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牌技與離別

關燈
吃飽喝足後,小黑和小白便被敷衍羅趕出了家門。

兩人站在庭院中,回頭看著緊閉的大門以及從門縫裏透出來的燈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小黑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小白抓了抓頭發,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庭院,院落外已逐漸風平浪靜,只有淅淅瀝瀝的小雨,昏黃的路燈下雨滴宛如了一串串的珍珠,落在水窪中,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四下一片寂靜,平日裏的蟲鳴蛙叫都消失殆盡,就連一年四季鮮少平靜的大海也沒有再激起半點波瀾,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在今夜沒有出現。

兩人看了看左右,沒有任何生物出沒,單手捏訣,一陣風起,卷起在一場大雨的洗滌下吹散在地上的樹葉,同時也帶起了無數的水珠,小黑與小白消失在庭院門口。

沒過多久,別墅的門打開了,傅延羅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了黑白無常消失的方向,雙手環在胸前,嘴角揚起一個懶懶的笑容,微涼的夜風帶著厚重的水汽拂過他的臉頰,空氣裏還帶著淡淡的海腥味。他身後是喧鬧的客廳,牌運一向是沒有最差只有更差的霍豆在三只母老虎的多重夾擊下越戰越輸、越輸越戰,用天賦蘿的話來說,幸虧紅豆是不能拿來當賭註抵押的,如果可以,估計早就被抵出去了。

“啊啊啊,我擦咧,你們幾個吸血不眨眼睛的母大蟲,聯合起來贏老子的錢。”這不,霍豆又大叫道。

傅延羅轉過身,笑瞇瞇地看著眾人。

“小豆豆,再打下去,你估計就要脫衣服來抵債了。”奚米露喝了一口普洱茶,勸道。

“豆芽菜,你的牌技真是越來越爛了。”江精衛一臉鄙夷地看著霍豆。

紅豆一邊和著牌,一邊嫌棄道:“以後出去不要說是本大爺的男朋友,太菜了。”

“脫你大爺,爛你大爺,菜你大爺,你們三個女人合起夥來詐老子。”霍豆一拍茶幾站了起來,茶幾賦予的反作用力似乎大了一點,他連忙吹了吹手心,在大腿上蹭了蹭,“老子就不信了,再來。”

“小豆豆,你沒錢了。”奚米露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霍豆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他面前只剩下一塊錢了,一盤都不夠輸的。

“估計私房錢都輸光了。”江精衛一語中的地通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要不要本大爺讚助你一些。”紅豆認為自己還是應該發揮一下女朋友的作用。

墨色的眼眸轉了幾轉,霍豆的目光落在了紅豆身上,他半瞇起眼睛,搖了搖頭,轉身朝廚房走去,雙手抄進了褲兜裏:“算了,本大爺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奚米露笑而不語,伸手接過紅豆和好的牌,隨意翻開一摞,看了看牌面,心中默默地數了數,將第一張牌丟在了紅豆面前,隨後依次派發下去。

“豆芽菜,你在拿可樂麽?順便給我帶一瓶。”江精衛一張一張拿起面前的牌,看了看,又將它們反扣在茶幾上。

“不可以喝冰可樂。”不等霍豆說話,敖亥瞪大眼睛盯著江精衛。

“精衛鳥,不是老子不幫你拿啊,小呆龍看著呢!”霍豆壘了幾聽可樂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小蝙蝠、阿波羅和諦聽各拿了一罐,還剩兩罐,紅豆準備伸手,卻被霍豆躲了過去,他擡手拋給了傅延羅,“老大,接著。”

“為什麽不給本大爺,你性別歧視。”紅豆嚷嚷道。

“女孩子喝什麽凍可樂,你看露露和我姐,她們都喝的是茶,普洱茶,還是溫熱的普洱茶。”霍豆腳下一滑,又是一個漂亮的閃身,躲過了紅豆的搶奪,他打開易拉罐的拉環,往嘴裏道了一口,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氣嗝後,說道,“波羅哥說的,女孩子一定要喝溫和的東西。”

“哎呀呀……沒想到大豆豆也會照顧人啦。”傅延羅似笑非笑地看著霍豆。

霍豆神色一怔,一抹紅色漸漸爬上耳廓,他瞪了傅延羅一眼:“要你管。”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小黑與小白出現在S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大樓門口,踏進一樓大門,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只見一白發蒼蒼的老者穿著白衣一臉茫然地站在走廊中央,來往的人們並沒有絲毫避開他的想法,從他身體裏穿來穿去。

