧裏面點茶喝?有意思嗎?”男人叫道。

“怎麽?有意見?”傅延羅斜眼看向男人。

“你不會隔了這麽多年酒量還沒有練好吧?還是說怕喝了酒失態?沒關系,失態的人我見得多了,哭的鬧得脫上衣脫褲子甚至脫光光的,每天都能在我這裏看到,多你一個也無所謂了。”男人拍了拍傅延羅的肩膀,“凱撒,兩杯威士忌。”男人朝回到吧臺裏的年長男子點了點頭。

“嗯?”傅延羅繼續斜眼看著男人。

“……好了好了,喝茶就喝茶。”男人受不了傅延羅的目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凱撒,“再泡一杯茶來。”

“是。”凱撒微微頷首,很快地,兩杯威士忌和一杯清茶放在了吧臺上,各自推到了三人面前,“請三位大人慢用。”

酒吧中央的圓臺上,侍者和原本在吧臺裏的少年站在鋼琴旁,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正在調試著琴音的長發男子:“地藏王是什麽人?閻羅王又是什麽人?波塞冬大人好像跟他們挺聊得來的樣子?”

長發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按下白色的琴鍵,側耳聽了聽,隨後輕聲解釋:“地藏王在東方的地位就相當於冥王大人哈迪斯。這位地藏王大人以前是東方地府十殿鬼王之一的閻羅王,他與波塞冬大人在五百年前東西方神界建交的盛宴上認識的。後來波塞冬大人開這間酒吧的時候,地藏王大人還送來了賀禮。而那位閻羅王大人,他以前是閻羅殿的判官,後來地藏王大人升職後才被任命的。”

“冥……冥王?”

“地府鬼王?”

“那我剛剛對他不敬,他會不會讓我立刻死掉。”

“我還跟凱撒先生說他的壞話呢,完了完了,我估計也活不長久了。”

長發男子聞言,只是笑了笑,繼續調試著琴音。

“是哦,得罪了我要當心點,今晚小鬼就會到你們的床頭去拘你們的魂魄。”一道涼涼的聲音傳來,嚇得年輕的侍者和少年郎不約而同地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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