黑無常眉頭微微一擰,欲走上前,此時兩個青牙小鬼拖著鐵鏈跑了過去,“嘩啦啦”地將鐵鏈套在了老者身上,青牙小鬼顯然也看到了皺著眉頭的黑無常,兩人面面相覷,你瞪我我瞪你地互相看了好半天,才拽著老者朝他們走了過來,行了一禮,其中一個小鬼帶著顫音問道:“黑……黑大人,您……您和白大人怎麽來了?是不是……我們哪裏做得不對?”白無常大人還比較好說話,只是黑無常大人簡直就是黑臉無常,眼裏容不得半顆沙子。

“……”黑無常瞪了小鬼半響,在白無常即將忍不住笑的時候,嘴裏吐出了兩個字,“辦事。”

“呼……”青牙小鬼長籲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連忙將那顆已經跳到了嗓子眼的心臟安撫下去,“若黑大人和白大人沒有別的事,小的們先去忙了,樓上還有一個待會要收呢。”

“嗯。”黑無常點了點頭。

話音還沒有落下,兩個青牙小鬼帶著老者一溜煙地跑了,比兔子還快。

黑無常面無表情地盯著三鬼消失的方向。

“咳……咳咳,我說小黑呀,做人最重要就是開心啦,做鬼也一樣,不要老是板著個臉嘛,嚇到了同僚就不好啦。”白無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黑無常轉頭看向白無常,依舊面無表情。

“來,笑一個給哥哥看。”白無常伸出手指挑起黑無常的下巴。

“無聊。”黑無常伸手打掉勾著他下巴的手,擡腿朝樓梯口走去。

看著黑無常漸行漸遠的身影,白無常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嘴,說道:“嘖嘖……真擔心他以後找不到媳婦兒。”

槽要吐,事要辦,根據天賦蘿提供的房間號,黑白無常順利地找到了她同事母親所在的病房,房門虛掩,兩人穿門而入。病房裏只有兩個女子,年紀較長的半躺在床上,年紀較輕的坐在床沿,眉眼間有幾分相似,兩人正聊著什麽,老婦人臉上流露出一絲哀意,年輕女子一只手撫上了老婦人的手背。

白無常朝黑無常努了努嘴,黑無常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對照著天賦蘿提供的相片確定了眼前的兩人正是他們要找的對象,回頭看向白無常,微微頷首。白無常見狀,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門後,他朝門外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黑無常剛剛擡起手,便見老婦人擡眸看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說道:“你們是來接我的吧?”

黑無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白無常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不住地咳嗽,年輕女子一臉驚恐地看了看四周,兩只手死死地握著母親的手:“媽……你在說什麽呢?”

“囡囡,我看到了我們房間裏有兩個人,一人穿黑衣,一人穿白衣。”老婦人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淺笑,“或許是來接我去跟你爸爸團圓的。”

“媽!”年輕女子尖聲叫道,“你胡說什麽呢!什麽跟爸爸團圓!不許你瞎說!”

“囡囡,閻羅叫你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老婦人將手從女兒的手心裏抽了出來,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你爸爸走後,我這心裏一直難受,我沒跟你說,怕你擔心。可是看到他們……”老婦人沖著黑白無常笑了笑,“我就知道,肯定是你爸爸想我了,請他們來接我了。”

“那我怎麽辦?”年輕女子帶著哭腔說道,“媽,你想過你走了我怎麽辦呀?”

黑白無常面面相覷,只有瀕臨死亡的人才能發現他們的存在,只是這……

“是這裏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黑白無常齊齊回過頭,只見方才在一樓碰到的兩個青牙小鬼穿過木門走了進來。

顯然,他們也看到了黑白無常。

八目相對,空氣中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最後,手上拿著生死簿的青牙小鬼出聲打破了這片平靜:“的確是這裏沒錯。秦秀,女,生於1954年1月1日,卒於2017年10月29日,享年63周歲,死因為心臟衰竭。”他怯生生地看向黑無常,“黑大人,白大人,生死簿上是這麽寫的,我……我們都是按照這上面的來辦事,您看……”

“那就照辦。”黑無常丟下一句話,往後退了一步。

“要不您找龍牙大人說說……誒?”本以為黑白無常是來阻止自己勾這女子魂魄的,還想著把龍牙搬出來抵擋一下的青牙小鬼一臉詫異地看著黑無常,見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將生死簿塞進挎包裏,抽出鐵鏈,又看了黑無常一眼,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後,把鐵鏈甩出,老婦人的魂魄離體,人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媽……”一聲尖叫戛然而止,時間定格,萬物靜止。

老婦人看著站在床邊驚慌失措的女兒,看著躺在床上一臉安詳的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轉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黑白無常和兩個青牙小鬼:“請問你們看到我老伴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